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弹幕内满是“主播满嘴跑火车”、“主播中二病犯了”以及“主播声音好好听”的言论,白令则只是以微笑作为回应。
“很凑巧的,‘罪面’的幻象是能够被录像设备捕捉到的,因此它看起来和真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作为以恐惧为食的怪物,它并不惧怕人群攒聚。恰恰相反,人如果越聚越多,那么恐惧蔓延开来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对于‘罪面’而言,多人组合就是一道组合菜肴,非常好吃~”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下一秒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里、前方骤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这声尖叫里满是惊恐,宛如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仅仅是听着就能够让人感觉到,那个人看到的东西到底有多么恐怖!
听着这声尖叫,林柩和丁炎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白令,却只能够看到“先知”脸上那柔和的笑意。
“这声尖叫,代表着‘罪面’开始用餐了,”白令声音平静,“它现在恐怕正在煞费苦心地利用自己对人类的认知和理解,用各种方式来恐吓、欺骗那些人,并且以此来收割恐惧。”
“一般人面对‘罪面’,如果陷入了恐惧那就真的毫无办法。毕竟害怕的情感是会不断上升的,除非完全不怕,又或者提前知晓,不然一旦情绪有了波动、就很难再绷紧神经。”
与白令那从容态度相对应的,是直播间内观众的慌乱。
此前的尖叫声实在太过凄厉,以至于即便是手机外面的人都差点没有拿稳手机,“当啷”一声掉下去。
只要是人类,都会被同类那面临巨大恐惧而发出的惨嚎声感同身受。尤其是在这个充满诡异气氛的环境下,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声响都会不断放大这种恐惧。
白令对这一点很熟悉。
因为这本来就是日记本上记载的,关于“罪面”的进食方式。
此时的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了调侃的声音,就像是几分钟之前那些戏谑的言论完全都是泡沫一样。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整个直播间的氛围瞬间有了变化。
在直播的镜头内,所有正在看着这个直播的弹幕都在疯狂发着弹幕提醒主播。
提醒他,病房的深处那红光乍现、满目血腥的扭曲人形!
第26章 人设需要重视
仿佛是看出了观众的紧张,白令的脚步在那个病房前面顿住了。
旁边的林柩和丁炎都下意识得瞥了一眼空旷的病房内部。
然而他们却没有看到那双血红色的眼珠,仅仅只是看到散乱在一地的病床,摊开的、沾满鲜红血印的床单,以及一个倒在旁边的人。
嗯?!
丁炎和林柩的脸色一变。
在他们的视角里,分明看到了躺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季千琴!
这个女主播,在离开他们不久之后,竟然就这么躺倒在了地面上?!
丁炎刚想要从轮椅上爬起来,然而下一秒钟,他就被林柩按住了肩膀。
“不要动,”林柩轻声说道,“先知还没有说话。”
“在他开口以前,不要轻举妄动。”
听到了林柩的话语之后,丁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
对啊,先知都还没有开口呢,自己怎么就这么主动得想要去救人了……
难道说,那个“罪面”对自己情绪的操控能力,竟然细微到了丁炎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想到这里的丁炎悚然一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罪面”的能力确实相当可怕。如果一个不留神,恐怕绝大部分人都跑不出去!
不过,林柩这个家伙似乎一点都不急……
仰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柩,丁炎突然觉得有些挫败。
先知就算了,毕竟对方可是能够一句话就震退“红莲”、高深莫测到难以理解的存在。但是林柩,一个跟自己一样平凡的普通人,竟然第一时间没有被影响。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镇定自若的情绪,就足以让丁炎自行惭愧。
看来自己如果想要变强,依靠的并不仅仅只是能力上,心性上也有待提高啊!
白令并不知道丁炎现在正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升起了怎样的好胜心。
事实上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记录者’?她竟然倒在了这儿?”白令心里想着,“不,这可不会是她。”
轻轻闭上眼睛,意识在铁一般的海洋里逐渐下沉,白令的眼中闪烁着“时间”的云翳。
仅仅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他就回过神来:“五秒钟之后就消失了,果然,是幻觉。”
不过说起来,自己的能力似乎变强了?
虽然没有去尝试,但是白令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能够下潜的程度似乎越来越深。
之前是十秒钟,现在则变成了……二十秒?
有意思。
白令轻轻点着自己的额头:“这段时间一有空闲我就在使用能力,看起来虽然这具身体死了,但是能力还是会成长。”
这还不错。毕竟按照日记本上记载,原世界的自己想要获得能力提升可是很困难的。
原世界的白令使用能力需要消耗寿命,所以每一次使用都需要谨小慎微,一年撑死用十次不到,能力提升纯粹靠熬,没有办法像是白令这样子不要命的使用,跟玩加减乘除一样。
现在看来,这样锻炼的成效也很明显。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够提升一次的预知能力,现在两天就获得了成长。
嗯,是值得开心的好事情!按照这个进度,半年内自己就可以预言十年后的事情了!
