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们的性格还是很残忍暴虐,但是至少他们懂得隐藏自己,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类型。
像是红莲和绿绮就是这样。
他们诞生的时间很接近,而且诞生的时候还都是孩子。再加上地点相近,所以他们很凑巧的在生命初期就遇到了对方。
在冰冷陌生的环境里遇到同类大概是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状况。
因此红莲和绿绮的关系很好。因为红莲比较强壮,诞生的年龄也比较早,所以两个人就像是兄妹,两人在诞生的初期互相扶持、相依为命。
后来八个异种以红莲为中心创立了九首神教,作为一个还算正常的人、绿绮其实并不是很想要加入。但是因为自己那兄长、父亲一般的家人都在其中,甚至于还隐隐是众人的领袖,绿绮就算是不加入也得参与进去。
后来她看到了自己同僚那乱七八糟的行为,心中也有芥蒂。但是因为红莲也在其中,再加上她跟人类也挺难共情的,所以绿绮也就一直漠视到现在。
她并不会主动出去害人,即便是根源被扭曲了,她也只会在必要的程度上对人类动手。因此相比其他人,她甚至还能称得上“善良”。
然而她与白令等人的矛盾却是不可调和的。
与对策局有矛盾是因为,她唯一的亲人红莲,就是被对策局的局长王伟正亲手所杀。
正常人的亲人被他人杀了,哪个人都会怒不可遏,更不用说本就更加情绪化、也更加孤独的异种了。
在王伟正亲手砍下红莲脑袋的时候,绿绮和对策局的矛盾就已经不可调和。
至于白令……
现在红莲的骨灰还藏在丁炎的身体里呢。
而且还是白令亲手加进去的。
但凡绿绮有点脑子,估计都不会跟白令笑呵呵。
在看到丁炎的一瞬间,她估计就会恨不得生啖丁炎血骨,将他扒皮抽筋。
所以说,嗯。
这种小矛盾导致了绿绮是敌人,也只可能是敌人。
想到这里,白令朝着丁炎勾了勾手指。
看着白令的动作,丁炎好奇地凑过来。
然后下一秒钟,白令直接伸出手、把旁边的罪面拿起来。
然后直接把这个面具扣在丁炎的脸上!
在丁炎一愣神的功夫,罪面就被牢牢扣在丁炎的脸上,将他那张茫然的脸戴上一副似哭似笑的面具!
懵逼地看着白令,面具之下的丁炎下意识张大嘴巴:“怎么了先知……卧槽?!”
话语刚从嘴巴缝隙流出来的瞬间,丁炎一扭头,就看到了正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的小女孩。
这个女孩似乎是没有想到丁炎会戴上面具,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淡到完全无动于衷。
然而丁炎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有鬼?!”
他震惊地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彼得。
彼得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心护住姐姐罗珊,防止还在恢复的姐姐出现什么状况。
而白令则是抬起眼睑、看了他一眼:“大惊小怪的。”
“把这个面具戴牢了,”他淡淡地说道,“接下来绝对不能够摘下这个面具,听到了吗?”
闻言。
虽然丁炎有万般话语想要说,但是他看出来白令并不打算解释,最后不得已只能把自己的话语全部咽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着那边的罪面。
然后贴着公交车的座椅,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战战兢兢地挪到前排远离罪面的位置。
这家伙,竟然还怕鬼?
白令忍不住摇摇头。
就算丁炎害怕,这个面具也是必须要戴上去的。
此前蓝空和魔女看到丁炎的时候,都能够一眼瞧见他身体里的红莲。而跟红莲相处最久的绿绮,估计丁炎刚靠近她一公里,她就能够察觉到红莲的存在。
这可不利于白令的“红莲潜入计划”。
丁炎未来肯定是要暴露自己红莲身份的,但是很明显,暴露的时机不是现在。
所以白令需要利用某些东西盖住他体内红莲的残骸。
而被镶嵌在罪面眼窝之中的蓝空眼珠,就是一个很好的材料。
一方面这可以让绿绮知道到底是谁解决了蓝空,围聚在丁炎身边、能够让那个女人心生忌惮。
毕竟不管怎么说,蓝空的实力也颇为不俗。
另一方面……
当然是因为作为情侣,当然要用蓝空的眼珠子镇压红莲的气息了。
哪怕是红莲死了,蓝空的眼球都能够用来保卫红莲的气息不向外逸散,不至于彻底泯灭在空气之中。
这难道不是相当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吗?
想到这里,白令微微颔首:‘虽然红莲是死了,蓝空也快死了,但是两个人的眼球和尸体还能够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他们之间的爱恋千年不绝……’
这难道不是“大团圆”?
