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准备,就是一条龙?”宋清辞说道,“还是说那个家伙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献祭这条人造的龙来为你铺设通向‘起源’的捷径?”
“如果真是如此,那还真是让人遗憾。”
宋清辞愉快地说道:“毕竟很快,你的这条龙就要名花有主了。”
片刻以后。
房间内,龙哥……或者说苍白女士的声音很冷:“这就是你的决断?意图利用这种手段彻底断送我的道路?”
面对苍白女士的疑问,宋清辞笑着说道:“当然不只是如此。”
“不过,剩下的我觉得并不需要由我来说明,”她拍了拍手,“毕竟走到终幕的剧目就应该有点结局的样子,太过小家子气可不太好。”
在她的掌声中,白令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听着这个声音,苍白女士猛然回过头,看向大厅的门口。
宋清辞也微笑着朝那个方向看。
没多久,白令就踩着雾气从门外进来,同时朝着台上的宋清辞点头致意。
而宋清辞也微笑着颔首。
“接下来就是你的时间了,”她说道,“让我们睡着的小姑娘醒过来吧。”
话音落下。
下一秒钟,原本还站在讲台上的宋清辞整个人身体微微一摇晃。
仿佛失去了支撑的花叶一样,她就这么直直地到在后面。
就在她即将撞到地面上的时候,一团灰色的雾气包裹住她的身体、将她重新托举到圆桌旁边、轻轻放下。
一切都像是程序一样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偏差。
扶着宋清辞,白令一边扭头看向苍白女士。
此时的苍白女士仍旧用着龙哥的脸,这让她那张阴沉的表情略微有些喜感。
就像是一张木头一般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猫咪的可爱花纹一样,突出一个违和。
“你就是……先知?”她轻声说道。
白令笑着看向苍白女士:“是的,下午好,女士。”
苍白女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了眼神:“看来你是有万全的准备,才选择……嗯?!”
很快,在她挪开视线的一瞬间、她猛然瞪大了眼睛!
在瞥向白令身边的一刹那,苍白女士骤然发出了一声尖叫:“是你!你原来在这儿!!”
顺着她的视线,白令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苍白女士现在正死死盯着谁。
而被她紧紧盯着的韩千秋也知道,自己眼下正在被远处那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摄影师”注目着。
面对这样的眼神,韩千秋下意识抓住了白令的衣领。
而白令也揉了揉她的头发,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你并不需要我的提醒,就知道你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非常自觉,不错。”
苍白女士没有理会白令的讥讽。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韩千秋,声音越来越尖细:“我找你找了很久、很久、很久!哪怕预言告诉我,我将会在今天和你重逢,但是我等不及、也等不了。”
伸出手,苍白女士对韩千秋说道:“来吧,来到我这里!让分离的我们彻底结合为一,让我们成为真正的‘死亡’!”
“我知道,你也在为你自身的缺失感而感到痛苦。甚至于你的痛苦犹在我之上,因为你是活着的‘死’,然而你的身份却是人类……”
苍白女士的声音逐渐放得很轻:“没错,我能够理解你,你并非没有感情、只不过这份情感被压抑了。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刚刚获得了视觉的先天性盲人,在周遭狂乱的色彩之中无所适从、全然体会不到其它人口中世界的美丽。是的,我懂你,也只有我才能够懂你……”
“所以,来吧,和我合二为一,”她诚恳地说道,“我们都是缺失的遗憾,但是当我们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将会成为真正的生命,真正意义上体会到其它人的感受。你不也是因为如此,才下意识地朝着我靠拢的吗……”
“我们,是一样的啊!”
面对表情越来越扭曲的苍白女士。
韩千秋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眼神里盛满了躁动和癫狂,而另一个则仅仅只有无机物一般地冷漠。
在这样的眼神对视之中,苍白女士仿佛被激怒了一样。
她不可抑制地低吼着:“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什么!难道说你安于现状了吗,难道说你已经被人类的身份腐化了吗?!”
“你应该是以吃人、折磨人为乐的怪物啊!你理应如此,因为你和我本就是同根同源,我们的想法本应一致!”她的生意再次尖锐起来,“但是现在你这副样子,你竟然这副样子!!”
