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昨天亲自把摆渡人从时之狭间里面揪出来的时候、背誓者就已经放弃了接下来的一切。
从此刻开始,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白令”!
没有什么重创先知就算成功,背誓者要的、永远只有那个唯一的“白令”!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摆渡人。
然后他伸出手、朝着摆渡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摆渡人则是瞥了他一眼,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不过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撩起斗篷、然后从斗篷之下的空间里面摸出一把足足有一人大的镰刀。
庞然的巨镰从背誓者的身前擦过,断掉他几缕头发、发丝轻飘飘地飞翔在空中。
不过他淡定得很,脸上还是带着淡然的笑意。
将镰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摆渡人凝视着远处的城市。
“再稍微等我一会儿吧,”她说道,“我的……‘命运’!”
话音落下。
她双腿一屈、直接从高塔上猛然飞跃而起!
远处的月亮已经升起、微微的月芒照射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在海浪翻滚之中徜徉的巨龙、漆黑的斗篷大张,宛如龙翼翻飞、五爪分临!
看着摆渡人离去的背影,背誓者“啧”了一声:“还说我,自己不是也这样。”
摇摇头,他看了一眼高得离谱的塔顶:“嘶,有点小高,我有点恐高症啊……”
颤颤巍巍地扶着旁边的把手,背誓者小心翼翼地从消防通道上面一步步落下:“可惜,为什么我就不能飞呢?”
“如果这次事情解决了还没有挂掉,要不考虑去学学跳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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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交车上,原本闭着眼睛的白令缓缓睁开眼睛。
“帮我拨通祁光的电话,”他说道,“就说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加强警备。”
旁边的玲下意识看着白令:“怎么了,先知?”
白令扭头凝视着车窗外:“他们要开始‘自杀式’袭击了。”
老实说,这还真的出乎了白令的预料。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应该是摆开擂台、等着白令上去真刀真枪切磋,或者阴险一点、直接在某个地方种田打老巢、然后等待着自己羽翼丰满的时候再一波车翻白令他们。
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背誓者竟然玩得这么狠。
他把自己手底下所有的人全部利用起来,然后让他们不管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就是要制造“骚动”。
没有别的意义,仅仅就是制造“骚动”。
不需要考虑杀多少人、也不需要想怎么准备退路,“全知会”的人只需要考虑一点——那就是这些影响到底够不够大,究竟能不能被报道。
以及最后会不会传到白令的耳朵里。
‘制造这么多大骚动的目的,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混淆我的视线?’
白令摩挲着下巴:‘他把自己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组织,就这样轻飘飘全部毁掉了,而想要的、可能就是扰乱我的思维,让我分身乏术?但是他应该知道,我是可以吩咐人下去的。’
而且自己的未来似乎也没有看到什么背誓者亲自过来对付自己的画面。
费了这么大的劲、他到底是图什么?
除非……他的目标或许并不在自己的身上。
至少现在还不在自己的身上。
这么想着,白令猛然回神。
他回忆起了曾经在苍白女士那里看到的背誓者。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么那个背誓者……分明就是半步“起源”。
想到这里,白令霍然起身。
“克莉斯小姐!”他沉声道,“你还记得过去背誓者制造过几个核心吗?”
几个?
魔女微微一怔:“应该是三个吧?”
三个……
一个是苍白女士,一个是魔女、还有一个呢?
‘背誓者本质上还是白令,如果他真的要去隐藏什么东西,那么肯定会往曾经最熟悉的人身上下手。只有这样的话,我才会第一时间没能想到、也最为隐蔽。’
想到这里,白令的面色微微一变:“他在明昼的人身上也种下了核心!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就是为了取出那个核心,然后让自己成为和曾经那个‘苍白女士’类似的存在!”
也就是说……离半步“起源”更进一步的异种!
而这些人自杀式袭击的目的,有一方面是为了扰乱自己的视线。但是绝大部分的原因还在于……找人!
他要找到那个现在已经失踪了,但是仍旧不会放着其它人不管的家伙。
当这些自杀式袭击在国内各地出现的时候,明昼那些有正义感的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到那个时候,他就能够精准定位……
这就是他在没有预言能力的情况下能够做到的“找人”方式!
以一个组织的生命为代价,去寻找那个可以让自己飞升而上的登神长阶!
‘必须要提前找到,’白令咬了咬牙,‘起源和非起源是两个分水岭,更不用说背誓者的身边估计还有摆渡人……’
他并没有把单纯的宝放在摆渡人身上,而是让摆渡人帮助自己、成为起源!
起源能够挣脱时间的束缚,也因此、白令的预言能力在他们的面前就会大打折扣。
从一开始,背誓者的想法就是让他、也成为绞杀白令棋局的棋手之一!
