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掉落地面、并且滚了几圈的弹壳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荀墨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连我对结界有特攻的子弹都穿透不了?”
别说是穿透了,甚至于连留下一些痕迹都做不到。
荀墨看得很清楚,就在子弹射中的地方,白色外壳上面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白点!
这代表着面前这个巨大的茧并不是一个结界?!
想到这里,荀墨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能够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就生成如此庞大的外壳,你告诉我这玩意儿不是一个结界?!”
他把狙击枪放在一边,挠着自己的头发、脸色阴郁:“吗的,就知道这次来会出问题。我就说祁光那个家伙不太可能会给我一些简单的任务,但是就算如此眼下这个地方也不是人待的啊!”
先不说之前那个看上去跟怪物一样的疯女人,也不说面前这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先知,光是眼下新海市的外围,可还有一条“灾难”级的巨龙在盘旋呢!
那条龙原本是因为背誓者的威严而吓得不敢动弹,但是当背誓者离开以后,她那股“起源”的威压也随之消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条龙终于跟之前一样可以撒欢了。
而眼下,那条宛如脱缰野马一样的巨龙,很明显就在云层间游弋着、似乎是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实现什么重大的行为!
荀墨丝毫不想知道那条龙眼下想干什么。
他现在只想要把一切麻烦给解决掉。
看了一眼面前的巨茧,荀墨咬了咬牙,朝着旁边的季千琴说道:“你留下来,在这里看着!”
我?
季千琴指了指自己,有些茫然:“等等,为什么……”
还不等她说完,荀墨就快速解释道:“其他的人目前还都保有战斗能力,而你目前连移动都比较困难,并且你在战斗方面的实力和表现力都相对较弱。更何况你们应该没有忘记,目前你们的任务应该是给你们的组织做宣传吧?”
他指了指天上的那条龙:“这就是一个好机会,无论是屠龙还是抵抗随之而来的灾难,这可都是一个好时机!除非你们想要被那个娘娘腔和他的流量明星把所有的关注度都给抢走?”
听到这句话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他们同时看向季千琴。
荀墨大概不清楚,季千琴其实是他们之中对于“出名”执念最深的那一个。
所以在听到荀墨要把季千琴留在这里的时候,丁炎他们本能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
面对荀墨的指派,季千琴只是苦笑了一声:“也是啊……”
她叹了一口气,自己坐在地面上,然后朝着自己的队友摆摆手:“那行吧,你们就跟着去吧,我就在这边看着先知。如果真出现了什么状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除了一开始的苦笑,之后季千琴全程表现得很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荀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带上其他的人、迅速离开这周围。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和祁光说的,要让“明昼”和“朝暮”这两个组织的人声名大噪,从而成为人类社会类似火炬一样的存在。
之前剿灭苍白女士仅仅只是计划的一环,眼下这才是计划的另一环。
看着这几个人离开的背影,季千琴再次叹息了一声。
她像是被抽掉脊骨一样,将整个脑袋埋在膝盖里。
“还真是辛辣的评价啊,”她自言自语道,“也是,我是比较弱啦。”
毕竟自己没有丁炎那种酷炫的火焰能力,也没有宋清辞鲜血乍现的优雅,更没有韩千秋苍白女士半身的身份。
相比之下,自己几乎跟李静雯是同一个档次。
“先知你原本是想要利用这次机会来帮我圆梦的吧?毕竟如果你没出什么问题,恐怕光是借助外界条件就能够把我包装得光鲜亮丽。但是真遗憾呐,因为眼下这档子事,我似乎连捡别人剩下的东西也做不到。”
说这话的时候季千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够出名就好了。哪怕你让我表演一个生吃异种,要是能让我的人气上升,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你大概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把我编进这次的行动的。不然的话,我应该和李静雯小妹妹一起学习来着……”
抬起头,季千琴有些百无聊赖:“也是,毕竟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我也已经习惯啦。要是真的能够通过这次行动来让我一步登天,我反而会有些奇怪。”
敲了敲面前的外壳,季千琴有些好奇:“不过你又是什么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那样的表情,之前的你不是一直都是很淡定、从容,甚至还有些恶趣味的吗?”
“还是说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来让我们快速成长?又或者是跟幼虫需要茧化一样,过了这几天之后、你就能够变得更强?”
沉默了片刻,季千琴的声音逐渐低沉:“但是为什么你之前又要表现得那么惊讶?这是在迷惑谁,还是这件事情真的出乎了你的意料?”
没有人回应她。
眼下白令深深陷在巨茧之中,根本无法从外界接受到任何一点消息。
季千琴也知道这一点。
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能够说这么多。
摸着白色的外壳,她再次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就像是我以前说的那样,你真的跟我爸妈一样,虽然不是很清楚你的年纪、但是每次我都能够在你身上感觉到‘沧桑’的意味。或许是因为看惯了未来的人都这样,时间在你们面前已经成了一个数字,以至于在对待外界的时候、你们的心态就会和一般人不同。”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把我拉到这个异常的世界,同样也是你带我学了这么多东西。尽管因为我个人天赋问题,我没能做得特别好,但是还是非常、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会对我的母亲还抱有最后的希望,也会对我过去的一切都还怀有留恋……”
她靠在巨茧旁边,轻声说道:“但是自从和你去了那一趟游戏厅之后,我就决定彻底斩断和我过去的一切。从那一天开始,我才算获得新生。而这一切都是我过去不敢想的。”
“所以,我务必拜托你不要出事情,”她说道,“毕竟这些话我还没当着你的面说,也没好好感谢你一句呢……”
话音落下。
就在季千琴略微有些感伤的时候。
下一秒钟,一个饶有兴致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畔:“原来你是‘季’家的?”
