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很快、又是一道漆黑流光从他们面前横亘而过。
那道漆黑的光晕吞吐着无可匹敌的锋锐,宛如一柄数千米长的快刀,在穿越电视塔的瞬间、就一刀斩在塔身上、毫不拖泥带水,干脆而利落!
零点几秒以后。
数十层的电视塔轰然坠落,石块和钢铁的碎片仿佛一场血腥的骤雨,从天际降落而下!
而摆渡人看也没看一眼,只是继续朝着红蜘蛛的方向而去。
她身体重心下压、直接砸落在身下的百货商场上,强大的冲击力硬是让她从A座七层高的天台滑翔到了数百米之外的B座二楼。
黑色的流星贯穿了百货商场的A座,所有的一切都分崩离析。
商场里的人傻傻地看着摆渡人。
没多久,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什么。
很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回荡在这片破败荒芜的废墟之中!
站起身,摆渡人皱了皱眉。
“隐藏在人群里面了么?”她喃喃自语,“是觉得可以争取时间?”
“不过无所谓,如果这里面之中有你、那么只需要将其它人全部杀掉,你就能够出现。”
“毕竟,我们可是命运连接在一起的、密不可分的纽带啊。”
话音落下。
黑色的镰刀高高竖起。
“撕拉”一声。
内脏、断肢、鲜血、石块纷纷扬扬地升起,伴随着更加凄厉的尖叫声,直接点燃了整座商场!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红蜘蛛扛着白令、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疯子。”
“看起来她活脱脱一个恋爱脑啊,”红蜘蛛面色复杂,“要不你还是从了她吧,跟这样离谱的怪物呆一起、没准儿你还能搞明白人类身体的极限呢……”
白令没有理会红蜘蛛的揶揄。
事实上他正紧皱着眉头、从不可知的暗处死死盯着摆渡人挥起的屠刀。
而红蜘蛛也看出了端倪:“所以说,这其实是在你的预知里面?”
“以你的性格肯定不可能看着她这样屠杀的,”红蜘蛛理性分析,“因此你是在未来里,想要知道那个家伙的破绽?”
白令微微颔首。
“所以我还需要再等等,”他说道,“起码我需要看看那个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技巧。”
他可是冒着被那个大眼睛看到的风险,贸然启动预知未来的。
虽然说被大眼睛发现很危险,但是和被摆渡人带回时之狭间,白令还是宁愿选择前者。
起码目前来看,那个大眼睛没有办法看到海面以下。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目前也需要节省未来的使用。
因此,每一次预知都弥足珍贵。
至少在这个未来里面,他需要切实看到摆渡人的……弱点。
第268章 暴君
巨镰横扫,在漆黑的流光之间、摆渡人挥动手腕,再次斩落一个脑袋。
眼下她正站在商场的底层,旁边则是那些不得不匍伏在地面上、双手抱头亡魂皆冒的游客。
镰刀横放在一个人的肩膀旁边,摆渡人用淡漠的语气说道:“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再杀一个。”
“我知道眼下大概处在你的能力之中,所以为了能够打动你、我会尽可能地折磨这些人,让他们的惨叫声迫使你不得不主动站出来。”
摆渡人轻声说道:“虽然我并不想这样做,但是我很遗憾——哪怕这是未来,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梦境,我也不想要看你和其它人如此亲密、同时从我的手中逃出去。”
躲藏在阴影中的红蜘蛛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比我想的还要疯啊?”
如果是她站在摆渡人的立场,知道眼下只不过是白令梦境的话,恐怕都已经开始摆烂了。
就像是白令当初解决掉苍白之女核心的背誓者一样,认为眼下只不过是梦幻泡影的未来,因此对于白令的一切行为都不加干涉。
但是摆渡人似乎不是这样。
她那诡异、莫名的独占力……占有欲,让她不愿意看到红蜘蛛和白令如此“亲密”的距离。
她更不想要看到白令躲避她的存在。
所以哪怕知道眼下不过是白令的预知未来,她还是提起全部的干劲和力量,尽可能地压迫白令、让他不得不显出身形。
这是何等扭曲的“爱”啊。
红蜘蛛嘟囔了几句:“这也太可怕了,要不我还是把你脱光了送给她吧?”