第263章 直觉的联系
季千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糟糕过。
在很久之前,其实也算不上太久、最多只有三个月,那个时候她还是孑然一身、颠沛流离。
彼时尚处在异种的危机还没有大面积爆发开来,真正能够了解这个世界只有少数的时候。在那段时间里,季千琴作为一个记者、最喜欢的就是去各种有闹鬼、怪谈传闻的地方。
就这么一路走着走着,最后在一家废弃医院里面、季千琴来到了自己人生的转折点。
在当时那个健壮的怪物身前,季千琴用扭曲的脸抓着那个人的衣角、尽管胸口剧痛无比,但仍旧喊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为坚定的声音。
“让我加入你们吧!”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需要再多赘述了。
反正那段时间算是季千琴人生之中最为快乐的时候,不仅仅是有志同道合、而且彼此之间还能够互帮互助的同伴,更因为上头有人兜底、不管做什么都能够随心所欲而不用担心出什么岔子。
这大概是自己过去最梦寐以求的职场生活,没有糟心事、只有和睦的同事,而且上级领导还像爹妈一样帮你把什么事情都给关照到位,更关键的是还不多嘴、从来没有过问那些让你觉得难堪的事情,而是把你平等地当做团队的一员来看。
而不是把你当作可以随意差遣的牛马。
所以那段时间季千琴活得非常愉快,甚至都胖了好几斤。
不过很快,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领导不见了、手底下的人也分崩离析,到了后面所有人都朝着各自的理想和信念而去,就像是卯足了劲、“即使领导不在了我也要继承他的遗志”一样努力奋斗,就像是少年热血漫画的男女主人公。
但是他们是主人公,季千琴可不是。
如果硬要作为比较的话,那么她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异世界漫画之中,连说话都需要看人眼色、看似长袖善舞实则谨小慎微,偶尔还得纠结自己钱包到底富不富裕的即将步入中年的社畜。
比起其它人那种“领导放心,救世有我”的信念,季千琴似乎并没有这么大的宏图大业。或者说,从一开始她想要的就是出名、出名、还是他吗的出名。
这样的想法在前段时间虽然已经淡化了不少,但是季千琴还是没有忘却,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执念。
归根到底恐怕还是因为过去自己发生的一切。
摇了摇头,季千琴站在商场门口,嘟囔了一声:“虽然看起来一只脚踏进了奇幻世界的大门,但是这个大门好像大都开给年轻的、愿意追梦的少年少女,不太愿意开给我这个人老珠黄不知不觉间都快要奔三的中年大妈欸。”
其它人都有着光明的未来,唯独只有自己好像摆烂到了快要发霉的程度。
有一种即将开始光合作用的喜悦。
从商店的货架上面拿下一个罐头,季千琴把这玩意儿放手上掂了掂、然后咂嘴:“感觉量有点少,也不知道够不够吃三顿的。”
她最近因为需要隐姓埋名,所以基本没什么时间接活儿,能活到现在纯靠吃老本。
至于为什么季千琴最近一直在东躲西cang……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脑子里面那个喋喋不休的小姬佬。
“吃这个不健康,我要吃牛肉、要吃大排!”那个生意在季千琴的脑子里面嚷嚷着,“快点吃鹅肝鱼子酱BJ烤鸭烧鹅!”
拎着罐头,季千琴撇了撇嘴、在心里想到:‘闭嘴吧你。’
‘要不是因为你,我还用得着搁这儿吃罐头苦哈哈?’她一边走到结账台边上,一边翻着钱包,‘真的是,当初我们季家的老祖宗怎么没把你一刀砍死。’
在她的脑海里,背誓者笑得有些贱兮兮的:“废话,还不是因为你们季家的人都是废物。”
“虽然说当年季深惊才绝艳,几乎可以堪称当时的绝对顶尖,但是他最后还是栽在了我的手上、被我搞得不得不向更高层次的存在祈求,最后落得季家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听着背誓者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大放厥词,疯狂抨击自己过去的先祖、季千琴倒是没有什么感想。
对于她而言,所谓的“季深”和“季家”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老黄历了,就算真要有什么感觉、也只会说一句“好死”。
她的母亲季紫给她留下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深刻,以至于季千琴对于自己所谓的家族没有一点实感。
更不用说她的家族早都不知作古多少年了,目前已知的季家人就剩下她一个,不然背誓者也不至于在她的脑子里面复生。
‘管它季家还是李家,总之,完全是因为你这个家伙搞得我现在苦哈哈的。’
季千琴拿着罐头、紧了紧衣服走出便利店,同时在心里对着背誓者说道:‘然后呢?你让我跑这么快,总不可能是真的想要让我坐实了丢掉先知的罪责吧?’
当初可是背誓者说,需要把先知扔进那个所谓的“时之狭间”里的。也就因为这个,当初的季千琴可是郁闷了好一阵子。
而在之前它又让自己从明昼里面离开,隐姓埋名跑到乡下去……
现在就算其它人没什么想法,外面的人恐怕都觉得自己是因为没有看好先知而“畏罪潜逃”了。
哎,自己这下可真是身败名裂。
虽然好像也没有什么名气就是了……
在季千琴的叹息声之中,背誓者也叹了一口气:“蠢毙了。”
“听好了,把你们先知扔进时之狭间,是因为他是一个‘错误’,”它说道,“而且他和‘我’,或者说过去的‘我’打斗一番之后,已经被‘时间’给惦记上了,墟茧就是祂用来针对‘错误’的手段之一。如果什么都不管,他肯定会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至于说为什么让你从那个小窝里面跑出来。”
背誓者漫不经心地说道:“当然是因为要躲避某些人的耳目了。”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有些人正在盯着你们。之前我还没有确信,在最近这段时间、我终于发现了——那个家伙,现在肯定已经出手。”
如果背誓者没有想错的话,那么那个和它同一根源的怪物、现在肯定是想要把它给“吃”掉的。
唯有把自己这个核心也吸纳进身体里面,那个人才能够真正拥有稳定“起源”的力量。
所以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考虑,背誓者都绝对不能够让季千琴被其它人给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