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指挥官里,最年轻的军官。
曾经只是一个守备团的团长,属于是一步登天,久贫乍富的人。
此刻他瘫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明明我已经是指挥官了,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不对……
我做错了什么……”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边笑边用头撞着椅背。
“我做错了吗?!
我没有!
我没有错!
其他安全区的人都是这样做的,凭什么我这么做,就要死!
凭什么?!”
他猛地扑向另一侧,却不是抓枪,而是抓住身旁朱志鑫的衣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你不是老将军吗?
你是第二代里,最厉害的人。
你有整个辽省,第二大的安全区。
快!
想想办法!
我不想死,我还有那么多的好东西没有享用,还有七个刚选拔出来的处女没有临幸。
我不想死,………求你了!
快想想办法!”
朱志鑫愣愣的看着长桌上的手枪,仿佛失去了灵魂和思考能力。
任由已经失控的郭天祥拉来搡去。
缓缓的抬起头,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青年人背影,惨然一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在我们早上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杀了我们吧。
你只不过是想在我们死之前,把利益最大化而已。
李凡,你也是一个逐利的人。
呵呵,哈哈哈哈。
你不用把自己伪装的那么清高的。
权利这个东西,不管是谁,拿在手里久了,都会被腐蚀。
我在下面等着你,等着你被权力腐蚀到烂掉的那一天。”
长桌周围,崩溃以各种形态上演。
有人瘫软滑到桌底,有人蜷缩着重复“我不想死”。
有人对着虚无忏悔自己侵吞的物资、迫害的异己、在报告中变成冰冷数字的“损耗”。
那把枪静静地躺着,它不再是一件武器。
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被权力腐蚀的空洞灵魂;
它是一把尺,量出了他们背离初心的距离;
它是一声丧钟,为他们早已自我埋葬的信仰而鸣。
他们曾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直到此刻才发现,他们弄丢的,恰恰是拿起这把枪面对自己时,所需要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勇气。
房间里弥漫着并非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如此活过”的终极绝望。
权力曾带给他们的每个微笑、每分优越、每次俯瞰众生的快感。
此刻都化作反噬的毒液,烧穿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诺敏跟在李凡身后往外走的时候,浑身的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躲避子弹的准备。
她可不相信主席台上的那些人会那么有骨气,有尊严的自我了断。
人急眼了,万一有人拿起手枪,背后偷袭,那乐子可就大了。
此时此刻,她也终于明白了李凡为什么非得让这些人来参加这场会议。
而且还安排特战队员一对一盯着,只要有人开口乱说话,就直接打死。
原来,是为了借助这一次的尸潮,完成大融合计划,顺便把权力集中到一起。
这时,诺敏的心里也有一个疑问。
李凡是真的不在乎权利吗?
真的愿意在解决完这次的尸潮危机之后,散手离开吗?
听着身后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指挥官,此时犹如丧家之犬一样,痛哭,嚎叫,求饶。
诺敏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丝兔死狐悲的情绪。
跟随着李凡踏出会议大楼的那一刻,诺敏突然放松下来,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星空皓月。
觉得自己以前追求的东西,好像也并不是多么诱人的东西。
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迷失在权力带来的虚荣和享受里。
“想啥呢?愁眉苦脸的!”
李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诺敏收回仰望星空的目光,落在那张青年帅气的脸颊上,苦笑一声。
“没事儿,就是突然有些惆怅!”
李凡愣了一下,很难想象,前世的铁娘子,会因为一些指挥官的生死,表现出矫情的一面。
“惆怅?!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冷血,觉得这些指挥官,罪不至死!?”
诺敏赏了李凡一记白眼。
“我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
这些人活着,哪怕是已经被剥离了权利,但依旧是联合基地里最不稳定的因素!
就算你不杀他们,等你离开之后,我也会想办法杀了他们!”
第 926章 警醒诺敏
诺敏说着话,快走两步,到了李凡的另一侧,与他并排而行。
会议大楼外的广场上,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诺敏微微侧头,回望了一眼一楼会议大楼的大门。
“唉!
他们……曾经也都是宣誓守护民众的人,也是满怀一腔热血穿上的军装。
那个时候的他们,一定是纯粹的,信仰也是最坚定的。
可为什么丧尸末日之后,这一切都变得如此彻底。
权力真的这么容易让人腐烂吗?”
李凡没有直接回答,从异空间里取出一支烟点上。
一口烟入肺,缓缓吐出,才开口问道。
“诺敏,你觉得,权力是什么?”
诺敏秀眉微蹙,想了想:
“是资源,是影响力,是决策权。”
李凡摇摇头。
“不!权力是镜子。”
“镜子?”
“对!它本身没有颜色,只是无限放大照射它的人内心已有的东西。”
李凡的声音在空旷广场上回响。
广场外等我弹坑已经被修复,碎肉和尸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早上这里发生的一切有权利争夺,延伸的惨剧,从来没有过一样。
看着主干道上,被修复好的一切,李凡抽烟的手顿了顿。
余光扫了一眼依旧皱眉的诺敏。
“陈培根内心本就藏着怯懦和私欲。
朱志鑫本就埋着自负和冷酷。
罗长宁本就充满偏执。
权力没有创造这些,它只是撕掉了他们薄弱的伪装,让这些东西无限放大,化脓流了出来。”
诺敏蹙起眉头。
“真不敢想象,若干年后,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永远记住。”
李凡停下脚步,直视她。
“权力不是你的战利品,而是你暂时保管的工具。
就像我放在他们面前的那把枪。
它在我手里,不是为了让我感觉强大,而是为了完成‘清除威胁’这个任务。
任务结束,它就只是块金属。
同样,安全区指挥官的头衔,不是为了让你享受特权。
而是为了完成‘守护生命’这个任务。”
诺敏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