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现在找“木雕师”,就是因为有些事情应该做。
这么想着,她看了一眼边田,淡淡地说道:“我没什么心思来听你的美食总结。”
“我之前给你留讯息让你来这里,只是想要让你去做一件事情。你如果愿意的话,那么这次九首神教的‘蛇神祭典’,我会帮你引荐。当然,你如果不愿意也无所谓,无非是再找其他人罢了。”
嘴上这么说着,辉夜的语气很是轻松自然、就好像她真的除了边田以外,还有人可以去找一样。
闻言,边田紧紧盯着辉夜的眼神。
然而无论她怎么琢磨,还是没能够在这位“辉夜姬”的眼神之中看到哪怕一点异样的情绪。
这个女人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到目前为止,边田甚至怀疑,根本没有任何人触及过她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
自打加冕了“辉夜姬”的冠冕之后,或许她就已经彻底抛舍了自己那属于人的部分,将神性的光芒作为分开自己和人间的屏障、让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离她有一层厚厚的障壁。
外面的人对她顶礼膜拜,而屏障之内的她到底作何表情,根本无人知晓。
还真是神秘。
边田心中如是想着。
不过无所谓,既然她都愿意用“蛇神祭典”来作为筹码了,那么自己稍微帮个忙也不是不行。
要知道“蛇神祭典”可是九首神教那个从岛国出去的宗教集团里,为数不多令人眼馋的东西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边田满口答应:“好啊好啊,公主殿下想要做什么?总之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我现在都是你的骑士!”
说着,她猛然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而幼稚。
辉夜只是冷眼地盯着她看。
过了一会儿,她才对着边田悠悠说道:“我想要你做的很简单,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辉夜的嘴角微微一勾,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轻笑着说道:“我要你动点手脚……”
“把我队伍里除了那个高中女生以外的所有人,全部杀光。”
嗯?
闻言,边田猛然扭头看了她一眼。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眯着眼睛说道:“我大概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了。”
“真有意思,现在是‘血月’?”边田说道,耸了耸肩,“也行吧,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这个活儿我接了,不过得等我把那个叫做丁炎的小鬼头给做掉之后,我才去搞。”
边田手撑着后脑,大大咧咧地说道:“所以公主殿下,还请稍作等待。不过放心,不会等太久的。”
“估计也就……二十分钟?”
说完这句话之后,边田笑眯眯地朝着辉夜摆了摆手:“那就这样吧,我们二十分钟之后再见啦!”
然后她竟然真的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摇晃着身体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离开了。
只剩下辉夜一个人站在原地,淡漠的脸上毫无表情可言。
过了一会儿,她按掉了自己胸口夹层录音的手机,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收集罪证、扳倒‘木雕师’这个异国来客,这可是你说的。”
“除了这些证据以外,我还准备了足以证明你清白的资料。等到这边事情结束了,我就会找人着手把这些都散播出去。”
“到时候,你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边田麻美。”
她就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一样,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柔和:“当然,我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你是这个国家的子民。如果你被人欺侮,那么便是在对着我的脸上动刀。战国之时便有武家之女以刚烈而著称,即便是现在大行渐逆、日月更迭,过往的记忆也不应掩盖而过。”
“你且安心地去吧,‘木雕师’这个人渣,我必然会让他以鲜血偿还尔等所受之残虐凌辱之罪,以此正人心、明典刑!”