所以蓝空和红莲其实还要谢谢白令。
不然红莲化成了骨灰,蓝空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了,一辈子就只能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够跟他玩花里胡哨的玩法。
现在还好,起码蓝空的眼珠子可以和红莲的骨灰葬在一起,缠缠绵绵永不分离……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公交车一个甩尾、停在某个阴暗的山涧内。
看了一眼头顶层峦叠嶂的森林,白令知道,他到达目的地了。
从车上下来,靴子轻轻踩踏在坚实的地面上,白令拉了拉自己领口的围巾、歪头看着远处月明星稀的谷口。
“看来我们来得还是最早的,”他说道,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意外,“也是,毕竟我们的朋友都很守时。”
“比起预定的时间,现在要稍微早一些。”
看了一眼手机,白令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接下来开始准备一下,为我们那些准时赶来的朋友送上一些惊喜。”
说着,白令朝着谷口缓步而去。
在他的身后,彼得、罗珊和丁炎从公交车上鱼贯而下。
踩着浓重而晦暗的雾气,所有人的背影逐渐隐没在渺茫升起的浓雾之中,隐匿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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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祁光看了一眼手机。
此时此刻他正好看到了白令最后的宣言,要将那些人的幻想全部粉碎。
看到这里,祁光忍不住咂了咂嘴:“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
摇摇头,他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连环爆散的血烟。
现在吴筱雅大概已经把那个小男孩给引到山涧之中了。
想必那个家伙最后一定会给某些想要看热闹的人一个大礼。
那么现在,自己也是时候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了。
轻轻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的轮椅,祁光操纵着轮椅,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当走到某个树丛掩映的空地之下,他停止了自己前进的脚步,转而操控着轮椅停在原地。
抬眼看着远处的阴影,祁光平静地说道:“藏什么呢,以为我没有发现你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森林之中,就像是燕子呼啸着穿过树丛,翅膀拂过树梢的轻响。
在这样的声音之下,远处月亮照不到的地方里,隐隐有细细簌簌的脚步声。
片刻以后,一个壮硕的男人一只手扶着苍朽的古木,居高临下地看着祁光。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材实在是太过壮实的缘故,所以他身上的衣服看起很不合身,就像是紧紧绷住的塑胶衣、胸口处露出了些许古铜色的皮肤。
在衣领之下,狰狞的红色蜘蛛腿看起来异常显眼。
当注意到祁光的视线之后,那个壮硕的男人直接从小山头上跳下来,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猛地吹起一阵落叶和尘沙。
在迷蒙的尘土之中,祁光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壮汉。
壮汉轻轻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尘,然后朝着祁光说道:“我没打算藏,只不过来的时候稍微看到一些好东西,所以耽搁了一些。”
说着,壮汉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白白圆圆的玩意儿。
祁光看得仔细,那似乎是某只白糯的幼虫。
这只虫子被壮汉牢牢抓在手心里,疯狂地挣扎着,软而结实的身体上下蠕动、时而伸长时而收缩。
然后,壮汉捏着这只虫子,放到自己嘴巴里面。
紧接着,上下牙齿紧紧咬合!
伴随着细微的“嘎吱”声,黄色的脓液从壮汉的嘴角流了些,然而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满脸陶醉:“果然,还是要这种幼体吃起来才舒服。”
看着壮汉,祁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不认识你,”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哪怕是我记忆之中的档案,也根本没有你。你到底是谁?挡在我的面前又是为了什么?”
听着祁光的话语,原本还在咀嚼的壮汉停下了嘴巴的动作。
他的双手抱在脑后、紧实的肌肉随着这个动作再次撑起衣服,白色的线头几乎要炸开:“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罢了。”
壮汉轻描淡写地说道:“至于拦住你,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本来我是应该去往某个地点的,毕竟现在很多家伙都在往那个地方去,如果想要看乐子的话,那个地方是绝佳的选择。”
“但是怎么说呢,在看到你之后,我的想法稍微转变了一下。”
说着,壮汉笑了。
他的牙齿里还有黄色的脓液在渗出,那是之前肥胖幼虫的汁液:“对策局的副局长,祁光。据说是那个囚禁了北欧的光明神——‘巴德尔’的男人。”
“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刻,”壮汉说道,“在此以前是以‘战略家’而出名,后来设计将自己作为监牢、锁住了光芒,被称为‘囚光’……”
“怎么说呢,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对策局竟然也出现了这样一个疯子一样的人物,我还挺感兴趣的。”
说着,壮汉挠了挠后脑勺:“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把异种封印在自己身体里的人怎么样了?”
面对壮汉的问题,祁光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而壮汉也没有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很快,壮汉就自言自语地解释了自己的问题:“他在半岛上失控了,直接导致了半岛事件的爆发。到现在那个地方还是一片麻烦的地界,即使是我也不想靠近。毕竟如果你看到地上有一摊狗屎,第一反应肯定是绕过去,而不是想尝尝狗屎的味道。”
随口说了一个比较恶心的比喻,壮汉继续看向祁光:“所以说在看到又一个‘狱卒’出现的时候我还挺好奇的,到底是心大到什么程度才会把区区人类的身体当作监牢,企图锁住神明?”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神,是随时可能引发‘诸神黄昏’的北欧神……”说到这里,壮汉摇摇头,“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你英雄气概,还是说你蠢笨如猪了。”
哪怕是面对这样的言辞,祁光依旧面色不变。
他平静地看着壮汉,开口说道:“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