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金色的灯光从头顶的水晶灯流泻而下，每一颗切面都在胡桃木顶板上投下细碎光斑。
真皮沙发是焦糖色的，看着就触手温软，随意搭着的羊绒毯子像一团蓬松的云。
车窗外的世界是铅灰色的——断裂的高架桥斜插进废墟，枯树如焦黑的骨骸刺向天空。
而车窗内，黄铜香薰机正吐出雪松的暖香，小壁炉里跃动着模拟火焰，光影在二十四层手工地毯的流苏上轻轻摇晃。
吧台边，水晶杯倒悬着，映出嵌入式酒柜里琥珀色的酒液。
房车车门打开时，四个人全都还坐在餐桌两边的沙发上。
可见整车是全智能系统。
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温度维持在二十三度——恰好的，让人忘记窗外正是开春时节的东北。
窗框是抛光不锈钢的，将内外割裂成两个互不侵犯的宇宙。
沙发角落扔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还播放着海绵宝宝。
墙壁内嵌的音响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声音，餐桌上的3D投影上还播放着一部经典老电影。
这一切都被柔光笼罩着，连不锈钢水龙头都泛着天鹅绒般的光泽。
这不仅仅是一个移动的居所，更是一个在末日里漂浮的、固执的文明样本。
每一处细节都在低语：无论世界如何崩坏，这里依然坚持着咖啡现磨、灯光要暖、沙发要陷进去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它用柚木的温润、皮革的醇厚和恰到好处的二十三度，筑起一个柔软而坚韧的堡垒，在废墟之上，温柔地抵抗着整个世界的荒芜。
诺敏不是没见过房车，可像眼前这套房车如此奢华又温馨的还是头一次见。
而身后的蒙克已经彻底石化，原本还以为自己拿着的肉干和马奶酒，会让李凡欣喜若狂。
然而看着富丽堂皇的房车，在闻着从房车餐桌上飘散出来的特殊肉香气。
在这一刻，蒙克都感觉自己手里被安全区俸为顶级美味的东西，送上房车，都是对房车内的一种亵渎。
周苗苗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食物，不满的看了门口发呆的两个人一眼
“喂，你们站在门口干嘛呢？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们很没礼貌啊！”
因为徐思雨曾经告诉过她，在外人面前一定要保持形象和教养。
因为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行为都代表着李凡。
所以周苗苗在毕方城里不管怎么胡闹，都是冲着核心成员和亲信去的。
但是对普通难民和陌生人，就是一副故作高冷的小萝莉的派头。
门口的两个人，被周苗苗的话瞬间拉回了注意力。
诺敏很快的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淡然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
“抱歉，打扰到你们进餐了。
我是新市蒙族自治县安全区的指挥官，我叫诺敏，这位是副指挥官，蒙克！”
李凡借着房车内的灯光看清了两个人的长相。
不得不说诺敏确实长得很漂亮，1.73的个头，在女性身高里已经算是大高个身材。
皮肤细白，身材凹凸有致。
身上有蒙族人奔放的影子，又有温良淑女的文艺优雅的气质。
但是李凡也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
“嗯，幸会！”
诺敏看到李凡搭话，心里顿时了然，这个男人果然就是李凡本人。
面对李凡的淡漠态度，并没有表现出苦恼，反而是微微的松了口气。
转身从蒙克手里接过马奶酒和肉干。
“我是特意来感谢李先生的，为了我们安全区的五十万难民。
也为了这些区外的难民们！”
听到这话，李凡并没有接受这份礼物，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诺敏。
“为什么要感谢我？”
“你帮助难民们处理掉新伊甸园的变异体，也阻止了丧尸病毒的扩散！
这就值得难民们的一句感谢！”
李凡笑着摇摇头。
“你可是个聪明人，也应该看出来我是在利用难民做媒介，向新伊甸园下战书？”
诺敏点点头，并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愤世嫉俗的模样，手里的礼物依旧举着。
“你是末日里的逆行者，也是一直在与反人类势力战斗的大英雄。
我会收纳那些难民，并且向他们解释清楚那些被你杀掉的都是感染者。
英雄不应该被误解，被冤枉。”
李凡听完这种恭维的话，瞬间也明白了过来，这女人必有所求。
一个县级安全区的指挥官，主动示好，无非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利益。
再结合大融合计划的开始，沈市基地的成立，各大安全区大转移的契机。
李凡很快就明白了诺敏的来意。
沉思片刻，就跳下车，关上了车门。
诺敏和蒙克让开身子，三个人走到一旁的空地上。
不等诺敏继续开口，李凡就指着那满地的尸体和丧尸。
“那些人原本不该死，如果不是我引来了新伊甸园，他们应该还有机会到达沈市安全区。
说不定大联合基地成立以后，他们还能活的更好！
可我的出现，彻底断送了这些人的生命。
你竟然还说我是英雄，还要替他们感谢我？！
这话是不是有点牵强了？”
第 848章 大大的惊喜
诺敏看到李凡似笑非笑的表情，立马明白过来，对方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来意。
而李凡抛出来的问题，就是在试探自己符不符合他的行事观念。
诺敏思考片刻，缓缓开口。
“新伊甸园才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怎么可能算在你的头上。
警常抓捕逃犯，逃犯为了逃命伤了普通人，难道还要怪罪到警察身上？！”
说到这儿，诺敏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凡。
“再说了，这种秩序崩坏的时代里，强者本身就拥有对底层人的支配权。
这是丛林法则的第一要素，也是必然结果。
重要的是，这个支配者是为了杀戮而杀戮，还是为了秩序和正义而杀戮。”
“有区别吗？杀戮就是杀戮，还能被标榜上正义和非正义？”
“当然有区别，都说秦始皇灭六国，杀戮无数。
可古代的人却忽略，在统一之前，七国混战已经打了两百多年，死亡的人数是统一战争的几十倍。
就算当时的史书记载下了秦王残暴，可后世之人依旧敬他为千古一帝。”
李凡淡淡一笑，觉得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聪明了。
转身看向那些零零散散的难民正在接受整编。
这可真是一个有野心，有心机的女人啊。
她可不是自己，有一个异空间可以储藏大量的物资。
所以招纳难民就是在给自己的安全区队伍增加负担。
由此可见，这女人已经开始琢磨大融合时期的权力斗争。
“行了，咱们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明你的真实来意吧！”
诺敏闻言眼底闪过欣喜。
李凡如此说话，就说明对方愿意听一听自己的想法。
转身把手里的马奶酒和肉干递给了蒙克。
然后脸上的淡笑一收，表情郑重看着李凡。
“我想先请问您一个问题！”
李凡点点头。
“问吧！”
“您来东北，目的是不是新伊甸园！”
“显而易见！”
诺敏嫣然一笑。
“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共赢！”
“合作什么？”
“你帮我在安全区拿到一定的话语权，我帮你在安全区里弄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身份。”
李凡心道：果然，这个女人是想要借势，借自己的势。
抬起脚漫步到一旁的废墟上坐下，拿出香烟点了一支。
看到蒙克渴望的眼神，李凡直接给他扔了一根。
蒙克拿到香烟的时候，尴尬的笑了笑，眼里对李凡的戒备松懈了一丝丝。
李凡抽了两口烟，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我就是一个江湖浪人，哪儿有那么大的能量，让你在大融合计划里，拿到更大的话语权。
再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身份？
你认为我会在意一个官方的身份？”
诺敏脚步轻摞，也来到废墟上的一块儿混凝土块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