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杜玉没有下令停手。
弓弩队继续射击，直到所有人携带的二十支箭全部射出。
当最后一支箭射光后，松开弓弦的瞬间，不少人胳膊不受控制地下沉，他们揉着胳膊，脸上满是汗渍。
红鼎大厦楼下，已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鲜血汇聚成溪流，地面散落着几百具尸体。
正面、背面，插满了箭。
“呕！”一名城中村的居民猛地发出干哕。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修罗的场景。
不止他们，事实上就连秦盟那些位于第一排，举着长矛的秦盟成员，也有不少人手脚冰凉，身体微微发颤。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楼顶上，看到这一幕的梅榆晴面露惊恐，她怕的不是楼下死人的场景，当初在楼里也死过很多人，她并非没有见过。
她害怕的原因是这些被屠杀的都是他们血字的人，不仅说明双方的战斗力不是一个级别的。
更说明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做人！下起手来毫不手软。
“不能在平原上和他们打，必须把人都喊回来，我们躲回楼里！”梅榆晴赶紧说道，对面既然没有强攻进楼，说明对方也不愿发生楼道战。
对秦盟的想法，梅榆晴大概能猜到一些，对面应该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消灭他们。
她偏不如对方的意。
想要杀他们，那就进楼来，死也要咬掉他们一块肉。
事实上不用她说，这一波正面对决，不知多少人被杀得胆寒，一个个跑得飞快。
“杨会长，麻烦你们派人去把那些箭取回来。”杜玉看向杨龙。
杨龙点点头。
他下了命令，城中村的不少人举着盾牌，弯着腰，走过去从尸体上拔箭。
楼上，一些人朝着楼下扔东西。
有几个倒霉蛋被砸中，受了不轻的伤。
城中村的居民赶紧退回来。
杜玉一挥手，“投石车，给我往楼上砸，装碎石！”
“嘭嘭嘭！”
几轮抛射后，楼上安静了。
血字帮会仅有的一点倔强也被抚平。
再有人去拔箭时，窗户后面很安静，没人敢露头丢东西。
当众人收拾东西时，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隆~”
西边的天际线沉暗下去，浓密的铅云正从远处缓缓朝这边靠近。
海面上，刮起了大风。
“要下雨了。”秦子文看向天空，眉头微颦。
也不知道这场雨会有多大，持续多久，希望不要影响接下来的战事吧。
第284章 鱼人
这场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海岛都淹没。
岛上刮起了大风，狂风怒号，铁皮屋顶被掀飞，一群人搭着梯子在修补屋顶。
不远处的三层民房客厅，火炉散发着温度。
秦子文和杨龙相对而坐，周围围了一圈人。
“哥，我出去看看。”秦子武起身，外面的雨很大，为了防止红鼎大厦的人趁雨偷袭，城中村的边缘集结了不少人。
“嗯，当心点。”
秦子文伸手在炉子上烘着，火光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杨龙拿着毛巾搓着湿发，又擦了擦手，丢到旁边盆里，叹了口气：“还好没有台风，如果有台风，估计一半的屋顶都会没。”
“他们那楼也不好过，”旁边有人插话，“墙上全是窟窿，刚才瞧见他们在拿东西堵。”
正说着，一个赤着膀子、短眉黄须的汉子像条泥鳅似的从雨里钻进来，“老大，老大。”
他赤着脚，浑身水淌到地上，印出一串湿脚印。
杨龙忍不住侧目，这又是什么奇人。
“你不冷？”秦子文抬眼。
“不冷，这点雨不算什么，淋在身上反倒舒坦，和回家了一样。”阎三嘿嘿一笑，凑到秦子文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子文眼底动了动，“当真？”
“千真万确。”阎三拍着胸脯保证。
“杨会长，我有点事，晚些再叙。”秦子文起身，邓光在后面替他撑起伞。
“您忙。”杨龙赶紧相送，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才收回目光。
他心底好奇，但也知道自己没资格问这些。
海边，雨点砸得海面一片模糊。
水花翻涌。
冒出两个脑袋。
左边那个吊眼阔鼻、肤色黝黑，一脸凶相。右边那个眼窝深陷，脸上竟生着腮。
正是阎五和鱼人普拉。
跟在秦子文身后的邓光多看了几眼普拉，之前在船上他见过此人。
但看它长相，又有点不像人。
人怎么会长这样。
“你说你觉得这雨有问题？”秦子文看向普拉。
出发前，他让普拉守在船底，如果有海兽从海底靠近，就第一时间通知船上的人。
