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要命的。
因为时间的流逝不同,这也就导致了白令眼下正在纠结和思考的时间,外面可能会过去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
就像是传说故事里的“烂柯人”或者“桃花源”一般,白令可不想自己回去的时候碰到的是丁炎他们的孙子孙女。
……如果他们能够在那个疯狂的世界诞下子嗣的话。
‘可惜,如果时间流逝真的不一样,那么我等待的时间恐怕也不知道了。’
感受着四肢传来的束缚感,白令苦笑了一声。
就在他打算躺平,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突然之间,摆渡人微微一怔。
很快,这个高大的女人再次站起来,蹙着眉说道:“奇怪……”
“有人想要从天渊之中离开?”她说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了,真是稀奇。”
“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我的直觉又在告诉我,必须去做……”她喃喃自语道。
话语之间,从白令的身边离开,一路走进黄沙之中。
在走了几步路之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重新折返到白令的身边。
拍了拍白令的衣服,她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揉了揉白令的脑袋:“因为很久都没有遇到人,所以差点把你给忘记了。因为这个世界是会回溯的,再加上这里也没有其它人,所以我倒不用太过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不过相对的,我比较害怕你的精神会出现波动,”她的话语里带着些许忧愁,“毕竟精神问题我很难解决,而这个地方又这么糟糕……”
她大概真的是这么想的。
只能说因为她自己本人的精神出现了些许问题,所以摆渡人本能地也害怕白令变得跟她一样。
多少带点不想重蹈覆辙的意思。
所以她迟疑了片刻,之后便伸出手、从自己的袖口深处一阵摸索。
很快,一个小小的球体从袖子内侧的口袋里被掏了出来。
看着这个小球,白令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理由很简单,这个小球看起来非常的……怪异。
就像是在泥泞之中被滚了好几圈之后沾上面包糠炸了好几次一样,小球上面带着特殊的咸腥土气,让人闻着一阵胃里翻腾。
之后摆渡人的话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她抓着这个小球,把他塞到白令的怀里:“这是第二个人的身体,我之后把它从天渊里拿回来,再将它剩下的半边搓在一起成了这个球。”
“一有空的时候我就会搓着这个球玩,”她真诚地说道,“你要是觉得无聊,那么也可以这么做。”
谁会这么做啊?!
看着这个跟泥土一样的小球,白令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家伙的疯癫程度。
竟然把别人的尸体当成球来搓,甚至可能还搓了好几万年……
这是什么怪异的性癖?!
被塞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之后,白令觉得自己这双手回去之后恐怕得好好洗一洗了。
而那边,摆渡人在把这玩意儿塞给白令之后、哪怕再怎么不舍,最后也得离开了。
“拦截那些想要从天渊来到现实世界的人也是我使命的一部分,”她说道,“虽然这还是第一次,但是我的本能还是告诉我,让我立刻出手。我也不知道这次会离开多久,毕竟这里的时间在天渊里也不一定能够奏效,但是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
她从自己的后背取下一个黑色的武器。
躺在地上的白令看得仔细,眼下摆渡人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把又宽又长的黑色镰刀!
这样一把镰刀和西欧那个“黑镰刀”的家伙有些类似,但是其诡异程度却远胜西欧那个家伙,唯有形制大概与其类似,就像一个是孙子、一个是老老老老老祖宗一样。
挥舞着这个镰刀,摆渡人轻而易举地就破开眼前的空间。
真的是“破开”。
镰刀就如同裁纸小刀一样,直接将白令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空间给划开了,简单到让人怀疑这其中到底有多少的技术含量。
在划开这道空间之后,摆渡人没有什么话语遗留下来,而是直接一步跨进扭曲的空间里。
看着那个家伙在自己面前离开之后,白令才渐渐松了一口气。
他也终于可以放开拳脚,试探性地尝试利用起自己的能力来。
就算异常之处是这个世界,暂时缺少了摆渡人的桎梏,哪怕真出现了什么问题、白令也并非完全不能应对。
只能说摆渡人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他很可能会变成以一敌二的局面罢了……
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白令的意识逐渐下沉,一路沉到那片浩瀚的海洋之中。
当脚尖点在翻滚的白色泡沫上,白令不得不承认,在看到眼下这幅景象之后他的心情确实放松了少许。
就像是自己之前跟背誓者说的那样,“先知”这样的存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的确太过依赖预知能力了……
感受着自己身上仍旧存在的束缚感,他微微蹙眉:“即使是在意识之海里也不能挣脱吗?”
这个锁链到底什么来头。
形式上有些类似意识之海里那些白色的泡沫锁链,但是在给人的感觉却略有不同。至少白色的泡沫锁链缠着自己的时候,白令并没有这种连四肢都不属于他的感觉。
而且白令记得,在背誓者给他呈现的未来之中,过去的白令在一枪崩了自己脑袋的时候、他的大脑之中似乎也伸出了类似的白色锁链……
看起来自己比起原本想象的还要复杂。
自嘲地笑了笑,白令重新集中精神,将自己的视线下潜进灰黑色的海面之中。
时隔许久,他终于要开始观测未来了。
然而这一看,白令的眼神就不由得古怪了起来。
“来得竟然这么快?”
