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魏建峰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抬起眼皮子扫了副官一眼。
缓缓的放下咖啡杯,抱着胳膊,靠在沙发里。
“继续说!”
“魏军长,你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李凡是什么人,冷血,无情,而且还很暴虐。
如果许林河来了之后,接管了第四区。
那就意味着,李凡已经在为尸潮防御战打赢了之后的军改做准备了!
这场防御战打不赢,咱们就得喂丧尸。
就算打赢了,咱们也会被整编,诸位还能不能享受现在的地位,那就很难说了!”
这些话有理有据,顿时让房间里的所有军官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军改!”
“你的意思是,他要拿我们开刀?!”
“卸磨杀驴?!”
“放他娘的屁,队伍是我们自己拉起来的,人也是我们转移过来的。
他说改就改啊,凭什么!!”
副官并没有搭理这些没有脑子的副官参谋,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主位上的魏建峰。
“魏军长,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按照许林河他们的速度,明天中午就可能会到咱们这里。
到时候,再决断可就来不及了!!”
叶子昂见到气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就差最后一把火,站起身。
“老魏,我是拿你当兄弟,才会选择在离开之前,拉着你一起走。
我可不会在这里等死。
我的人已经全部动员好了,物资,枪支弹药全都打包上车了。
今晚十二点,我们就会离开!
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给个痛快话!!”
叶子昂的话,算是给了这些人唯一一条退路。
还不等魏建峰回答,两侧的副官参谋就已经开始推波助澜。
“军长,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留在这里,要么被尸潮啃死。
要么就会被军改打回难民层次。
还不如带着军队和枪支弹药,生活物资,另谋出路呢!”
“是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咱们有枪,有粮,就算去了黑省,依旧能过的有滋有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鼓动,终于让魏建峰这个原本就不太坚定的人,下定了离开的决心。
一拍桌子,猛然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娘的,吩咐下去,动员全军,收集所有物资和枪支弹药。
今晚十二点一到,北上另谋生路!”
第978 章 未战先逃的杂牌军
魏建峰的决定,顿时让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都安静!!”
魏建峰抬起手制止了欢呼,眼神扫过所有军官,脸色极其郑重。
“听着,把军队全部带走根本不现实,你们都下去挑一挑。
把忠心的,年轻的,没有拖家带口的挑出来。
人数……控制在10万以内。
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用上,能带走的物资弹药,全部带走!!
记住,一定要保密,别提前把消息扩散出去了!”
“是!!”
所有手下回应了一声,纷纷离开会议室。
“那我这边也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十二点,咱们一起走!!”
叶子昂带着自己的两个手下,站起身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魏建峰一个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心里忐忑不已。
对于李凡,他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哪怕在所有大区高层军官里,自己并不显眼,和李凡面对面交流也并不多。
可每一次与其对视,都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可当他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因此安定,反而更加恐慌。
仿佛自己的这个决定,将会把自己推上断头台一样。
焦虑不安的站起身,来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原指挥官郭天祥珍藏的一瓶红酒,自斟自饮。
“希望一切顺利吧!!”
会议室外,向北五公里的位置。
一条将近三四千米长的土墙防线上,六米高的城墙上,挤满了人,嘈杂声响成一片。
有人瘫在垛口边打鼾,油腻的头发黏在砖上;
旁边两个军官就着半瓶浊酒赌骰子,骂娘声混着酒气弥漫开来。
身边的士兵们,眼睛盯着酒瓶子放光,谄媚的笑脸相迎着。
墙角到处都是不明状物体和液体,苍蝇绕着嗡嗡飞。
一个独眼男人解开裤带,冲着墙外排放污浊,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
他身后,几个人围着一口铁锅煮东西,不知什么肉在混浊的汤里翻滚。
精炼的步枪随意架在墙边。
弹药箱被当成了凳子,上面搁着发霉的压缩饼干。
远处的哨塔上,本该瞭望的哨兵垂着头打盹,鸭舌帽盖住了脸。
城墙尽头,两个士兵为了一军官扔出来的半截烟头扭打起来,周围响起零落的口哨和哄笑。
城墙还在,但他们守着的,不过是另一片废墟。
“一对狗娘养的K!老子看你跟不跟!”
“跟就跟!操,老子还有A!票子吧!”
“等等…你他妈袖子里藏的啥?亮出来!”
“放屁!你他妈自己手臭!”
一群基层军官围在一堆弹药箱,打着扑克牌。
突然小跑过来一个上尉,贴近打牌的少校耳边嘀咕了几句。
少校的脸色一变,把手里的牌一扔。
“你们先玩着!”
站起身就向着防线后的战前指挥部走去。
而这时,人们才发现整条防线上,不断的有军官下了城墙,去了指挥部。
而且全都是团级以上的军官。
士兵们见状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伸长脖子议论纷纷。
“啥情况啊,该不会是尸潮提前来了吧!”
这话说出来,士兵们就像是应急的猫一样,顿时炸毛。
“不是吧,我踏马的可不想跟那些怪物死磕!”
“兄弟们,要不然咱们逃吧!昨晚四团又有一个排的士兵逃了。”
“你找死啊,早上被抓回来,毙掉的那些就是他们!”
一名士兵听后,咳了一口老痰,吐在了城墙上。
“踏马的,活见鬼了。
竟然想让我们靠着这个土堆堆起来的城墙,打丧尸,真是脑子有病!”
议论的话题越扯越远,十几分钟过去,当所有人都已经失去了议论的兴趣时。
“快看,团长他们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那些去了指挥部的团级军官,全都是表情各异的走了出来。
当这些团级军官回到自己的防御线之后不久,士兵们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那就是把好不容易搬倒高墙上的枪支弹药,全部再搬下去装车。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后续的任务详情。
士兵们一边骂骂咧咧的搬运,一边猜测这么做的目的。
直到夜幕降临,累的就像狗爬一样的士兵们在土墙上刚刚进入梦乡。
突然,一阵阵引擎声响起,把刚刚入梦不久的士兵们又重新唤醒。
“大半夜的,哪儿来的车?”
“鬼知道上面的人要干嘛!”
一个士兵原本正站在墙上撒尿,黄弧线戛然而止。
“喂…你们快醒醒,看那边。”
说着话,大门都来不及拉上,吊儿郎当的小跑到瞭望台上,探照灯慌乱地扫过去,撞出一条昏黄的光路。
无数的车,像沉默的钢铁甲虫,从驻地的黑影里一辆接一辆爬出来。
引擎压着低吼,车灯全蒙着黑布,只在保险杠下泄出鬼火似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