谁知，刚才阎大竟然过来，说普拉感觉这雨不对劲。
“是，主人。这不是普通的雨。”普拉声音嘶哑，欲言又止。
秦子文看了一眼周围，除了邓光之外，还有杜玉和阎大阎五。
“都是自己人，说吧。”
普拉见状，继续说道：“大人，这雨不对劲，在雨来之前，潜在船下的我听到了深海的声音，我回忆起来，这应该是深海狩猎的祭祀之雨。”
“什么是深海狩猎的祭祀之雨。”
普拉说道：“我们鱼人生活在海底，若是上了岸，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半。
所以，如果要上岸狩猎，就会让族中的祀族大人，发动祈求祭祀之雨，召唤出大雨。
在雨中，我们鱼人族的行动虽然不如水里灵活，但力量和其它方面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你的意思是，海里面的鱼人，要来打我们？为什么？他们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来。”
普拉摇头，它也不清楚。
“这祭祀之雨，你们的祀族可以随便召唤吗，召唤的难度大不大。”秦子文想知道这是平A还是被动，或者是大招。
“祀族能召唤，但不会经常召唤。”普拉想了想，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那他们在这个时间点降雨肯定是有目的。”秦子文了然。
后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秦子武跑过来，“大哥，不好了，小区那边，周围的礁石上，冒出了许多鱼人。”
秦子文闻言脸色一沉，这些鱼人偷他老家去了？
“走，让船上留守的人小心点。”秦子文想了想，又让普拉跟自己一起回去。
身材佝偻，长相奇特的普拉从海底来到岸上后，跟在秦子文身后走进城中村。
沿途不知多少人停下脚步，注目凝视。
直到秦子文带着普拉穿过锚点，返回小区后，杨龙才发出自己的疑惑，“二虎，那是什么？角色扮演？”
被称为二虎的胖子说道：“龙哥，那好像不是角色扮演，我看到他脸上的腮真的在动。”
杨龙麻了，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了。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满脸忧虑。
秦子文带着普拉返回小区后，就看到贾良才还有赵普他们急匆匆跑过来，“会长，外面的礁石上来了很多鱼人，他们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
秦子文看了普拉一眼，“没事，我带了一个翻译过来。行了，让大伙儿做好准备，不要掉以轻心。”
“是。”贾良才点头，赶紧回去吩咐。
来到南门外，透过大门，秦子文看见外面漆黑的礁石上，密密麻麻，一眼扫去，至少有七八十个鱼人站在凹凸不平的礁石上。
其中大部分人都长得和普拉有些相似，或许是脸盲，反正在秦子文看来，这些鱼人和普拉基本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得都差不多，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脸上还有两个腮，无非就是高一点，矮一点，胖一点或者瘦一点。
倒是靠近大海边缘的几个礁石上，有三头鱼人看上去比较特殊，它们个头很大，很壮，肤色也很深。
半躺在礁石上，一层层壮硕的肥肉，像叠在身上的轮胎。
朝天鼻，小眼睛，嘴巴很大，胖得仿佛鲶鱼成了精。
和周围安静的匠族鱼人相比，这三头胖鱼人显得格外聒噪，它们用那像鱼鳍更多过像手的东西，不停拍打自己腹部，嘴里发出嗷嗷嗷嗷的声音。
“这是……海茄子成精了？”秦子文眼角微抽，不过这些鱼人只是发出噪音，并未真正发起攻击。看来它们有所求。
否则，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游上海岸。
此时，站在最前面，靠近小区南门的一只匠族鱼人，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半天，小区里没人能回话。
时间久了，周围的鱼人逐渐有些焦躁。
“嗷嗷嗷嗷。那三头胖鱼人摇头晃脑地原地扭动，脖颈几乎拧成了麻花，其中一头猛地给自己转晕了，“噗通”一声栽回海里，溅起一片水花。
恰在此时，秦子文走了出来。
他身后拥满了人，这些鱼人似乎也猜出了他是这群人的首领。
在场所有人，还有鱼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普拉，你帮我翻译一下，它刚才在说什么。”
藏在秦子文身后的普拉慢慢从影子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