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鬼使神差的想起一句话。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铁老头笑了笑,脸上如同山川的褶子挤在一起。
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虽然他们现在在列车上的身份不太光彩,但未来,小东这样的年轻人会带着关冲人走向更大的世界。
他要做的,就是相信。
……
一个直径三十五米的巨大圆形,平铺在发电机制造厂顶上。
覆盖了962平方米的面积。
总共有三个圆形,一个套一个。
一个黑色的小点正从最外围的圆形向正中间走动。
沉重的外骨骼脚掌落在地面上,将积水踩出一圈圈涟漪。
瓷白色的战术服裹着修长的大腿,若不是颜色鲜明,几乎看不出战术服的存在。
高弹性带来的高度贴合,仅有0.3毫米厚的战术服宛如驾驶者的第二层皮肤。
淡淡的鳞片纹路在战术服表面如蛇腹般交错层叠。
伴随着使用者的抬腿,膝盖处的蛇鳞纹路如同响尾蛇尾部一般微微翘起,露出地下散热孔的蜂巢结构。
正在讨论的厂长和马教授回过头,仰脸打了声招呼。
“小婧来了,材料怎么样了?”
“咔嚓——”
【工程师-Ⅰ】的菱形头盔弹起,露出俞婧淡漠姣好的面容。
俞婧操纵着两边的机械臂转移到身前,上面抓着一块一米大小的材料,背后有榫卯结构的凹陷。
“新材料强度不够,用作内部构架还可以,但无论怎么调整,都达不到青钢的水平,要是用作装甲大面积拼贴,很容易破碎。”
圆脸的邓副总看见俞婧过来,也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的赶过来。
脸上带着喜色说到,“有个好消息,刚才我和徐主任对接,那个叫做李瀚的小子能力很不错,有效的延缓了皇冠梨树的枯萎,咱们的时间又能延长不少,你们在讨论啥呢?”
“确实是个好消息。”厂长点了点头,“我们讨论的还是材料的问题。”
“目前一阶青钢和一阶钛钢的数量太少了,大概将‘漂浮巨木’的框架打完,就用没了。”
邓副总眉头紧锁,“诶,刚想办法将这两种材料的产量提上来,结果原材料用没了!”
作为制造组乘务长,邓副总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协调制造组,提供计划所需的材料。
老大则亲自监工,必要时还得充当工人上手。
“话说这种原材料还能再获取吗?”
厂长疑惑问道。
俞婧摇了摇头,“这些原材料基本都是从陆上变异兽和丧尸体内提取出来的,水中丧尸的材料性质有了变化,无法合成一样的东西。”
“最近我尝试了许多新材料,但都有各种各样的缺陷。”
邓副总叹了口气。
“要不让何队带人出去打一点新的?”
“那我去跟他沟通一下吧。”
……
“不行。”
俞婧蹙眉,“不需要太多,哪怕只打一些样品回来呢?”
何杰还是坚定拒绝。
“列车长交给我的任务是守护这里的科研人员,而不是‘漂浮巨木’计划顺利进行。”
“换言之,就算是眼看着‘漂浮巨木’计划失败,我也不会离开。”
“那就麻烦了。”
俞婧双手抱胸,丹凤眼扫过何杰身后。
那里吊了十几个人,一个个鼻青脸肿,很是凄惨。
“是因为顾忌这些家伙吗?”
何杰摸了摸许久没打理的胡茬,“麻烦也是你们的事,大家各司其职。”
俞婧继续说道,“如果是因为这些家伙,我觉得大可不必,连一阶进化者都没有,我的机械傀儡都能处理了他们。”
何杰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知道放松的时间过去了。
冷笑一声,一把松开手中的绳子,十几人带着悠长的哀嚎声落入天井中。
伴随着噗通声,溅起老高的水花。
好在这两天风暴涨潮,厂内那些污浊的东西都被潮水冲走。
不然就那些污水就够几人受的。
“这些臭鱼烂虾自然是难不倒你,但以我的经验,这些只是前兆罢了。”
何杰正色道。
俞婧眼尾狭长上挑,如同两笔淡墨扫过宣纸,在尾端收束成一道锋利的钩,“什么前兆?”
“麻烦的前兆,所以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列车长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出去的。”
“那算了。”
俞婧转身向外走去。
巨大的外骨骼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几道荧光橙色的标识条纹闪闪发亮。
何杰坐在栏杆上,伸手进胸口里掏了又掏,没摸出雪茄来,只摸出一盒仅剩两支的香烟。
嘟囔着骂了一句脏话,抽出一支放在嘴边点燃。
深吸一口,转过身,双脚垂在栏杆外,龇牙吐了口唾沫。
“把那几个狗日子给我提起来!”
边上士兵立刻拖动绳子,十几个湿漉漉的身影被从天井中吊了出来。
咳嗽声和哀求声乱糟糟的响起。
还有几个嚎啕大哭的。
“咳咳……看在都是东煌人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我们啥也没抢到。”
“求求你,求求你……”
“您大人有大量,给我当个屁放了。”
“……”
“还有哭的力气,丢下去。”
何杰冷声道。
又是一长串带着哀嚎的“噗通”声。
接下来何杰又找了各种原因,给他们丢下去三次。
跟练兵一样,借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就要折腾你。
光折腾还不行,要给你折腾怕,折腾服。
十几人再次被吊起来。
何杰手中的烟“正好”抽完了。
呼出一口眼圈,砸在最近的一个人脸上。
“你们是什么店来着?”
“一店二店?”
“咳咳,是新伊甸。”
“你不是要救赎我么?”
何杰笑的渗人,抬手将烟蒂按在眼前人涨红的脸上。
“不不,我没这个能力,我不配,当时是我昏了头了,胡说的,我错了,别啊啊啊啊……”
“现在会说人话了,敢来打老子秋风也就算了,还满嘴跑火车,狂的跟二五六似的——”
话没说完,耳朵忽然动了动。
何杰冷笑一声,弹飞烟蒂,转身跳下栏杆。
“继续给我招呼着,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呜……”
如同鲸鸣的汽笛声传入厂中。
何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整个人都窜了出去。
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龟裂的脚印。
柱子后面的胖兔愣了一下,回头看舔兔,“什么情况,老大什么时候这么着急列车了?”
舔兔冷哼一声,“屁的列车,那是着急他老婆,这两天你没看他急的一宿一宿都没睡觉吗?”
“怪不得,感觉他眼睛都肿了,话说这几个呢?”
胖兔指了指吊着的新伊甸的十几人。
舔兔舔了舔牙,“弄死几个,留下一些给列车长问话的就行。”
“明白了。”
……
云层贴着海面蠕动,仿佛随时会坠下来。
雨滴接连不断的落下,水面泛起细密的针脚,浪花变得柔软、细碎,边缘的白色微微颤抖。
一个如同独角蛟龙般的“船只”压碎浪花,从水面中钻出来。
鲸鸣震散细雨,铁灰色的外壳棱角分明。
两道大灯打亮了岸上望夫石一样的何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