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玻璃碎了一地,躺在地上的白大褂捂着自己的腰止不住地呻吟着。
在玻璃碎掉的一刹那,红色的警报器瞬间发出了“哔哔”声一般的锐利嗡鸣!
整个通道都被警报器映照得通红,连白令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都有了些许“血色”,不像是之前那样雪白。
看了一眼头顶的警报器,白令毫不在意地偏过头,对着三个人说道:“你们从这条通道往前走,到达五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进去,那是负责‘灰烬’的实验室。”
“把里面的研究人员全部丢出来,然后把那些听到警报跟着你们的保安引进去,”白令说道,“那个地方开启是需要鲜血的,让他们稍微流点血。”
研究员姑且不太好分辨立场,而且他们还算有用,因此白令不打算让彼得等人对着他们动手。
至于守护这里的保安……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类守望那些反人类的嫡系。
可以说排队把这些保安毙了对他们都是一种仁慈,这些家伙既然能够被选中在这个地方担任看守,绝对都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随便他们了。
得到命令的彼得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秒钟,他们就朝着通道不远处的楼梯跑了过去!
而白令则是留在原地。
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大褂,他想了想,蹲下来、让这个家伙的眼睛跟自己保持齐平。
四目对视,白令和善地笑了笑:“告诉我,CT0781实验在哪儿进行?”
面对白令友善的视线,白大褂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咬着牙:“谁会……”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白令就微微颔首:“哦,原来是在A17实验室,谢谢。”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直接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白大褂傻傻地瘫在原地,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什么鬼?!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暴露了?!
难道说是有内奸?!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和之前那两个保安的一样的想法。
而白令只是轻轻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白色指环,悠哉游哉地进入A17实验室。
眼下实验室内正有一个研究的白大褂,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连白令什么时候进来了都不知道。
站在那个白大褂的后面,白令扫了一眼这个家伙的电脑屏幕、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人类守望那些家伙,竟然真的在给绿绮做实验,”他说道,“虽然说之前就猜到了,但是真的看到这样的东西,还是让人觉得‘哇,好诡异’。”
当听到白令的声音之后,那个白大褂冷不丁吓一跳、然后抬起头看着白令,厉声喝问道:“谁?!”
然而白令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雾气直接包裹着白大褂的脑袋、硬生生将他的脑袋砸在桌子上、让他根本抬不起头!
被按住脑袋的白大褂拼命挣扎着,然而不管怎么挣扎、他愣是没能挣脱白令的束缚。
“你到底是谁?!闯入这里,你想要干什么?!”白大褂大声说道。
白令完全没有理他。
他只是好奇地看着满屏幕的按钮,沉思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开启睡眠舱的是哪个来着……”
“哦,对了,是这个。”
说着,他轻轻按在旁边的按钮上面。
在按钮被按下的瞬间,没一会儿,远处那个躺着的睡眠舱缓缓打开了防护罩。
一阵白色的烟雾从舱内泄露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塞得满实验室都是。
大概两秒钟以后,一个赤身裸体的黑发女人从休眠舱内爬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嗯……现在是什么时候?计划的最终段了?你们把‘穿刺公’和‘灰烬’融合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们这个‘类深渊催化舱’完全没有用啊。不是说能够营造出类似深渊加强异种的环境,刺激我们能力增长吗?怎么到现在,我基本上没有感觉到提升……”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向这边。
很快,她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因为此时此刻白令正站在旁边的工作台上,看着一本实验日志。
注意到女人的视线,白令微笑着说道:“你醒啦?实验很成功,你的信息素强度被催化了0.356%。”
看着白令,那个女人像是在想什么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站着。
片刻之后,她才眯着眼睛、朝着白令说道:“你是谁?”
“这些研究员每一个我都认识,但是我的记忆之中并没有你的存在,”女人说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你是罗德尼那个家伙的人,打算终结这次合作?”
面对女人的疑问,白令抬头看着她。
“晚上好,绿绮小姐,”他说道,“我是这次演习的老师。当然,我估计另一个名字你大概会稍微熟悉一点……”
说着,白令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先知’。”
“先知”……
听到这个名字,绿绮第一时刻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是刚睡醒,她的脑子还有些僵硬,甚至于她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衣服都没有穿。
不过很快,她总归是想起来了某些东西。
“你是‘先知’?”她瞪大眼睛看着白令,“那个‘明昼’的首领?”
白令笑着说道:“没错。”
“不过看绿绮小姐这个样子,似乎是对我有些误解?”白令说道。
看着白令,绿绮的眼神逐渐有了变化。
她的眼神深邃:“误解?这件事我说不好,毕竟青光那个家伙有多少真话、多少假话,根本分不清。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确定——那就是你似乎跟我们九首神教有一些摩擦。”
闻言,白令微笑着点点头:“摩擦?没错,确实是‘摩擦’。”
“毕竟,我跟你们九首神教的帐可不少,”他抬起眼睛,“我想想,蓝空重伤、青光败逃……啊,对了,还有。”
收起日志,白令平静地看着绿绮:“亲手葬送九首神教的领袖——‘红莲’,我差点忘了这个。”
“这些加在一起,确实是小‘摩擦’。”
话音落下。
下一秒钟,原本游刃有余的绿绮,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狰狞!
