因此她很罕见地破了防。
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就一直在掐,尽管季千琴本人屡次调解,但是似乎背誓者和红蜘蛛两人相性非常差、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会吵在一起。
本来白令是想要跟着一起调解的。
但是在脑内推演了几次之后,他放弃了。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有的时候并不相同。
收回自己的目光,白令重新看着自己面前的土地。
“这里就是塔尔塔洛斯,”他说道,“曾经的废墟。”
站在他后面的魔女点点头:“你之前已经来过了,对这里大概有些印象。但是我还是要说:塔尔塔洛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祂是过去冲击起源失败的异种所产生出来的遗体,你可以看作是‘鲸落’——在过去那个异种的身体上,其他的怪物建立了一套复杂而诡谲的生态系统。”
看了一眼旁边的枯黑色花朵,魔女轻声说道:“这里跟地表不同,没有什么道德廉耻、更没有什么责任与守护。所有人都期盼着进入地表,以此来满足他们的施虐心。尽管我作为塔尔塔洛斯的守护者,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它和外界不联系,但是因为很多因素、还是有东西逃了出去……”
过去的魔女可是被称为“塔尔塔洛斯的歪曲囚音”的。
作为守护这个地方的人,被背誓者授予了类似的任务之后,魔女就把这个地方当作了自己“老窝”一样的地方。
而后来因为种种因素,比如说诺查丹玛斯的出现、以及红蜘蛛的反叛,都让她管理塔尔塔洛斯越发困难。
更不用说那些定居在深渊里的怪物。
像是之前白令找上门的那个海拉,就跟魔女不是很对付。
“无所谓,”白令收回视线,“我们只是需要一路向下,进入时之狭间、然后跟上赫尔墨斯的脚步,让他打开进入天渊的大门。除此之外,没有必要在这里花费太多时间。”
“……话是这么说。”
抬起头,白令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些人并不愿意就让我们这么简简单单地就经过。”
手放在枯萎的花朵上面,白令轻轻摘下几片叶子、然后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花叶。
“原来如此,是海拉吗?”
一边摩擦着树叶,就像是故老的预言者在用龟甲卜筮一样,白令自言自语道:“竟然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看起来赫尔墨斯惹出来的乱子不小啊。”
“不过也好,这里距离时之狭间也有一段路,在塔尔塔洛斯之中、我的能力也有一定限制,到时候也不一定能够应付很多人的夹击……”
“既然如此,那么干脆就把未来可能的遭遇战,先以阵地战的方式解决掉吧。”
一只脚踩在那朵枯萎的花上,白令眯起眼睛。
“做好准备,”他说道,“对方想偷袭的话,我们就反过来还以颜色。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行动到底是多么的愚蠢。”
其它人听着白令的话语。
很快,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这就是跟着“先知”的好处。
在有人自以为隐蔽的行动之前,一切都已经被白令提前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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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白骨构成的华丽大轿上,“死亡女神”海拉扯着自己的衣:“真该死……!”
她苍白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是热得够呛:“已经很久没有从城堡里面出来过了,现在闻到这腐烂的臭味、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听着她的话语,旁边的仆人擦着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请再等一会儿,主人。很快,那个讨厌的女人就会被解决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需要再蜗居于古堡之中。”
仆人:“我们能够进入地表,在地表上过着和正常人无异的生活。到时候我们想杀几个凡人就可以杀几个,而不用像是现在这样,只能被动接受着凡人的献祭。”
听着仆人的话语,海拉的眉头这才舒展一点。
“哼哼哼,”她冷笑了一声,“那个该死的女人肯定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提前知晓了她会来这里的消息。”
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海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看守了我们好几百年,不让我们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出去,好威风啊……这一次,我一定要撕烂那个家伙的嘴!”
旁边的男仆则是用谦卑的语气说道:“当然的。这一次我们将所有能够动用的军力都拿出来,还勾住了特殊的结界,就是为了奇袭。除非她能够预知未来,不然魔女绝对不可能猜得到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是啊,一切都万事俱备,我们的复仇早已板上钉钉!”
听着下仆的恭维,海拉这才眉头舒展。
“哼哼,数十万的亡灵大军,以及部分不亚于“危险”级的异种……”
海拉打开一个莫名其妙的折扇,将带着“我是穷逼”的一面遮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轻笑着说道:“等我把那个女人抓到,要怎么折磨她呢?”
“虽然很麻烦,但是她的长相倒还可以。呵呵,如果她脱光了趴在地上求我,我倒也不是不能给她留一条活路。不过嘛,我看以后、‘衣服’这种概念,就不用存在于她身上了……”
一边自言自语着,海拉一边看向轿子外面。
嗯?