……大概吧。
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自己脑海里面甩出去,白令拍了拍林柩的手:“没错,这个是‘罪面’的幻觉。”
“其实分辨‘罪面’的幻觉很简单,”白令面色不变,一本正经地说道,“‘罪面’的幻觉往往会带有一些碎片化的不真实感。它虽然什么都能变,但是变出来的东西往往会在身上带有一些细碎的裂纹。如果观察足够仔细,那么‘罪面’根本骗不到人。”
不过话是这么说,其实白令本人倒是很难分辨得出来,他委实没有在黑夜中看清东西的眼力。
就算是眼下,他其实是利用预知能力看出来的。
想了想,白令朝那个“季千琴”的方向扔了一个硬币。
硬币穿过季千琴的身体,掉落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悠悠回荡在整个空旷的病房里。
“如果你认为幻象是假的,那么它们就会消失,”白令把手机递给林柩,然后走进病房里,弯腰捡起硬币,“就像是现在这样。”
说着,白令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罪面的能力,其实很主观啊。”
信则有,不信则无。哪怕是在日记本上,“罪面”也是属于相当无害的异种。
和潜在危害巨大的“织网者”、动若惊雷残骸化雨的“红莲”相比,罪面简直就是穿着开裆裤躲在大人身后,被打一拳就会哭很久的熊孩子。
毕竟上限撑死是“危险”级,跟“灾难”级的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摄像机仅仅能够照到他的背影,以及那个在指尖闪烁飞舞的硬币。
银亮的光芒旋转着撞进摄像头里、在高清夜视摄像头的瞩目之中,漂亮华丽得有些炫目。
将硬币塞回口袋里面,白令重新回到林柩的身边:“看,其实有的时候想要应付那群怪物就是这么简单。”
他淡淡地说道:“知识虽然未必可以创造财富,但是在某些时候,或许可以让你活得久一点。”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病房里,宛如银针落入瀚海,偶有回声而又归于沉寂。
在一片静默之中,丁炎默默地看着空旷的病房。
下一秒钟,他的脸色再次微变。
白令明白丁炎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吗?看起来它已经开始用餐了啊?”
“这也就代表着‘罪面’已经彻底封锁好这个猎场,将自己的身形暴露了出来,”白令笑眯眯地说着,“换句话说,它的真身出现在了这家医院里。”
推着轮椅缓步前行,白令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罪面’已经出现,那么我们也去看看吧。”
作为一个以情绪为食的异种,“罪面”对于情绪的感知非常敏感。所以它对于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认知程度很深,一旦出现自己可能对付不了的家伙,它估计立马就会逃跑。
“红莲”就是它目前根本惹不起的存在,虽然“红莲”眼下仅仅只剩下残骸,但是“灾难”级异种的实力毕竟还摆在这边。哪怕丁炎仅仅只是继承了部分“红莲”的力量,而且几乎没有发掘多少,其潜力也已经足够引起“罪面”的警觉。
不过随着“罪面”猎场搭好、开始进食,它的警惕心和注意力就会被大幅分散。等到它开动的时候,除非丁炎直接在它身边爆炸开来,不然它都很难发现。
而这,就是白令想要找的时机。
手指捻着额前的发丝,轻轻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白令若有所思地说着:“让我看看,‘罪面’会在什么地方?”
这原本应该是个充满陷阱和线索的谜题,正如恐怖片里最终BOSS出现的地方永远需要提前解密一样。
然而很遗憾,这个谜题的答案,白令从一开始就已经印在脑子里了。
这么想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本来没有闭眼睛的必要,只是白令觉得这样更加有格调一些,所以这么做了。
对于“人设”,他一向看得很重要。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好“先知”这个角色,那么细节问题就更应该重视起来。
浅浅地吸了一口气,白令开始在心里面读秒。
一,二,三,四……
等数到十秒以后,他才缓缓睁眼。
“急诊部的手术室,”白令的眼神宛如破开云雾的利剑,不含一丝阴霾,“眼下‘罪面’和它的猎物,大概就在那个地方!”
第27章 自高处坠落
正如白令说的那样。
在急诊部的“手术室”里,大学生们和季千琴正面对着史无前例的麻烦。
“啊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工厂流水线一样被传送带一个又一个炮制出来。精神脆弱的大学生们瑟缩在墙角里,表情扭曲而狰狞。
除了那些还能够站起来的,还有少部分的学生干脆就倒在地上、眼睛紧闭,不省人事。
目前仅剩下八个人能够保持清醒,然而在这八个人之中,还有两个正抱着脑袋、眼神恐惧,嘴巴里面时不时冒出一些不知所谓的词组,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对外界毫无反应。
也就是说,目前仅仅只有六个人状态还算可以。
王光耀提着旁边病床上扭下来的钢管,双手握着举在自己的面前、虽然脸上表情苍白双腿打颤,但是仍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怪物”。
旁边的季千琴站在他的身边,摄像机挂在胸前、眼神时不时地朝自己手机里面望。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体态庞大的扭曲怪物。
这个怪物身高足足有三米,它仅仅是站在那边都快要触碰到了天花板,以至于行走都得佝偻着背。在它的身上有异常粗壮、突出的肉刺,螺纹一般向外扭动,尖端上有人类的肢体和残块。
此时此刻,这个怪物正紧紧盯着王光耀等人,嘴角有口水缓缓滴落。
“你们……逃不掉的,”那个怪物缓缓开口,“我要把你们砍断、切开、剁碎,吃掉你们的内脏,把肠子缠绕在我的头发上……”
“噫!”
听到这个声音,一个瘫软在地上的女生惊恐地瑟缩在角落里:“不要,不要吃我!”
这并不是她反应过激,而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的一个朋友已经在自己的面前被这个怪物给残忍得生吞活剥了!
甚至于那个家伙用的还是旁边手术台上锋利的手术刀,每一刀精准地切割下一块鲜红的肉,然后串起来吞下肚子里。
那个同伴临死之前的惨叫声是如此凄厉,以至于让原本还想要拼一把的人瞬间就丧失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