第164章 审问
几乎不需要用语言来形容,眼下绿绮脸上那扭曲而狰狞的表情,就能够代表这个女人现在到底正在想什么。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紧咬着的牙齿鼓起嘴角,力气之大甚至咬破了嘴唇;看着白令的眼神里是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如果眼神可以用作武器,那么现在白令已经在被绿绮千刀万剐了。
看着绿绮,白令笑眯眯地说道:“那是一个大雨天。”
“我想没有人会比你更了解这一点了,”他说道,“厚厚的乌云遮盖住云雾,雷霆夹杂在云气里。被人砍下脑袋的红莲穿行在雾气之中,寻找着他适配的人类、提供他借体重生的机会。”
“他很幸运,附近几十公里之外恰好有一个人完美适配他的力量。如果钻进那个人的身体里,那么他就能够借着人类的身份潜伏下来。宛如蜘蛛在温暖的狭间内筑起巢穴,耐心地等待着繁衍。”
手按在日志上,白令平静地说道:“被他选中的人是一个对于异常几乎毫无了解的人,他什么都不清楚,一旦让红莲依附在那个人的身上,红莲必然可以积蓄力量、卷土重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红莲从重伤垂死到完全恢复大概需要一年。这一年的时间内红莲会像是庙宇之中的佛像一样,宝相庄严、毫无生气。但是一旦等到一年以后,他就会展露自己凌厉的獠牙,撕破人类的皮囊,如同神话之中的凤凰一样涅槃再诞,掀起燃烧世界的狂焰。”
“他几乎要成功了,”白令笑眯眯地说道,“但是很遗憾,命运是不可捉摸的。妄图逃脱死局之人只会被逼到另一个岔路口上,面前是深渊万仞。”
“因为一点微小的原因,红莲功败垂成、当场横死。”
抬头,白令的声音逐渐平静:“他的残骸被镇压在人类的身体里,充当他者前进的台阶、供那个素体一步步登上穹顶。他那引以为豪的火焰也被撷取,充当他人前进的燃料、为后来人的前进而点亮微光的灯塔。仿佛被圈养的家禽,利用自己的残躯供给人的饱腹和温暖。”
“因此,请容许我对红莲、以及对他的亲属致以问候。”
白令淡笑着说道:“感谢你们在为人类谋求生路的基准上不懈努力,甘愿以身奉献、投身于贫弱之间。你们真是人类的好朋友。”
话音落下。
绿绮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狂怒。
如果说她之前还是在忍耐、企图从白令的话语里获得什么信息的话,现在的她满脑子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念头、宛如巨石横亘在思绪的潮流之中!
“杀了你!!”绿绮的嘴唇开裂,鲜血从嘴角边渗出,“我一定会杀了你,把你的心脏挖出来、摆在红莲的神像前!!”
说着,她的脚尖猛地点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奔袭而来!
斜斜地看了一眼狂奔而来的绿绮,白令摩挲着下巴:“真有意思,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和蓝空表现得一样很不理智。”
“红莲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重要?还是说妹妹和嫂子之间存在着某些难言的默契?”
轻笑了一声,白令拿起日志、转身朝着身边那个白大褂走去。
他把后背留给绿绮,就好像是完全无视了她一样,动作轻松自然、闲庭信步。
这无疑更加激怒了绿绮。
她咬着牙齿、左臂从后面一搂。
下一秒钟,她的手臂就像是海浪之中的波纹一样荡漾着,原本的肢体变成了流淌的液体、骨骼和肌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然后,就像是有某种轻快的手术刀将她身上的肌肉、血管裁剪掉一样,原本流体一般的手臂瞬间就凝聚成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锋锐骨刃,骨节分明的长刃上嶙峋地生着数根尖刺,狰狞而森然!
这就是绿绮的能力,她可以自由改变自己的身体构造。
其实绿绮本人并不是专精在战斗上的,比起蓝空来说、她要弱得很多。
她真正强的,还是伪装和情报。
因为可以随意改变身体,所以她能够肆意变换样貌。无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只要她想、她都能够变化成对应的模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能力,才让绿绮即便是异种、也能够在一年多以后的人类城区内潜伏,甚至去逛商场。
可以说这是一个特殊情况下遇到会很麻烦的能力,但是在实战方面相对比较差。
当然,这主要是说绿绮本人的战斗天赋比较差。
她的这个能力如果运用好了能玩出不少花来,甚至于光是白令自己就有不少针对这个能力的强大攻击手段。但是怎么说呢,绿绮本人的战斗水平实在是太差、而且没有什么生物学和物理知识,根本无法好好利用这个能力。
简而言之就是,绿绮是个文盲,没办法很好发挥自己的技能。
虽然被定位为“危险”级,但是绿绮本人和蓝空这样的战斗专精异种完全不能比。她能够被选为“危险”,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能力具有极大的潜在危害性,对于人类而言非常危险。
毕竟一个能够随意变换样貌、甚至于连身体结构都能改变的人,在现代社会很可能会造成相当程度的隐患。
但是真要说打起来,估计也就那样。
如果说讨论战斗的破坏力,绿绮估计对蓝空都得麻爪。
不过这也不代表着绿绮就是纯纯的弱鸡。
事实上她虽然战斗天赋很差,但是她的战斗经验却很丰富。
简单来说就是知道套路,也能用套路、但就是没办法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