“难怪我之前感觉你有些熟悉,但是却又不知道你熟悉在什么地方,”那个声音说道,“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据可依,命运还真是奇妙。”
谁?!
季千琴猛然回过头去,看向自己面前的那个巨茧。
她以为是茧中的先知在讲话。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面前的这个茧仍旧和之前一样,毫无动静。
不是先知?
季千琴有些茫然地环视一圈。
如果不是先知的话……
又是谁在这么近的距离,跟她耳语?!
第219章 先知的必经之路
在季千琴警惕的视线之中。
那个声音仿佛噙着笑意:“你在看哪里?”
“既然你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人靠近,那么你理应知晓这并不是什么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身边——假如真有这样的力量,那么先前那个对策局的家伙就应该提早发觉了才对。”
这么说着,那个声音似乎是在叹气:“不过说起来倒是也让人颇为感叹,没有想到过去的昆仑、如今看来非但没有没落,反而越发繁荣昌盛起来。倒是你们季家,曾经也算煊赫一时、如今却落得只剩下你一个小家伙,时间的脉络还真是奇妙,让人揣测不透……”
听着这些话语,季千琴反而冷静了下来:“你是谁?”
她环顾一圈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按照你的说法,你并非是实体?那么如此的话,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在什么地方……
那个声音又笑了,季千琴发现这个家伙是真的很喜欢笑:“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如果说物质的世界不存在,那么我自然是存在于精神的世界之中,”那个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而至于存在于谁的精神世界之中……你面前那个先知如今被封在‘墟茧’里,那么我还能是在哪里呢?”
难道说?!
听着这个声音的回答,季千琴心间猛然一震:“你是在我的心里?!”
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竟然存在这么一个怪物,而自己此前都没有发觉?!
“答对咯,给你好孩子特有的奖励,一个跟长辈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机会,”那个声音戏谑地说道,“当然啦,别人可能会说你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或者说妈妈生下来的,但是我会说你是我用刀子从别人的肚子里挖出来的,是不是很惊喜?”
那个听不出来男女的声音似乎是在放声大笑,让人极度怀疑眼下那个家伙的精神状态。
而这些回荡在自己耳畔的话语,也让季千琴越发坚定这个家伙非常、非常危险的事实!
她靠在先知的茧旁边,按照先知的说法、遇到异常以后仍旧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和镇定:“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又藏在我精神世界的哪里?还有,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虽然说这些可能是废话,但是季千琴还是坚持问出来了。
对方可能会选择拒绝回答,但是季千琴怕的是祂不回答——只要说话,就会有破绽,这是季千琴从先知那里学来的又一个点。
尽管她没有先知那么精准的预知能力,但是起码她还是能够依照自己的经验、从眼前这个家伙的语气或是情绪里,探听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来。
‘没错,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慌张,’季千琴在心中如是想到,‘既然这个家伙一直呆在我的脑子里面,那么就代表祂对我暂时是无害的,那么我现在只要撑下去、等到其它人回来之后,就能够将这一切告诉他们,彻底把这个家伙给解决掉!’
想到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XZ在自己的脑海里,就让季千琴非常恶心。
就像是她的大脑宛如其它人客居的房屋,只要那个家伙想、就能够在这个屋子里面随便蹓跶,直到挖掘出那些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绝对不想让人知道的隐秘!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那个家伙面对季千琴的提问,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应:“我是谁?这不是很正经的吗?”
祂的声音像是在季千琴耳畔响起的一般:“不久之前我不是才和你们的那个先知缠斗在一起,然后又被那个人给灭掉的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你需要多思考两秒钟才能够获得答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真有些怀疑你的智商了——不应该啊,季家的人虽然脑子大都非常不好使,但是起码的逻辑能力还在,至少不至于和禽兽同列才对……”
听着这个家伙宛如自言自语的嘲讽,季千琴并没有感到生气。
恰恰相反,她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恐惧!
之前和先知战斗的那个人?那个,看起来就如同神祇一般背负着难以想象威压的怪物?!
“你是那个背誓者?!”季千琴失声说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个藏在她精神世界的家伙……或者说背誓者,面对季千琴的震惊,仅仅只是随意地说道:“是啊,我死了,不过那只是我留在小白、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苍白女士那个雕像里的一缕残魂罢了。这一点,我之前不都已经提到过了吗?”
“我跟那个先知说过,小心日后碰到‘真正的我’,”背誓者笑眯眯地说道,“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这句话一出来。
季千琴豁然起身,看向旁边散乱的战场。
过了两秒多钟,她猛然朝着旁边的某个方向拔腿而去。
她脑子里的背誓者有些疑惑地说道:“你在干嘛?被吓到了?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这么小的吗?嗯?你朝那个走看什么……等等,你为什么要拿枪?!”
“喂喂喂,你这个家伙该不会是打算对着你自己光鲜亮丽的脑袋来一发吧?!你这个家伙看起来脑子也多少有些不正常啊?!先说好,我可不会被你这种小小的威胁给吓到,我和之前那个残魂可不一样,参与我灵魂的可是红蜘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把枪放下来!放下来!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啊卧槽捏吗!”
下一秒钟,枪声响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季千琴仍旧站在原地。
她只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那把枪,然后就对着虚空之中嘲讽地说了一声:“蠢货,枪里可没有子弹。”
要是有子弹,她才不会捏着呢。
这把枪是之前对着先知来一发的那柄枪,因为唯一的一发都给了先知,所以在季千琴拿起来的时候、很明显能够感觉这把枪的重量不一般。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脑子里那个背誓者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看起来她也不是一开始就醒着的,不然她不可能对这把枪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