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徐忠行都觉得,眼前这个家伙的执行力和执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怪物都要可怕了。
总感觉他的妹妹可能还挺累的……
这么想着,徐忠行劝阻着说道:“我可以证明,我这段时间一直跟小刘呆在一起,她绝对不会变成‘伥鬼’。如果她真的是伥鬼,那么和她一队的我、早就应该被她杀掉了才对!”
而小刘也点了点头。
看着这两个人言之凿凿的表情,白令低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收起刀、表情冷漠:“那我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吧。”
“只不过我在旋转木马那里,听到那个孩子跟我说,他要杀了我、然后取代我,所以我认为、恐怕乐园里面的生物能够将其它人给取代。”
白令平静地说道:“再加上现在的氛围,可能确实是我过激了,我向两位道歉。”
徐忠行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嗯?”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徐忠行扭头看着白令。
“等等,白先生,”他脸色犹豫,“你刚刚说,这个乐园的人……能够将其它人给替换了?”
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白令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明面上他仍旧毫无情感:“没错。”
“这是我亲口从那个孩子的嘴里听到的,肯定错不了。”他一脸笃定。
而徐忠行则是陷入了沉思。
没多久之后,他的脸色逐渐开始变化。
“他吗的!”他低声说道,“我们被骗了!”
“那个侦察兵,恐怕已经被替换了,”徐忠行一脸懊恼,“不然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松地进入乐园的世界。”
“我就说,原本我们周围应该也有对策局的人,怎么一眨眼功夫都不见了。恐怕,一开始我们就有人被替换了!”
看着徐忠行的脸,小刘像是也想起来了什么的样子:“是了,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一个朋友,最近好像突然表现得跟之前不太一样。我原来还以为她是出任务回来受到了挫折,现在看来……她是被替换了?!”
看着互相印证的两个人,白令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乐园还真是能玩。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延州市对策局的人、都有被他给替换了的。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行动力还挺惊人的,仅仅只是把主题公园开半个月的时间,就替换了不少人。
现在点醒徐忠行和小刘两个人,等到他们回去以后,就让他们自己找找看看有谁被替换了吧。
因为对其它人不熟悉,所以白令很难利用预知未来的能力认清楚谁是被替换的。毕竟被替换者除了性格的变化,其他和原本的人几乎没有区别。
因此这种事情还是得让熟悉被害者的人来。
白令也最多只能够做到这里了,他只是先知、又不是全知。
这么想着,看向自己侧边的某个角落,白令的眼神幽暗。
‘仅仅只是看监控探头还觉得不够,现在又想要实地来考察了?’白令想着,‘不,以乐园的谨慎性格恐怕不会亲自前来。那么,这也是混沌之雾的特性?分身?’
有意思。
白令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在徐忠行和小刘的思索之中,白令淡淡说道:“继续往前吧,各位。”
“如果两位都没有问题,那么恐怕……在这个地方有问题的,就是隐藏在某个地方的家伙了!”
乐园想要通过分身加入进来,成为他自己观赏的一部分?
那么白令倒是想要看看,他的精神和他的分身,到底是不是铁板一块!
哪怕是邹野,都会因为木偶分身而被白令用暴君王指环下达暗示,直接刻印在本体的灵魂深处。
你乐园,又能够撑多长时间?
这么想着,白令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了几分。
十,九,八,七……
在倒数了十秒钟之后。
很快,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来。
“那……那个!”
果然。
你还是忍不住了啊。
白令转过头去,心中如是想着。
第250章 兵分两路
“那……那个。”
在迷雾之中,有什么人怯生生地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白令往后面看了一眼。
得益于印章的功劳,此刻这团白色的雾气对他们的视野阻碍大幅度减小。因此他们很轻易地就看到在雾气之后的人。
那是一个编着长长麻花辫、脸上还戴着黑色边框眼镜,镜片厚得跟啤酒瓶一样的朴素少女。
她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局促,双手不安地交叠在胸前,辫子斜斜地搭在一边。
单单从外表而言,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沉浸在学习之中、对于外界全然置之不理的学院派少女。尽管多少带点刻板印象了,但是毫无疑问、她朴素的外表和单纯的眼神都在给人加深“人畜无害”的印象。
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白令先不必说,至少徐忠行和小刘在看到这个少女之后,心中第一时间升起了警惕。
他们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很快就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眼前这个家伙……有些可疑!