说完这句话之后,辉夜的手轻轻按在某个虚无的空气里、然后缓缓按了下去。
就像是在抚摸某个人的脑袋一样,动作轻柔而平和。
大概几秒钟之后。
面前的空气里,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化作光点,消散而去。
最后的一部分光点轻抚在辉夜的脸前,就像是清晨的露水一样轻柔舒适。
感受着脸上那依依不舍的惜别,辉夜微笑着、闭着眼轻轻摇头。
这个动作以后,这最后一点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看着重新沉寂下来的空气和世界,辉夜再次睁开眼睛。
只不过这次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之前的怜悯和同情。
只有讥讽和嘲弄。
“真是无趣,”她自言自语地说道,“何等愚蠢的女孩,何等盲从的国民。”
说着,辉夜直接把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也不看地就扔在一边。
这个曾经属于“边田麻美”那个女孩的手机,已经毫无用处了。
伸了个懒腰、黑色的长发垂落到腰间像是上好的锦缎。
在如瀑的长发之下,辉夜一边眯着眼睛一边说道:“阳光真好。”
“真是个好天气。”
面前,阴沉沉的天空里、些许透过云层的阳光就像是被锁链缠绕着的巨人。
在挣扎之中,被缠绕在囚室里动弹不得。
第149章 暴君王
此时此刻,席卷天地的狂风已经尽数落在烟霞山之上。
哪怕是远远望过去,也能够看到这片横亘在大地之上的山脉间,那不同寻常的气象。
有些人发现了不对劲,赶紧拿出手机和摄像机,一路疾驰到烟霞山附近打算第一时间拍摄视频然后发布到网上。
然后这些人就被礼貌地拦了下来。
“抱歉,前面正在进行演习,谢绝一切游客访问。”
穿着军装的人是如此回应的。
但是很明显,这样的回应并不能够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演习?甚么演习?怎么之前都没有人通知我们这附近会进行演习?怎么回事啊你们,现在一看就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也不知道疏散当地人群,难道我们纳税人就不是人了吗?!”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给我们拍几张照片,是不是心里有鬼哦~”
有些话实在是过于难听,以至于光是听到就让人不太舒服。
看着那些很明显藏在市民之中的不和谐声音,军人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真是狗急跳墙。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
留在外面的这些人要么就是从属于嘉宁的、要么就是九首神教的余孽,又或者干脆就是“上头”的人。
这些人在看到烟霞山的状况似乎并不是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又不能够远程联络演习之中的人员,再加上现在还突然出现一支部队驻守在山门口的时候,多少都有些慌了。
这啥情况啊?!
他们的计划保密性极高,无数个环节关联在一起、哪怕是最位高权重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将整个计划尽数知晓。
按照正常的计划,“风”的发动应该是明天上午最为稳妥。在“风”之后,“尘”和“血”也会接连着相扣在一起。
怎么演习开始进行的第一天,“风”就吹遍了烟霞山的山头了?!
这种计划外的事情发生,完全超出了这些人的预料。
因此他们不得不剑走偏锋,企图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想要尽一切可能把信息传递到烟霞山、或是从山内获悉情况。
但是很遗憾,这些都被祁光提前布置好的部队给截获了。
根本不用调查,只需要看哪些地方的人说话嗡嗡声最多,然后再从其中找一些这些人是否有和境外的关联,就能够从中一抓一个准。
简直就像是瓮中捉鳖。
这也只能说祁光想的比较完善,然后白令提供的信息比较关键。
不然的话,想要在这些人里面找到截然不同的三股势力、多少还是有些困难的。
事实上原来的祁光很明显就没有眼下这样的行动力和魄力。
在白令叠加未来的预知里,哪怕祁光已经动用了几乎全部的情报力量,但是最后也只是在参与演习的内部人员之中找到了内奸。
然而演习之外,却基本没有线索。
主要还是因为叠加预知中的祁光发觉不对劲的时候,烟霞山内部已经和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祁光想要展开行动,也受限于内部的信息不通、而做不到实时操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有他的命令,眼下的烟霞山、一个苍蝇都不会放过去!
任何企图进入山内的人,别的先不说、都带走!
在这样的高压之下,烟霞山内部的情况外界毫无察觉。而外界的火急火燎,内部也一无所知。
两边之间的信息隔绝越来越深。
当结界升起,内外彻底分割的时候,烟霞山内的“猎物”、就已经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打开手机,将一切的信息尽收眼底,白令微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在风中战栗不已、几乎都不能保持稳定站姿的嘉宁员工,沉吟了片刻之后,才伸出两根手指、朝着手中罗婆那王的眼睛狠狠戳了下去。
这样的动作让旁边的夜莺看的微微一窒。
怎么说呢,实在是过于有魄力了,以至于夜莺都忍不住惊讶的程度……
如果真的按照白令的说法,眼下这个脑袋是属于神话之中的那位罗刹王的话……
那他的动作不就是在亵渎暴君吗?
这位大人这么勇的?
看着白令轻描淡写地堵住罗婆那王的双眼,夜莺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希冀:‘果然,这位大人不简单!’
到目前为止,对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已经足够让夜莺对白令升起足够的敬意。
这并非是下位者对上位者出于地位的尊崇,而是平庸者面对超脱者那难以理解的行动之时,随着内心羞愧而涌现的钦慕。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人好勾八猛啊”的感觉。
现在夜莺内心是愈发坚定,要好好抱紧这位冷淡大人物的大腿了。
所以她再次恬不知耻地贴了上来,对着白令说道:“这就是您要寻找的东西……这次的‘风’?”
闻言,白令看了她一眼。
想了想,白令还是开口说道:“没错。”
抓着这个圆润的脑袋,他的声音很轻:“罗婆那王是神话史诗——《罗摩衍那》之中,主人公罗摩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