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堡垒:我有一颗火种之心 第915节

  荆市安全区驻地防线的枪声虽然不密集,但是一直没有停歇。

  白昼最后一丝天光,是舔舐墙体的粘稠血浆的颜色。

  当夕阳沉入尸潮尽头,黑暗便从大地伤口里满溢出来。

  月亮升起,冰冷地照着一片死寂的矮墙。

  墙头歪斜的枪支余温散尽,以及来回轮换,对着墙外小股尸潮射击的士兵。

  “连长,该换人了,我的家伙事儿已经烫的不行了。

  再打下去,我估计非炸膛了不可!”

  连长转头看向了一旁休息的一个排,挥挥手。

  “该你们了,上吧!”

  士兵轮换之后,该吃干粮的赶紧补充能量。

  “连长,咱们真的能打赢吗!”

  “我听说,明天才会有大规模的尸潮会来,有好几百万!”

  “我也不知道啊!”

  连长摇摇头应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城墙的内侧。

  居住区的火光,一簇接一簇地熄灭下去。

  绵延几十公里的矮墙上,枪声稀落如将熄的篝火。

  墙内南大门,却是另一幅景象。

  灯火通明,引擎低沉轰鸣。

  三千辆军卡满载如山物资,在夜色中排成钢铁长龙。

  指挥官最后看了一眼居住区摇曳的灯火,转身登上头车。

  他麾下三万精锐沉默登车,枪口低垂,无人望向防线方向。

  引擎声浪渐次咆哮,掩盖了远处濒死的呐喊。

  这支钢铁洪流悄无声息滑出南门。

  将防线与尸潮,连同百万生灵的喘息,一并遗弃在渐浓的黑暗里。

第1039 章 第二防线,溃

  翌日。

  正午的太阳白晃晃地照在荆市安全区的超长防线上。

  一天一夜的坚守,虽然没有大规模尸潮的紧迫感,却一直有小股尸潮,连续不断的折磨人。

  正当士兵们按部就班的轮换休息,给枪支散热的间隙。

  一名连长突然发现自己身旁放的一杯水,水面上发起阵阵波纹。

  还不等这名连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墙剁口的士兵惊叫一声,指着墙外。

  “来了,来了,尸潮来了!!!”

  这一声吼,顿时让所有人都趴到墙剁口往外看。

  只见,远方地平线先变成黑色,然后升起海啸般的黑色浪花。

  四百多万丧尸组成的潮水,缓慢、沉默,却绝对地压了过来。

  “这…这就是百万尸潮嘛?!”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抵抗的战斗吗!?”

  “这也太可怕了……”

  看到尸潮的这一刻,整条防线上,三十多万的军队,没有一个人认为可以防御得住。

  毕竟,现在全国有百万尸潮防御记录的,只有俞市、上京、沈市基地以及一个叫毕方城的私人基地。

  而真正成功抵御的,也只有上京,沈市基地和毕方城。

  很多安全区的军队根本就没见过百万尸潮到底是什么模样。

  如今看到了。

  这就是一种视觉上的压迫,心理上的冲击,精神上的绝望。

  一名杂牌军的军长被通讯兵从执勤的指挥部里叫出,上了城墙后,也是吓得脸色发白。

  连忙对着身旁的通讯兵嘶吼下令。

  “快,快上报总指部!!”

  通讯兵也这才从震撼中回神,哆哆嗦嗦的拨通了指挥部的通讯。

  然而呼叫了很久很久,里面除了电流音,再也没有任何应答。

  军长的心“咯噔”一下,联想到一种可能性。

  恰在此时,一名负责指挥部周边治安的团长,火急火燎的跑上了城墙。

  “指挥官,跑了!!

  带走了他的嫡系部队和大量的物资!!”

  这句话,让这一段防线上的士兵们,先是仿佛掉线了一样,全都呆愣当场。

  然后就犹如热油锅里,被倒入了一碗凉水,顿时炸开。

  一名嗓门儿不错的士兵,发出来帕瓦罗蒂的男高音。

  “跑啊!

