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邓副总设计的结构靠谱,就这一下列车就得当场解体。
“呜——”
一声急促而痛苦的鲸鸣滚滚而来。
但直接被一道兴奋昂扬的声音给盖住。
“一阶蓝鲸百米长,这特么能提取出多少材料啊,给我提速,梁宽,提速!”
“想办法给我通知另外一辆列车,给我绕过去,今天必须把这条胖头鱼给我抓住!”
车内的苏焕,双手抓住指挥台栏杆,嘴角上翘,幽蓝色的眼中露出狂热的垂涎。
巨鲸体型太大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二阶的进化兽。
谁知道撞一下摸出了底,对方的能量强度也就一阶的水平。
瞬间苏焕脑海中就冒出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放过它。
这可是上万吨的材料啊!
用一半扔一半都能养活整个武装列车一个月。
自从升级、改制等各种手段上来之后。
列车的发展进入井喷时期。
各方面欣欣向荣,但代价是各种物资的飞速消耗。
之所以没有显露出来,一方面是列车之前积累丰厚,另一方面是一路走来都有爱心人士的义捐,勉强盖过了这个问题。
但胡说每天早上,每周周末,每月月底都会给苏焕送上来物资消耗汇总数据。
刚开始看不怎么在意。
看多了他心里也发焦。
要是二阶巨鲸,他二话不说,直接效仿漠江头上炸漠江,把暂停涡流的炸药全都用在它身上。
现在看情况倒是省下一批。
原本武装列车被漩涡牵扯着向水域中间旋转落下。
在苏焕命令下,列车主动向水域中冲刺。
速度暴增。
感受着去而复返的武装列车,变异巨鲸顿时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但声音多少有些色厉内荏。
愈发急促。
但列车丝毫没有退后的迹象,巨鲸心里顿时涌现出一抹惊慌。
为什么对方不害怕?
刚刚那下撞击对它没损伤吗?
他不是没有见过放电的“长条”,但是第一次见到跟它一样大,还能放电的“长条”,而且对方硬极了,一下就给它撞得头破血流。
饶是以它的体型,都忍不住一阵阵眩晕。
看见对方再次向它冲来,巨鲸生存的本能战胜了微不足道的愤怒。
尾巴一甩,在相对静止的水域扇起巨大的激流,转身就向外面涡流游动。
一阵泛能涌过,巨鲸身边黑色的暗流扩散出去,触及到涡流的范围。
尾巴甩动之间,就已经陷入涡流之中。
不仅速度丝毫不受涡流影响,甚至对它还有几分助力。
但他庞大的体型还是阻碍了部分水流的运转,武装列车在苏焕的驱使下,咆哮着就顺着它的尾巴冲入漩涡之中。
……
“警告警告,8号车厢植被保护层隔离板破碎,请立即修复。”
“警告,24号车厢漏水……”
“警告,列车整体气密性被破坏,含氧量不足。”
“全车空调暂停,请各部分人员安静待在车内,忍耐片刻……”
一道道鲜红的警报灯在走廊中闪烁。
幸存者蜷缩在自己的房间内,听着外面仓促的脚步声和窗外沉闷的撞击声,心中打鼓。
各种恐惧、推搡的碎碎念充斥着十四人的“特质”隔间。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们都得被淹死。”
“淹死已经算好的了,搞不好要让水下的怪物一口吃了。”
“我当初就说别上车,别上车,这什么武装列车一看就不靠谱!”
“东西都吃没了,不上车难道饿死吗?”
被怼了一句,最开始念叨的男人犹自不服输,嘴硬道,“等一段时间呢,没准等一段时间就有转机了。”
另一人讥讽道,“你就是舍不得你的房子和地库里那台三十万的泡水车!”
“你那位置多好,要是早点跑说不定你老婆孩子都能活下来,结果你磨磨唧唧的,老婆孩子都没了……”
蜷缩在上铺的中年男人如遭雷击。
脸庞藏在手臂里,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照亮他贫瘠的头顶。
男人猛然发出狼一般的嚎叫声。
然后又咬着什么死死忍住。
沉闷的呜咽声音像是夏天的暴雨,断断续续。
房间内的嘈杂寂静了片刻。
“……”
“……那是我还了半辈子房贷的房子啊。”
“我从二十六岁,一直忙活到五十四,才攒了一套房,一台车,全没了……谁不心疼啊……”
“什么都没了,房子没了,车子没了,老婆孩子也没了。”
“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起早贪黑的开了一辈子大车,结果什么都没了。”
刚开始怼他的人带着几分不自在道,“人不还活着么,这大灾大难的,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个时候……”
“可不是,要是早知道,我就把我那存款全取出来花了!”
“……”
“咳,活着,真特么没用啊……”
上铺的男人仰着头发出几声干咳。
脸上泪痕遍布。
沙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迷惘。
他不敢去想自己老婆的样子,甚至要故意模糊过去的记忆,不然他连苟活的勇气都会失去。
但每次不经意想起,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一样,把他切割的血肉淋漓。
年纪大了就这样,回忆越来越多,未来越来越少。
众人心有戚戚,没人反驳,也没人附和。
末日只是极少数、极少数野心家的狂欢,带给大部分人的只有痛苦,也唯有痛苦。
“说点有意思的吧,刚才那个话题就不错,要是知道末日来,你们会做什么?”
要是说别的,身处水下列车的众人都没有心情理会,但是说到这个,大家脑子都下意识的转了起来。
哪怕这种幻想并不能挽救当下的处境。
但和希望一样,总是能吊着人的情绪向前走。
看着应急灯的男人目光动了动。
如果……知道末日能来会怎么样?
“我会找一个高的地方,买一堆食物囤积起来……”
“囤食物有什么用,没听说过那句话吗,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要是我,就趁机干票大的……”
立刻有人讥讽道,“以咱们组织反应速度,你应该等不到末日就被关起来了。”
“不就是钱么,方法不有的是?”
“弄钱打造庇护所?”
“不!弄一列列车,给他武装起来!然后囤满食物,我要带着我老婆孩子远远跑出去!”
一直默默倾听的男人忽然说道。
众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那不就是咱们乘坐的武装列车吗?”
“你别说,这真是个好点子,不过这么大个列车你一个人怎么玩得转?这是有组织的……”
“听说武装列车最开始的成员只有两个人。”
一人忽然插嘴补充了一条信息。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七嘴八舌的开始反驳。
“这么大个列车,怎么可能就俩人,车上这些改造,没有一个大团队根本不可能,你这消息用屁股编的吧?”
“不是整个列车只有两人,是最早的核心成员只有两人,列车长和司机梁宽,然后一步步扩展到现在的规模。”
那人认真的争辩了一句。
看他信誓旦旦,众人半信半疑。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坐在角落的人影往灯光下挪了挪屁股,露出略有消瘦的面庞。
上面挂着拘谨含蓄的笑容。
其实他不是太想出来面对这一切的,奈何列车陷入危机,医疗车厢的各种设备也暂停了。
所以他就钻了出来,虽然现在他见过列车长,背负着巨大使命。
但实际身份地位也就比幸存者高一档。
他也习惯混入幸存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