白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眉。
‘摆渡人到底还具有什么力量?’他在心里想着,‘既然是时间专门用来针对我的武器,那么应该有针对时间力量的反制手段。’
但是现在来看,她别说是暴露哪怕一点自己的特殊力量了。仅仅只是这具身体携带的“起源”力量,就足够让红蜘蛛招架不了。
更不用说白令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白令两人完全就是摆渡人砧板上的鱼肉。只要她想,白令他们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点反抗的手段。
“起源”和非“起源”之间是一道纯粹的天堑,没有任何外力的前提下、任何人绝对不可能依靠努力和运气来横跨这道阻碍。
哪怕是到了如今,也不过是红蜘蛛这个半只脚跨进“起源”的家伙、和摆渡人在速度方面勉强的均势而已。
如果摆渡人真的全力全开,白令甚至觉得自己扛不下一分钟。
……一分钟可能都还有些长了。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并不是她的全部实力。
‘她肯定还有底牌。’
白令的眼神闪烁:‘这个底牌才是最关键的——甚至于不仅仅是影响到我的生死存亡,甚至可能和解决时间这方面,都有所关联!’
如果说摆渡人的存在是时间特地为了针对自己而捏造出来的人偶,那么想必她身上肯定会有对“时间”能力有效果的技巧。
既然这个技巧能够用在白令的身上,那么如果将它扩大化、未必不能够用来对付“时间”本身!
所以,这才是迄今为止最为关键、也是白令最想要知道的。
摆渡人的存在意义已经从单纯的“敌人”,跨升成为了白令研究时间的一个样本。
但是现在问题就在于,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想法来让白令研究……
叹了一口气,白令打开手机、然后对着手机稍微输入了几行字。
很快,他拍了拍红蜘蛛的肩膀:“行了,我们出去吧。”
出去?
红蜘蛛愣住了:“你还真打算把自己上交给她啊?”
白令摇摇头:“当然不是。”
“只是现在僵持下去毫无意义,”他说道,“如果说想要获取第一手的资料,那么就必须要依赖沟通。”
一切的分析都是建立在对方亮出真东西的基础上。
如果自己这边一点都不付出,光是想看着对方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如同跟空气斗智斗勇一样,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
觉得什么事情都能依靠其它人的脑部然后让事情走向合乎心意的,多半都小瞧了一个人的自主意识到底可能会产生多少种……可能性。
从阴影里面爬出来,白令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口袋里、然后凝视着远处的摆渡人。
“停手吧,”他说道,“我们聊聊。”
看着他的动作,摆渡人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放下手中的镰刀,然后直接一脚踢在面前某个游客的背上。
这一脚直接让对方脚步踉跄、重新跌倒在地面上。
看也不看那个惊魂未定的普通人,摆渡人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果然,我就猜到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类在你面前承受痛苦。”
“在那十二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回忆过去跟你说的每一句话、揣摩你每一个语言和神态。”
摆渡人缓步上前:“通过对你坚持不懈的分析,我已经摸透了你的性格。现如今,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也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其它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因为我们才是命中注定的‘唯一’。”
嘶。
躲藏在角落里的红蜘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发现比起自己和魔女来说,眼前这个家伙很明显病得要严重得多。
果然,这个世界上强者脑子有问题的才是绝大多数。像是白令这种正常的,反而是罕见个例。
想着白令之前跟她叮嘱的东西,红蜘蛛一边耸肩、一边小心翼翼地爬到旁边。
在那里,是一个狭窄的、勉强只能够让她爬过去的通风管道。
而在正面,白令则是扯了一下自己的红围巾。
他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认知到底正不正确,但是我很清楚一点——你所有的认知,都是建立在我展现给你的基础上。”
“一个人对于其它人的了解往往只是浮于表面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真正内心的肮脏和龌龊透露给其它人听。就像是潜意识理论,如果说有3%的冰山能够看见,那么更大的东西还藏在海面之下。更不用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表情平淡:“我可不觉得,一个专门被用来针对我的武器、到底有什么值得我信任‘命运’的必要。”
听着白令的话语,摆渡人面色不变。
“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我存在的意义,”她的模样甚至有些虔诚,“对于我而言,一切都是命运已经安排好了的。无论是我的诞生,还是我和你的相遇。在命运的罗网下亦步亦趋并非坏事,至少它给了我存在的意义——尤其是在我那数千数万年毫无意义的时光里,是它给了我存在的支撑。”
这基本上已经代表了摆渡人是完全不可能沟通的。
一个人的思维如果已经被定型到她这份上,那么一切不合乎逻辑的都会被她自我解构成有意义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跟狂信徒几乎没有区别。
想到这里,白令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么就战斗吧。”
他摸出两个东西、并且朝着自己的手臂狠狠一压:“虽然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说服你,但是不得不说、没能够提早纠正你那病态的三观,我很遗憾。”
“更何况我也想看看,所谓‘起源’不可战胜,到底是真还是假。”
说完这句话以后、白令深吸了一口气。
伴随着他吐气的频率,原本黑色的头发也在慢慢变白。
等到一头黑发彻底染黑的时候。
一抹灿金的流光闪烁在白令的眼底。
而对面的摆渡人则是笑了。
她重新举起镰刀,认真地说道:“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