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君山喘着粗气,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呼…呼…安全区尸变了,还有上百只那种巨型怪物,子弹都打不死。
现在4—10区全都失控了!”
赵本国听闻此话,眉头紧皱,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还以为是两个团长疏于防备,让尸潮进城了。
可就在他要继续追问时,身后隐隐传来凄惨的嚎叫声,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还有一种从没有听过的兽吼声。
赵本国回头看去,瞳孔颤抖不已。
身后的人潮仿佛一条黑线,朝着自己奔跑的方向移动。
而黑线最后面,上百只三四米高的巨型怪物,一边追逐,一边挥动轮毂大小的巨爪。
虽然听不见血肉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可是人们都能看见,伴随着巨爪的挥舞。
满天飞起的人体残骸,和残肢断臂。
就像是上百辆高速行驶的火车,齐头并进,撞进来羊群一般。
偶尔能听见稀稀拉拉的枪声,可在这种怪物面前,如同蚊蝇丁象。
从10区开始,原本汇聚了数十万的逃命人,在宽阔的平原上,不停的锐减。
现在不用赵本国给村民们动员,村民也看见了无边无际的丧尸和那种无可匹敌的怪兽。
一个个全都发挥出了平身最快速度。
当人们经过村庄时,吕柔姐弟俩和张长根正好带着一千多个孩子,会入人群。
往常团结相让的村民,早已撕下了虚伪的外衣,露出胆小怯懦的真面目。
孩子们刚刚汇入人流,就被大人们推倒一大片。
咔嚓!咔吧!
“啊~别踩我,爸爸,你在哪儿?!”
“呜呜,二伯,救救我!”
“呜呜,囡囡腿好疼!”
一群被推倒的孩子被踩在脚下,羸弱凄惨的哭叫声,没有能唤醒这些人丝丝的怜悯。
没有任何一人停下来,扶一把。
一个小女孩,被推倒在地上,无数的脚掌落在小女孩的身上,腿骨碎裂,臂骨碎裂,胸骨碎裂。
小孩骨头的碎裂声,仿佛奏响了一曲悲歌,一曲充满嘲讽的悲歌。
吕柔姐弟俩被这一幕惊得怒目圆睁。
这还是自己刚刚接触时,团结友爱,能勇敢跟统治者对抗的人吗!?
怎么面对怪物和丧尸时,那种勇气全都消失了,从身体里散发的全是胆小懦弱又卑劣的面目。
吕柔大吼出声,试图阻止。
“别踩了!别踩了!眼瞎吗?!看不见孩子啊!?”
吕超也连忙推搡开踩踏孩子的人群,张长根带着一群人立马上前护住孩子。
可这点声音,这点人手,根本阻挡不住几万人的脚步。
踩踏依旧在发生,孩子越来越少!
吕柔看这个一个个小生命,正被一群曾经他们敬爱的同村长辈,踩在脚下,渐渐的没了生息时。
内心的怒火转化成杀意,一股充满暴虐气息的杀意。
手中步槊一崩,跃身而入,挡在孩子面前,一记横扫八方。
鲜血与人头乱飞,长槊入蟒蛇吐信,每一枪都能戳碎一人头。
这是吕柔第一次主动杀人,杀一些没有多少反抗能力的普通人。
完全违背了自己不欺凌弱小的信条,通红的眼眶中,泪水溢出!
第 441章 逃出来的人
步槊的锋利,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又狠辣的收割着人命。
鲜血染透了大地,也洒满了吕柔的全身。
阳光照射在被血液染红的作战服,反射出瘆人的微光。
吕柔的残暴杀戮,瞬间清空了小孩周围的人群,形成了一圈真空区。
地上早已躺下数百具成人的尸体,鲜血让这条土路更加泥泞。
看到周围人散开,吕柔单手背槊于身后,眼中充满了冷漠,扫视众人。
“这群孩子,老娘保了。
再让老娘看见有人拿孩子当垫脚石,就来尝尝我手里的步槊锋不锋利!”
人们战战兢兢的绕过孩子,继续前行,都没有任何人敢质问。
吕柔回过头,看向早已震惊的吕超和张长根。
“跟着我,护着孩子们,逃出去!”
吕超有些为难的看着姐姐,说道:
“能站起来的孩子只剩下这600多个了,剩下的全都站不起来了!”
吕柔看着还躺在地上,骨断筋折的孩子,眼中充满了对恐惧和求生的欲望。
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带着…带着能走的孩子走,剩下的,留下吧!”
说罢,不敢再看这些不停哭泣的孩子们,就拉住就近的一个小女孩,带着孩子朝着西边前行。
赵本国靠近时,看着地上被无情踩踏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悲凉。
自己错了吗!?
“村长爷爷,快走吧,后面的怪物和丧尸要追上来了!”
周克勤瘦弱的身子后,背着95式步枪,拉起赵本国的手,紧紧跟随着人流。
安全区副门,原本就是一个备用大门,此处把守着一个连队,一百多人。
目的就是防止难民大规模逃离,顺带监视西边丧尸群的靠近。
基本上就是一个闲的发慌的位置,此时的哨所里,打麻将的打麻将。
正门口垒起的沙袋防线上,士兵们抱着枪支,躺在上面,晒着日光浴,吹牛打屁。
对于城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唉,还有两天才能换岗,都快闲出鸟来了!”
“娘的,刚买了个女人,还没睡几天呢,就被换岗到这儿来了!”
“我觉得挺好,啥事不用干,也没啥危险,还能按时按点的领月粮!”
就在众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士兵猛然坐了起来,茫然的四处瞭望。
“你们感觉到什么了吗?好像有振动?!”
众人纷纷爬起身子,仔细感受,突然,一个士兵惊恐的指向城内方向。
“那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一条黑线朝着他们横推过来。
田地里的冬麦,被无情践踏。
哨所里的打麻将的人也被喊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惊恐不已。
“所有人各就各位,这些刁民要造反了!”
等他们做好准备,人流已经排山倒海的极速靠近。
连长拿起一个扩音喇叭高喊道:
“所有人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然而回复他们的是,嘈杂的喊叫声。
“怪物来了,快跑啊!”
“让开,快让开,我们要出去!”
“丧尸来了!”
士兵们都听到了喊话,可都是一些杂乱的信息。
连长当然不相信,因为难民区经常有外逃的情况,还以为是发生了大规模暴乱。
对于这种情况,他很有信心,虽然人很多,只要杀一批,立马就能让人群溃散!
“我就不信了,都不怕死吗!
给老子开火!”
哒哒哒哒!
防线上,火蛇喷出,子弹如同割麦子一样收割着人潮最前沿的生命。
然而让士兵们意想不到的是,人流根本没有停下,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强行前进。
几万人的人潮,很快就淹没了防线。
这群士兵,被无数黑手偷袭,根本看不清是谁在攻击。
剩余士兵见势不对,立马转身往外跑。
六米宽的大门,就像是高压水枪的喷头,朝外吐出滚滚人流。
从早上7点,到下午4点,整整7个小时。
整个安全区,两个加强团,六千武装,35万人,最终逃出安全区的也只有寥寥6万余人。
远离了安全区,到了常江边的一个江景广场,精疲力竭的人们瘫坐了一地。
延绵几千米的江边,人满为患,其中十五区幸存者最多,足足活下来3万多人。
死掉的,大多是陈志强带出去的那群人,以及在副门时,被防守士兵射杀的人。
而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10—14区的难民。
当然,还有很多从富贵区逃出来的达官显贵,以及数百士兵。
人群中,一群大概有600多的孩子形成的小团体,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