  指挥官都跑了,我们顶不住的!!!”

  说罢,拔腿就往城下跑。

  那喊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刺穿了最后一点绷紧的神经。

  先是死寂,随即,以他站立的那段城墙为圆心,恐慌炸开。

  第一个士兵扔下枪,转身跳下内墙,顺着内墙壁的斜坡滚了下去。

  然后不顾身上擦破的皮肉,弹起来拔腿就跑。

  第二个,第十个……崩溃像瘟疫般,从这一段城墙,向两边疯狂蔓延。

  枪声瞬间稀落。

  绝望的嚎叫取代了战斗的怒吼。

  整条钢铁防线,如同被抽去脊骨,从一点开始“溃烂”。

  士兵推搡、践踏,丢下所有装备,只为逃离城墙外,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潮水。

  几十公里用血肉筑起的长堤,在不到十分钟时间,土崩瓦解。

  有的是被尸潮吓退的,但是更多的人是被身旁的溃逃的人,裹挟带动的逃离。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战斗意志是琉璃,而非钢铁。

  它在希望的火上烧铸,璀璨而坚硬。

  可只需一道现实的冷风——一声“指挥官跑了”的低语。

  那琉璃便从内部炸开无数裂痕,旋即彻底崩散成粉末,比它凝结时快了千百倍。

  而荆市安全区的防线,正在上演十分滑稽又讽刺的一幕。

  尸潮只是刚刚冒头,还没靠近到城墙之下,防线上就已经没有一根枪管儿指着它们。

  它们像一道移动的悬崖,触碰到了清晨还屹立着的混凝土防线。

  没有崩溃的过程——只不断的堆积,攀爬,翻越。

  那道绵延数十公里的墙,如同沙堡般在黑色潮头下无声“溶解”。

  尸潮漫过城墙,涌入居住区。

  宁静的街道在尸潮还没进入,就早已化为惨剧的舞台。

  尸潮的进入,只是为这场大混乱,按了快进键而已。

  晾晒的衣物在奔逃的人群头顶飘荡。

  黑色潮水灌满每一条巷弄,拍打着门窗,最终从内部将房屋一扇扇撑破。

  惨叫如同爆裂的气泡,在无边的嘶嘶声里零星浮现,又迅速熄灭。

  阳光依然炽烈,清晰照耀着这末日图景:

  一座人类之城,正被黑色的寂静,一口口吞咽下去。

  当保护者的盔甲被证实为幻影,普通人便成了暴露在绝对暴力下的纯粹肉身。

  他们曾以为自己是安全区的一部分,此刻才惊觉自己只是城市的库存。

  如同货架上等待清点的物品以及某些时刻的生产资料。

  反抗的意志根植于可能的“幸存”。

  而当尸潮如潮汐般漫过街道时,那可能性被彻底抹去。

  于是,剩下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认知:

  他们存在的最后一刻,只是作为背景,衬托这场吞噬本身的、无意义的浩瀚。

  荆市安全区防线的溃烂,以及整个驻地的灾难,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相邻的岗市安全区和阳市安全区。

  阳市,作为八大基地里,实力相对薄弱的第二防线。

  指挥官在听到这个噩耗的第一反应,还算是比较人性。

  带着亲信队伍和大量物资弹药逃离的同时,直接敞开东南方向的四个通道。

  并且通告全安全区的难民们,没有冗长的解释,只有简短的六个字。

  “别犹豫,赶紧逃!”

  这就导致了,从岗市正南方向,通向徽省的两条通道彻底拥堵起来。

  人流就像是零几年春运时期,排队坐火车的画面,人流拥挤,慢慢的蠕动。

  好在的是,荆市安全区的驻地面积很大,难民将近两百万。

  就算是四百万的尸潮,没有十来天的时间,也吃不完。

  而同为一条防线上的岗市安全区,就成了最被动的一个安全区。

  正面是昌市和天市的沦陷区域,南边的荆市直接溃烂了,也变成了沦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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