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任柯铭却是一副要死不活的状态，在看到霍云磕头的时候，眼底的死气才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赵小龙忍不住了，他无法感同身受的去体会任柯铭的心态变化。
“哈哈，你说的好简单啊，你们安全区，那场暴乱，死了二十多万人。
那些人就该死吗？！
还有你们，使用的每一针觉醒药剂，那都是无数普通百姓，拿命喂出来的。
还有你别装出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儿的表情。
哈市基地里，也有一个小型的养尸地。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此话一出，霍云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小龙。
“你胡说八道！！”
赵小龙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李凡的表情，发现李凡并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像个看戏的一样，旁观眼前的一切。
索性放开胆子，对着所有还能喘气的几个人高声说道。
“哈市基地，现在已经被赵正刚将军给攻破了。
你们哈市基地里，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全都被扒了出来。
养尸地就是其中之一。”
闻言，霍云和王上校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任柯铭。
有关养尸地的事情，只有留守在基地里的那个专门负责的异能者小队知道。
除此之外，整个基地的所有高层，哪怕是任柯铭的亲信霍云和王上校也不知道。
此时，被赵小龙当面拆穿，这些忠心耿耿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但是一回头看见任柯铭那副状态，心里的坚信就开始动摇。
“指挥官，这是真的吗？
你不是说得到养尸方法是为了研究替代活人养尸的办法吗？”
“我不信，指挥官不是这样的人！”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奄奄一息的王上校蠕动着嘴唇，也想要发出质问，可奈何伤势太重。
眼睛死死的盯着任柯铭，直到和任柯铭对视上，看见了他眼底的愧疚时。
王上校的精神仿佛受到了重创，一口血呕出，发出几声孱弱的咳嗽，呼吸也逐渐的消失。
直到心脏停止跳动，一双不甘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任柯铭。
众人都感受到了王上校的逝去，除了悲伤，就是绝望和迷茫。
是那种精神上的死亡。
可能是自己忠心的手下，那种失望到失去生机的氛围刺激。
任柯铭终于有了反应，惶恐不安，释然，解脱。
他先是扫过身边还活着的几个人，随后又垂着头，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
“我错了吗？”
李凡抽了一口烟，目光一直盯着这副状态下的任柯铭。
“你没错吗？！
你还记得自从你和新伊甸园的人搅和到一起，直到今天，死多少人吗？”
李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路。
“五六十万有了吧。”
任柯铭咳出一口血沫，抬起头看向李凡。
“你是在跟我算人命账？
大暴乱二十多万人。
换来的觉醒药剂，够我们装备一千名高阶异能者。
值！”
李凡眉头一挑，没说话。
任柯铭突然笑起来，笑声卡在喉咙里，像破风箱。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畜生？”
“你自己认为呢！？”
任柯铭自嘲的一笑，深吸一口气。
“你以为我想啊。”
说着话，抬手指了指季悟力。
“想当初，我不答应他。
整个哈市安全区，百万人口，就是如今这个安全区的下场！”
说到这儿，任柯铭直勾勾的看向李凡。
“如果那个时候，你是我，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你会怎么选？！”
第1161 章 苒霖在恢复部分记忆
这个问题，还真把李凡给问住了。
如果没有科伦亚、没有苒霖、也没有足够抵抗新伊甸园的能力。
自己作为当时的哈市基地指挥官，面对一场大暴乱和整个安全区百万人的生命，这个二选一的必选题，该如何抉择。
这个问题，不正是救一人和救五人之间的区别吗！
李凡不想高谈阔论的说什么誓死抗争这一类无脑的话。
如果自己是任柯铭，很可能会做出同一个选择。
任柯铭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看到李凡没有作答，微笑着摇摇头。
“很难选择吧。
我当天晚上，也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
最后我想明白了。
这个世道里，终究会有大量的普通人被淘汰掉，化成人类走向未来的基石。
一场大暴乱，二三十万人，共计五千多支不同阶段的觉醒药剂和晋升药剂。
既然大势所趋，我也无法抗衡，只能顺势而为。
至于赵正刚在安全区里发现的养尸地，确实是我秘密建造的。
活人祭品的来源，是基地里违法乱纪的重刑犯……”
说到这儿，任柯铭又停下了倾诉的欲望，缓缓的摇摇头。
“算了，就到此结束吧，你可以动手了！”
李凡掐掉烟头，站了起来，手里还杵着那把亮银色的唐刀。
“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任柯铭轻笑一声，脸上一直紧绷的表情消失了，反而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解脱感。
此时的他，身着白色练功服，就像是一个退休老干部，在公园里刚刚打完太极的样子。
“说什么？
说我错了？
说我对不起那二十万人？
然后涕泪横流的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声。
“来吧，我们这一代腐朽之人，是时候该给后来人让路了！
对也好，错也罢，都无所谓了！
不过，我仿佛已经能看见未来的模样了。”
“哦～～未来什么模样？！”
“一个异能为尊，更加血腥残酷的未来！！”
李凡听后举着唐刀的手顿了一下。
还真让任柯铭给说准了，前世的第四年之后，各大基地里，谁能掌握最强大的异能力量，谁就是基地里真正的话事人。
“上路吧！”
任柯铭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李凡，最后给你句忠告，千万不要被异能者的能力，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霍云和其余五个还活着的警卫，张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
纷纷低下头，等待着李凡的屠刀在他们自己的脖颈上落下。
噗呲、噗呲、噗呲……
接连响起的唐刀断骨切肉的声音，伴随着短促的呻吟。
然而，任柯铭却久久没有感受到死亡降临的感觉。
在睁眼时，就看见李凡把季悟力身边的人全部斩杀，包括宫本茂。
一只手里提着一脸惊恐，手脚扭曲的季悟力。
另一只手把周围的尸体收入异空间，包括宫本茂和王上校。
任柯铭眼里充满了疑惑，直到看见李凡拎着季悟力，准备独自离开，才立马出声。
“李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凡收刀入鞘，停下脚步，看向任柯铭耸耸肩。
“正如你的警卫所说的那样。
虽然你的想法做法很极端，确实比王玄武和胡润康那俩废物强的多。
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必杀你的理由！
至于你说的未来的世道，你自己走出去看看吧，也许会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