“难道说你就不渴求真正意义上的活着,就不希望摆脱这副空缺了一半的痛苦?当你摸着胸口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空落落的难受?!不,你应该也如此,只不过是你在伪装、在犹豫,人类的身份束缚了你追求天性的渴望,将你彻底变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和我来吧,只需要体验一下,你就能够知道完整的意义。仅仅只是一下,我们就可以获得与此前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苍白女士近乎哀求的声音里。
一双手按在韩千秋的脑袋上。
白令轻轻揉着她的头,同时看着苍白女士。
“没有用的,”他平静地说道,“无论你怎么样诱惑她,都毫无意义。”
“她并不是和你所想的一样压抑天性,而是实实在在地被封锁了,”他说道,“感情缺失、毫无波动,而且也从来没有体会过你所谓的‘完整’,自然对你的诉求不屑一顾。”
看着白令,苍白女士陷入了沉默。
几秒钟之后。
她突然扭动着身体,整个人几乎膨胀到难以形容。
就像是蝴蝶曼妙的姿态逐渐膨大,肢体的肉块肿胀到难以直视的程度,仅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原先的人类男性就变成了被肌肉覆盖住身体的恶心怪物!
眼下,苍白女士终于没有了先前的理智和冷静,变成了她原有的形态!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苍白女士尖声嚎叫着,声音里是懊悔与怨毒:“是你,就是你!偷走了我的半身,将她变成这副模样!”
“你在恐惧、你在害怕我成为‘起源’!没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的阴谋!”
“你用所谓的‘预言’给我希望,然后又利用这个预言将我的希望彻底击碎。是的,一切都是你的谋划,你在欺骗我、你在嘲弄我!一切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是你的贪婪!”
“我曾经是那么相信你,我认为你是我们唯一的救赎和光芒、我甚至愿意为你付出生命。但是你却利用虚假的希望操控你,想要让我为你铺路……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
“&*¥B¥(!”
一串仿佛被消音一般的词汇从苍白女士的口中冒出来,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幽深气息、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凉。
这个名字似乎仅仅只是说出来就能够搅动周围的空气,以至于它不得不被扭曲、被曲解,最后成为这个世界异常形状的一部分。像是在开水沸腾之前先抽走它底下的柴薪,压制着它、永远不让它烧开。
在沉默的嘶吼之中,苍白女士的身体越发壮大。
这比起之前的红蜘蛛而言还要壮观。
而且它身上的肌肉全部都是诡异的惨白,就像是白令的脸色一样、不掺杂任何一丝其他的色泽。
它就这么嚎叫着,声嘶力竭地嚎叫。
而白令则是站在原地,将宋清辞和韩千秋护在身后。
“看起来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啊,”他轻声说道。
“还真是……丑得很别致。”
第198章 差点又睡过去了……
嘶……
宋清辞感觉自己脑袋一阵晕眩般的疼。
这里是哪儿?自己之前发生了甚么?
她努力地想要从浆糊一般的大脑之中找出些许灵性光点,但是或许因为实在太过混沌、以至于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自己狂奔的思绪拉回来一点。
不过这一点也足够她从混乱的精神状态之中苏醒过来。
按着自己的脑袋,宋清辞挣扎着睁开眼睛。
隔着眼睫毛的幕帘,她隐隐约约能够瞧见、自己的头顶似乎有一个人。
是谁……?
眨巴着眼睛,宋清辞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更加清晰一些。
等到眨了十几次眼之后,她终于勉强看出来那个在自己头顶上的是谁。
那是一张跟林柩一样淡漠的脸孔,只不过不同之处在于、林柩那张脸只能称得上冰冷,而这张脸几乎让人感觉到……呆板。
这个人是?
宋清辞混乱的大脑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你是……韩千秋妹妹?”
被她问到的韩千秋看了她一眼。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多余的表示。
这让宋清辞多少有些尴尬。
不过她已经大概明白了韩千秋的性格,因此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到。
她只是晃了晃脑袋、感受着后脑底下的柔软,这才恍然发现:‘难怪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先看到韩千秋的头……’
原来我正在被她膝枕?
憋着一口气、宋清辞强行从韩千秋的大腿上撑起身体。
旁边的韩千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扶她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摇晃着脑袋,宋清辞昏昏沉沉地说道:“我们这是在哪儿?我记得我之前好像是看到了一个奇怪的雕像,在那之后我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在她记忆的最后,她只能够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跟那个“林柩”一起前往调查情况的路上,看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雕像。
在那之后,她的记忆几乎就是一片混沌,完全没有一点准确清晰的记载。
自己在看了那个雕像之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几乎完全没有印象。而那个林柩跑到哪里去了,她更是毫不知情。
像是之后发生的一切,宋清辞就几乎完全处在沉睡状态、毫无反应了。
所以等到她现在醒过来的时候,她才会感觉这么混沌。
而在她的对面,韩千秋抬起手。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问题一样,韩千秋指着远处某个地方。
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宋清辞有些朦胧的视线也聚焦在不远处。
这一看,瞬间就让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先知和……怪物?!”
宋清辞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着。
此时此刻,在她的视野之中、分明能够看到那个黑色风衣在旁边的大厅里面信步闲庭,红色的围巾随着他的脚步而上下翻飞。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宋清辞很难用语言能够形容出来的……纯粹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