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令扫了一眼红蜘蛛:“怎么了?”
而那边,红蜘蛛则是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了马车,揉着自己的头发。
“我开始怀疑是你的脑子出现问题,还是我的听力出现问题了,”她恍惚说道,“真奇怪,我怎么总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面对逃避现实的红蜘蛛,白令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在他的目光之下,红蜘蛛终于一个没忍住,揪着自己的头发、朝白令大声说道:“看起来真的是你的脑子出现问题了啊?!”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塔尔塔洛斯!是‘海拉’的辖区,而‘海拉’那个女人又是一个比我还要疯狂、比我还要喜怒无常的疯子!哪怕是在塔尔塔洛斯之中,她的病态也是有目共睹的。顺带一提,她最喜欢的就是折磨你这样长相不错的男人。而现在,你竟然想要我带你去找‘海拉’?!你是不是嫌自己身上的皮肤和[哔]太紧实,想要给自己松一松?!”
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红蜘蛛又是说道:“而且你说‘魔女’?魔女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怎么可能在塔尔塔洛斯!连我都不愿意再来,她更不可能在这里!我屮,你提的都是什么傻[哔]条件!第一个已经很傻[哔]了,第二个更好,直接给我弄一个不存在的出来!”
“啊啊啊,我真想把你的脑壳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屎还是水!你说我现在要是违反誓言把你丢在这儿,会不会被雷劈?他吗的,就算被雷劈我也认了,哪怕是被活活劈死,也好过被‘海拉’那个家伙给折磨得不成人样!”
她大概的确很抵触白令说的两个条件。
至少白令可以注意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危险性,似乎真的考虑违背誓言、把自己留在这个地方的可行性。
叹了一口气,白令有些无奈地说道:“急什么。”
他眺望着远处白皑皑的雪山:“海拉是因为我有一个认识的人,和海拉有关系,再加上海拉似乎和背誓者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出于对那个家伙的防备和好奇,我必须要去看一眼。至于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有把握在海拉找到我之前把事情解决。”
“至于说‘魔女’,”白令轻笑了一声,“既然你都认为她不在这里,那么她肯定就在这里了。”
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之后,白令勉强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然后说道:“我需要从魔女那里找到一些东西,把我身上这些讨人厌的锁链给剪掉。我可不想回到地面上的时候,还是这副模样。”
这就是白令需要去找魔女的原因。
摆渡人之前提到过,这些锁链必须要对灵魂有很深刻见解的人才能够剪开。
而作为和“赫尔墨斯”有关系的家伙,魔女大概是这里少数有和“灵魂”相关联道具的人了。
至于其它人,大部分人的力量都是常规的,不一定超过摆渡人。
连摆渡人自己都做不到,那么估计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也没办法解决。
但是“赫尔墨斯”不一样。
作为窃取了灵魂法则的祂,必然掌握着类似的技巧。
所以白令必须要去找魔女,因为那个女人是白令目前知道的、少数和赫尔墨斯有直接关联的家伙。
不然的话他就得跑到西欧那边去找“人类守望”的余孽了。
这都得猴年马月才行!
出于时间方面的考虑,白令觉得找魔女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他才命令红蜘蛛前往那个地方。
而红蜘蛛似乎也发泄够了。
再加上白令的承诺,哪怕红蜘蛛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勉强接受了白令的要求。
叹了一口气,她拉扯白令的马车,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朝着白令所指的方向而去。
第一个要去的,是死神“海拉”的居所。
那是一片透着死气的山峰,山顶端覆盖的冰雪并非纯粹的白色,反而是腐烂一般的黑色。
除此之外山峰的底部,也就是白令他们所在的地方还能够看到数个纠结、描摹在一起的奇怪阵法,这些阵法的笔触扭曲而疯狂,很难想象执笔者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把它们给绘制在这个地方的。
将马车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红蜘蛛声音压得很低:“这里就是‘海拉’所在的地方?”
白令坐在马车里,微微颔首,声音同样很低:“没错,这里就是‘海拉’的居所。”
“那还真是有够破败荒凉的,”红蜘蛛点评道,“看起来还没有我家里好,就这还是统治着塔尔塔洛斯一部分的女神,真是毫无脸面可言,丢人。”
没有理会红蜘蛛的嘲讽。
白令对着红蜘蛛轻声说道:“把我放下来,我需要看看从什么地方能够进入海拉的宫殿。”
你还想要进去?!
红蜘蛛扭头看着白令,眼神里满是惊恐。
然而白令的眼神异常坚定。
在这样的眼神之下,红蜘蛛很快败下阵来:“好吧,好吧……”
她嘟囔了几句,架着白令从车上下来,然后一步步地抱进那个漆黑的法阵之中。
站在法阵的旁边,白令深吸了一口气。
同时,缓缓闭上双眼。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面前,已经是一个古旧的城堡。
第213章 我要吃了你
这就是海拉所在的城堡。
被红蜘蛛抱着站在在城堡的最底层,白令看着自己面前那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黑色古怪青苔的砖墙,抱着胳膊若有所思。
作为北欧神话之中的“死亡女神”,按照白令的想法、海拉住的地方应该是更加逼近“地狱”这种形容词的地方。
不说什么断臂残肢,起码不应该比苍白女士的那个藏身所要“文明礼貌”吧?