作为对策局的老人,徐忠行经历的事情多了、怀疑的也就多了。哪怕是他看到了白令,刚开始的时候其实都并没有全部信任他。还是在之后的事情之中,让他逐渐确认白令并不是乐园的帮凶。
而小刘……作为科班出身的人,她在学校里被教导的就是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到现在为止,她基本上很少会发表自己的意见,主要还是多看、多听,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跟徐忠行有分歧。绝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愿意听从徐队长的安排,这都是科班教给她的宝贵经验。
在和异种对抗的战场上,经验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在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的时候,徐忠行和小刘都没有动。
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孩的靠近,既没有制止、也没有接纳,而是冷眼旁观着、检视着。
而另一边,那个女孩大概是有些被“吓”到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连带着声线也有些发颤:“我……我之前听到你们的声音,觉得还有跟我一样的人,所以才过来想要看一看。不是……不是故意要吓你们。”
“我的名字叫‘韩静’,是……是延州一中的学生,”那个女孩颤声说道,“这是我的学生证……”
说着,她双手举起一张证件、然后示意给三个人看。
徐忠行看了一眼之后,缓缓点头:“这确实是延州一中的学生证。”
他朋友的孩子就在延州一中上学,知道这所学校的证件只有学生和老师有,而且造假也相当难——现如今为了防范异种的威胁,很多证件制作都必须要请示对策局,因此证件上面可能还存在着一些当事人都不知道的“小手段”。
而徐忠行也确实在这张证件上面看到了“防伪标识”。
至少这可以证明,延州一中确实存在着“韩静”这个人。但是这个“韩静”是不是原本的“韩静”,那就不好说了。
这么想着,徐忠行扭头看了一眼白令。
而白令还是贯彻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手段,面无表情、宛如一尊雕像。
另一边,少女韩静大概是察觉到了眼前三个人的不相信,声线越发颤抖了起来:“我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啊,我不是故意要听的,只不过这里除了你们之外也没有别人,所以我一不小心就听见……”
她手指搅着衣服:“你们刚才说,可能有人被替换了,我觉得我大概没有……被替换。因为你们说的,替换是需要玩游戏设施。可是我到现在一个设施都没有玩过,一直都是我的哥哥在操作……”
说到这里,韩静的眼神有些黯然:“我也没有交换过自己的游戏币,我听喇叭里面说,如果换取了存在的人、会有一团‘雾气’的标识出现在手肘内侧。这代表你有一部分被交换了,存在缺失了一部分。等到存在彻底消失之后,雾气就会……将人吞噬。”
说着,她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光洁白皙的手臂。
徐忠行和小刘看得很清楚,就如同韩静所说那样、她的手臂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而他们……
三个人都缓缓掀开自己的袖子。
不出意外的,他们在自己的手臂上面看到了类似的标志。
把袖子拉下去,虽然仍旧没有完全相信、但是徐忠行起码和颜悦色了一些:“韩同学是吧?你说你是延州一中的,那么你知不知道XXX?”
那是延州一中某个班主任的名字,算是那个学校的小名人。当然,如果不是学校里的学生、没有在学校待一段时间的人,是绝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的。
这就好像是一个小圈子里面的东西只会在圈子里面流传,而圈外的人基本上不可能知晓一样。
韩静闻言微微一怔:“我听说过,不过她不是带我们班的,所以我没怎么见过。”
听到这句话之后,徐忠行微微颔首。
很多东西都能够对的上,看起来并不是怪物。毕竟怪物是没有办法在延州一中上课,更不可能待这么长时间、把一个无足轻重的老师给记下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对方到底是不是被“替换”?
这个问题没有办法验证。
说实话,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不熟悉的其实很难证明。
这也是为什么白令只能够提点另外两个人,而不能利用预知未来的能力一点点查出来。
替换这个事情必然是要花费很长时间来适应的,但是如果彼此之间并不熟悉、那么鬼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异常。你可能知道你的父母喜欢听什么音乐,但是你绝对不可能知道你邻居家里的那条狗吃屎的喜欢拌什么口味。
这还是建立在替换者较为愚蠢的、比较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替换者深思熟虑聪慧异常,那么他/她可能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够将自己包装得和原来的人一模一样。这种情况下,若不是至亲、只怕朋友都很难分辨出来。
有记忆的“替换”,就是如此复杂的一件事。
‘而且还不能放着不管,’徐忠行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是被替换的,那么就得看紧她、防止她在暗地里使坏。毕竟明面上的敌人起码比隐藏起来的敌人好察觉一些。’
如果不是……
那么作为对策局的人,徐忠行肯定不能放着普通市民不管。
所以说归根到底,只有把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才是最好的。
这么想着,徐忠行扭头看了一眼白令。
他其实比较担心白令的意见。
按照徐忠行的想法,白令是一个为了拯救自己“妹妹”而不惜放弃一切的人。在这样一个时候如果加了一个累赘进来,那么他到底会不会认同?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白令身上的时候。
白令也偏过头去,瞥了一眼面前的韩静。
“按照你的说法,你一开始并不是一个人?”他淡淡地问道,“那个和你一起的人呢?他现在在哪儿?”
听到这句话,韩静的脸色越发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