不知道为什么,海拉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什么星星点点的闪光。
那是啥……?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玩意儿之后,海拉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对劲。
就好像是……那玩意儿就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一样。
不,这不可能。
很快,海拉在心里自己否定了自己。
要知道,她可是特地在这个地方设立了结界的。
作为深渊之中数一数二的巨头,她的结界可是复杂到不少人欲哭无泪。
就像是自己仆人说的那样,除非对方提前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不然根本不可能看穿。
唯有“起源”,这个层次的人、才可能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布置。
‘总不可能,对方的队伍里有起源吧?’
海拉哂笑一声。
大概是自己在骗自己吧。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起源”的出现。虽然之前有类似的气息,但是也不过是昙花一现,一切都在最后归于沉寂。
所以说,恐怕是自己多虑了。
这么想着,海拉挥了挥手、懒洋洋说道:“加速前进。”
“在其他的鬣狗盯上这里之前,我要把魔女那个家伙活着带回我的城堡!”
第276章 背后的手
“能看到吗?”
站在李静雯的旁边,白令开口询问道。
而李静雯则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摆弄了一下某个东西之后,她才终于开口说道:“虽然之前根本没有发觉,但是在先知你指点了之后、我也确实感觉那个地方比较奇怪。”
说着,她指了指远处的某个地方:“所以,那个就是‘结界’?”
面对李静雯的疑问,白令微笑着颔首。
“以人类所不能理解方式建立起来的虚构空间,可以用来掩盖行踪或是创造奇迹,这就是海拉所掌握的‘结界’力量。”
说着,白令极目远眺:“这也是她在深渊之中能够安身立命的本钱,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在神话之中海拉就是负责掌管九界之一的女神。而且冥界哪怕是在九界之中都算得上隐秘,因此‘结界’的力量就被扭曲显化到这儿、随着它供奉的神一起降落。”
死亡女神,海拉。
这是一个在笔记本上都没有怎么描绘过的异种。
这也很正常,毕竟日记本只是前一个“白令”所看到的未来,而他走的路甚至还没有现在的白令来得远。
不过即便是如此,笔记本上仍旧有关于海拉的部份线索。
首先就是,她是深渊,也就是塔尔塔洛斯的巨头之一。
其次就是,她跟魔女的关系很不好。
究其原因大概在于魔女是塔尔塔洛斯的守门人,不允许任何人从深渊之中离开、而海拉则是想要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两人斗了好几百年。
总之,和海拉的战斗必然不可能避免。
哪怕白令依靠短时间的预知未来规避了对方的袭击,在长时间线上、海拉未必不会给白令他们耍手段。
再加上这里是塔尔塔洛斯,是曾经企图登临起源但是
失败的异种遗体内,白令的预知未来能力会受到极大程度的限制,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尽善尽美地观测一切。
因此,与其被动地和海拉打遭遇战、倒不如在这个时候直接把海拉解决掉,干脆利落!
而白令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把海拉设置的“结界”给破除!
这就需要李静雯了。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需要的是李静雯随身携带的那把荀墨的狙击枪。
有那把枪,就能够很好地把海拉设置的结界给解除掉!
‘其实换我自己来,也可以用那把狙击枪打碎海拉的玻璃罩。’
摩挲着下巴,白令瞥了李静雯一眼:‘但是既然其它人能够做,那我也不应该剥夺他们锻炼自身的机会。毕竟再怎么说,这都是需要成长的苗子。’
如果就凭借目前他们的水准,可没办法前往天渊。
无论如何白令都需要在短时间之内拉出一个能够抗衡赫尔墨斯的团队,时间不等人。
李静雯不知道白令在想什么。
事实上她现在也顾不得去思考别的什么。
虽然刚才白令告知了她在海拉的军队在什么地方,但是那也仅仅只是个大概方位,没有详细、准确到地标建筑上。
所以如果真的想要射击,那么她还需要自己的考量。
‘风向、位置、距离……’
回想起之前荀墨特地教给自己的方法,李静雯竖起大拇指、放在自己的面前:‘虽然没有人的狙击手比较困难,但是荀先生教会我的的技巧、却可以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些缺憾。’
‘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专注,绝对的专注。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这次伏击就会失败……’
看着喃喃自语的李静雯,白令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以远程火力手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实战和经验最重要的了。
如果现在白令把未来的东西教给她的话,那么她最多也像是背死书学生一样,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经验”都不是预知未来可以替代的东西。
这种主观的感受,终归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有过类似体验,才能够获得成长。
‘目前时间有限,只能够把一切可以利用上的机会全部利用上了。不过好在,我作为一个先知、有着及时纠错的能力。只要他们不是偏的太离谱,都能够被我拉回来。’
如果能够让白令看到未来的话,那么短时间之内将自己的同伴强化到足以独当一面,也并非异想天开。
如果拼一点的话,时间完全够用。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