然而看眼下这个类似于《生化危机八》里八尺……迪米特雷斯库城堡一样的古朴堡垒,白令第一时间还真没能想到这个地方就是海拉的居所。
总感觉简朴过头了。
看了一眼面前的墙壁,白令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对着身后的红蜘蛛说道:“把我的手放到墙壁上去。”
红蜘蛛虽然有些惊讶,但最后还是听从白令的指令照做了。
她抓着白令的手,将其从墙壁上面慢慢拂过。
下一秒钟、白令的动作微微一顿。
“毒?”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此时此刻,白令的指尖上已经泛起些许乌青。
这大概是一种相当程度的猛毒,仅仅只是略微触碰了一下墙壁,都开始侵蚀着白令的手指。宛如依附在骨头上面的蛆,从最外层啃食着白令的皮肤,并且往里面扭动着想要钻进去。
看着自己手指上不断扩大的青灰色,白令眉头微蹙。
他并没有过份在意这些毒素,而是嘱托红蜘蛛让他抖一下自己的手,姿态轻松而随意。
毒对于白令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你不可能指望毒素把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再弄死一遍。
当然,神经阻断类型的毒素不算。
不过真要是碰到这种毒药,白令觉得自己恐怕想逃都逃不掉——“海拉”的实力可比自己想象中要麻烦不少。
两个人沉默着从墙壁旁边穿行而过,在一片漆黑之中,扛着白令的红蜘蛛摸索着找到了一架蜿蜒向上的楼梯。
“是往这个方向上走吗?”红蜘蛛回过头问白令。
而白令则是微微颔首,让红蜘蛛继续往上走。
楼梯是螺旋式的,从最底层一路扭曲着向上,仿佛通到遥不可及的云端、贴着层叠的云翳。
这座古堡看上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
在看到这个楼梯的时候,白令的脑海里闪过类似的想法。
楼梯两侧能够看到很多充满了北欧风格的装饰品,其中有不少带着明显的神话隐喻意味。比如说雄踞的狼头,又或者是缠绕在楼梯侧边长长的蟒蛇。除此之外还有诸如独眼的脑袋,跳动着火焰的壁灯,尘封在冰块之中的巨剑这种白令有所耳闻,但是却不知道具体由来的玩意儿。
行走在这座楼梯上面,白令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穿过一个浩瀚、漫长而沉重的……神话长廊。
至于他旁边的红蜘蛛,表达情感的内核则更加单纯一点。
“哇,”红蜘蛛感叹道,“好多宝贝。”
这其中大概有不少东西让红蜘蛛都觉得很诱人,因此她下意识地就想要摸一摸。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墙壁上的某个东西。
就在红蜘蛛的手指即将要碰到的时候。
下一秒钟,一个懒散的声音从楼梯的上方传来:“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听到这个声音,红蜘蛛被吓得赶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做贼心虚地环顾着四周。
而白令则是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跨越了漫长的走廊,一直看向这句提醒传来的方向。
尽管楼梯上面仍旧是昏黑一片,但是那个开口出言提醒的人本身就带着一个明亮的手提灯,因此白令可以借着手提灯的光芒看到那个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苍老、衰朽的老女人,后背佝偻着、黄色的牙齿暴露在外面,厚厚的眼袋之下是没有擦掉的眼屎,模样邋遢而肮脏。
然而这只是她上半身的模样,事实上她的下半身截然相反。
借着灯光,白令能够看到她的双腿。此时此刻这个老女人穿着薄纱一般的裙子,贴合在她的大腿上,将白皙的大腿呈现出青春的光泽与矫健。她的腿部线条笔直如亭亭荷花、修长而美丽。
换句话来说,这是一个上半身垂垂老矣、而下半身则青春洋溢的矛盾之人。
这样的装束和打扮,不得不说、确实非常怪异。
红蜘蛛也顺着白令的视线看过去。
在看到那个老女人的时候,她顿时一阵恶寒:“哇,这真是……看着让人不舒服的造型。”
“海拉那个家伙的品味这么独特的吗?”她说道,“城堡里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让人不舒服啊?”
她的说话声音很小,所以老女人并没有听到。
不过可能是听到了,也不怎么在意。
事实上眼下这个看起来很奇怪的老女人只是打了个哈欠:“整座城堡里都带着剧毒,这是女主人为了防备某些不长眼的小贼而架设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出于职责,我还是劝你不要随便乱动。”
“当然,最好也不要随便乱看,”老女人倦意满满地说道,“女主人并不愿意她的物品被人随意瞻仰,这会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听着她对海拉的称呼,白令的心中微微一动。
“你是刚洛特?”他看向那个老女人,“神话之中,死亡女神海拉的仆人之一?”
刚洛特,在北欧神话的《埃达》之中曾经出现过的名字。
她是侍奉海拉的仆人之一,她的同僚是刚拉提,一个和她相似的男人。
这两个人都是“迟钝的步行者”,代表着懒惰、散漫的意思,负责在海拉的宫殿之中照顾女神的日常生活和起居。
虽然白令对此有所耳闻,但是他着实没有想到、刚洛特的模样竟然是这么的……怪异。
而另一边,被道破名字的老女仆刚洛特则是浑然不在意地说道:“是啊,你说的没错,这是我的名字。”
颤颤巍巍地抬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楼梯,刚洛特再次打了一个哈欠:“现在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跟我来吧,女主人让我指引你们、一路到达她的房间。”
说着,她就抓起自己的手提灯,不紧不慢地朝着楼梯的上方而去。
而红蜘蛛则是扭头看了一眼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