注视着宛如镜面一般的浩瀚海洋之后,白令的心中如此想到。
怀着这样的想法,白令重新上浮到海面之上。
他不敢看得太远,只需要得知具体的情况即可。
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之中,平躺在地上的白令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
在一阵极其快速的脸部抽搐之后,白令那张因为吃痛而有些扭曲的脸终于回到了先前那样云淡风轻、古井无波的状态。
很好。
满意地点了点头,白令往旁边蛄蛹了两下,借助着仅剩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立起来、而非仰躺在这片猩红的你图之上。
当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还是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而恰巧,在他旁边、本来空无一物的世界之中。
一个人影猛然从外面蹦跶着跳了进来,就像是在坐跷跷板一样,“刺溜”一声滑到白令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来的时候没有掌控好力度,要不是白令提前给自己改了个位置、不然现在他已经跟那个家伙撞在一起了。
然而因为白令的高瞻远瞩,所以眼下那个突然钻进来的人影并没有砸在白令的身上,而是掉落在他的面前。
再加上对方掉落的时候也毫无防备,接触地面的动作有些狼狈,以至于那个家伙眼下看起来就像是朝着他叩拜一样。
白令不偏不倚地承受着对方的跪拜。
“时间刚刚好,恰巧是守门者从这片罔虚之地离去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看起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这是一个值得称赞的美德。”
“红蜘蛛。”
他说着,朝着对面那个家伙微笑了一下。
第210章 你才是真正的先知!
“红蜘蛛”。
不需要过多赘述,仅仅是凭借着这个名字就能够让“明昼”的人为之心惊胆战的怪物。
在烟霞山之上,对方先是于密林之中设伏,企图将毫无防备的祁光绞杀在烟霞山上。之后又连带着把安见修的脑袋给拧下来,间接性导致安见修的影子不得不服从白令的威慑,同时还让宋清辞受了重伤、连着好几天没下床。
并且在之后更是让白令第一次将两个燃魂药剂同时吞服下去,并且利用超过三次的预知未来、这才勉强将祂解决。
而且最后也只是解决,而并非“击杀”。
如果说“魔女”是“灾难”级的耻辱,那么“红蜘蛛”就是目前仅次于苍白女士的“灾难”老大哥。
祂在对付祁光时候的举重若轻、以及应付宋清辞、祁光和安见修三人夹击的从容淡定,无一不展现出祂那磅礴的伟力。
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祁光等人已经解决了祂两个核心,哪怕是白令都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可以搞定红蜘蛛。
要知道,最后的红蜘蛛完全是因为核心被白令克制了。
红蜘蛛的那个核心主攻“速度”和“毒液”,而力量相对来说不算出众,同时弱点虽然隐蔽、但是却非常致命,因此才能被白令一击破除。
即使是如此,白令也是利用了“夜隐”的鲜血感知能力,再加上“红莲”的火焰炙烤,两者叠加之下才能够将红蜘蛛的那个核心给灭杀掉。
如果换一个核心来,胜负还真难说。
所以说白令对于这个家伙一直是非常警惕的。
而在白令的对面,那个跪倒在白令面前的家伙一边咳嗽着、一边勉强从猩红的泥地上爬起来。
“屮!”红蜘蛛大声咒骂着,“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边表达着自己对于周围环境的不解,红蜘蛛一边扭头、看向盘坐在自己面前的白令。
“他吗的,果然是你这个家伙!”
红蜘蛛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恼怒:“我就说之前为什么我的灵魂里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一个道标,逼迫着我来到这个地方……果然,是你这个家伙捣的鬼!”
说着,红蜘蛛上前两步、踮着脚尖拉住白令的衣领,勃然作色:“你他吗的到底在老娘的灵魂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即使是衣领被揪住,白令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动摇。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红蜘蛛,淡淡地说道:“就像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无非是一个种子。”
“不过你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通过我给你留下的暗示找到了这里,”白令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看起来有的时候命运还真是会给人开玩笑。”
听着他的话语。
站在他面前,看起来跟一个小女孩一般矮的红蜘蛛松开了他的衣领,心烦意乱地说道:“你说那个神经病?他又来不了,你知道的,塔尔塔洛斯这个地方只有我们这种‘灾难’能够自由出入,他那个废物能够做什么?”
“倒是你,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落得这个下场,”她看着白令,啧啧称奇,“哈哈,真有意思!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先知呢?怎么现在五花大绑跟个粽子一样?”
嘴上这么说,红蜘蛛还围绕着白令转了半圈,踮起脚尖拍着白令的衣服:“你说,你现在成了这个粽子样,我要是眼下把你吃了,是不是就能够少一个敌人?而且,说不准把你的皮扒下来吃你的骨肉,我还能够获得你那恶心人的预知能力……”
说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白令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警惕。
她大概真的是怕了白令,所以哪怕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仍旧紧绷着。
估计红蜘蛛到现在还以为白令是在装着自己动弹不得的样子,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欺骗她呢。
面对红蜘蛛的视线,白令只是轻笑了一声:“当然,请便。”
看向红蜘蛛,他悠悠地说道:“不过,出于善意的考虑,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现在打算吃了我,那么你之后麻烦可就大了。”
“你想想看,你有什么方法能够从这个地方出去吗?”白令说道,“塔尔塔洛斯的环境异常复杂,下来当然容易、只需要一路下坠。但是若是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