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林烬眉头也皱了起来。
之前当仆从兵的时候他们并不需要处理一阶丧尸,但是偶尔有突破防线的,每次都会给仆从兵带来巨大伤亡。
无论是身强力大会使用武器的屠夫,还是神出鬼没的夜魔,都不是一群刚进化的人能处理的。
‘怪不得是越级任务。’
“这个任务咱们就不能不接吗?”有人试探问道。
队长横了他一眼,“强制任务,你以为我想接?所有人都一样,别抱怨了,赶快执行,不然天黑了那群夜魔钻出来就更麻烦了。”
虽然心中不情愿,但是长期作风让他们养成了习惯,先执行命令。
几人还没进小区,就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看见一个白色的尸蛹。
尸蛹极其肥硕,将小小的保安亭都给撑满了,甚至有部分涨破了玻璃。
“这体型,里面怕不是一只屠夫。”
侦察兵说道。
队长看周围没什么动静,目光掠过几个队员,最后落在林烬身上,“林烬,这个尸蛹归你了。”
闻言,队伍中几人都看向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这是对新人的考量。
旁边的士兵的拍了拍林烬的肩膀,“别慌就行,尸蛹里面的丧尸进化不完全,战斗力也就比普通丧尸强一点,用刀刺破,然后用手枪找准脑袋射就行,千万别慌!”
林烬感受到他的善意,点了点头正要上前。
忽然,一阵微弱的声源从远处传来,不是枪声,也不是丧尸的嘶吼。
比这些声音要尖锐、持续的多。
而且还有一种越来越大的趋势。
林烬回头一看,不仅是他听到了,就连身后几个队友都听到了。
侦察兵迅速跳上路边的汽车,站在上面用望远镜向远处看去。
“看不太清……”
这么一说几人更急了,但几人没有望远镜,都尽量找周围的制高点。
不过林烬觉得不需要了,他好像听清了。
那尖锐的声音穿过濛濛细雨和影影绰绰的楼房,从三公里或者更远的地方灌入了他的耳膜。
尖锐的汽笛声像是某种文明符号,让某些已经腐烂在酸雨中的记忆死活重燃。
那是比汽车、比直升机都要直观且强硬的符号。
“列车!是一辆几十节的列车!”
侦查员脱口而出。
‘列车……还在运行吗?’林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感觉脑子有些乱,不过很快这些情绪都被另一件更直观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保安亭里的尸蛹动了。
院子内也传来了沉重到不似人的脚步声。
那尖锐的汽笛惊动了几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丧尸!
……
常梨县正东,货运站台。
“快快快,重机枪呢,架上,全都给我架上!”
“跑起来,全都跑起来!”
“敌人马上来了,你们还在慢吞吞的干什么?!”
“一群废物,把壕沟挖的深一点,你是想要被喂丧尸吗?!”
低级军官此起彼伏的吼声在常梨县最外边的货运站台上响起。
幸存者仆从兵穿着雨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地里,破坏铁轨,挖设深坑。
士兵在铁轨两侧构筑层层防线,保证铁轨上来什么东西都能被360°无死角关照。
不过末日了有什么怪物会选择走在铁轨上呢?
一个精锐进化者士兵站在高层建筑内,皱眉看着下面像是蚂蚁一样忙碌的众人,“就这火力,就算是一阶丧尸潮都过不去,上面还要加工事,还整整加了三层,到底是怎么想的?”
旁边的同僚心有余悸的说道,“听说张铁他们也折了,整个队伍就回来了四个人。”
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多少?四个?!”
“算上何杰那支队伍,武装列车已经干掉我们将近四十人了。”
“猪都没有这么杀的吧,对方有多少进化者?”
“听说就十几个,主要靠的是一个金属操纵者,以及一辆武装到牙齿的列车,7.62mm穿甲弹都打不穿,所以上面要屯兵在这里一次性打掉对方,直接打死!”
“金属操纵者,怪不得,这玩意是真克制咱们,不过今天一千多人在这,快赶上一个合成营了,就算用炮弹堆,也能给他们堆死了。”
另一人没有反驳,而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量变产生质变。
当一千多配备轻重火力的武装士兵凑到一块,已经可以打一场正经战役了。
而且这一千人可不是仆从兵那种垃圾货色,而是正了八经各军退下来的兵,又经过公司的秘密训练。
就算武装列车会飞,也得给他当场打下来!
“这武装列车到底是干什么的,跟咱们怎么这么大仇?”
“那谁——大队来了!”
俩人立刻站好,浑身肌肉紧绷。
身后的走廊里踏出一个高大的男人,冷峻的目光扫过两人和楼下的工事,“不管你们后面是哪个董事,背景都有谁,但现在你们还是归我管,今天这场战斗谁要是掉链子,我一定毙了他!”
俩人心底顿时一寒。
现在可不是末日前了,讲究战友情谊,现在他们是末日后的雇佣兵。
被钟诚弄死,可没有人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顿时挺直腰杆,大声回应,“是!”
就在这时,钟诚的副官匆匆走进来,扫了一眼那两个士兵,俩人懂事的钻出房间。
副官这才低声说道,“李董和王董来了,整个董事会都到齐了。”
钟诚眉头猛然皱起,心中暗骂。
这群麻烦的家伙不坐在办公室等结果,来战场干什么?
“都说什么没?”
“王董说不要去见她,直接去见李望川。”
钟诚向外走的脚步一顿,片刻后恢复如常。
……
站台旁边一栋六层小楼已经被人打扫干净。
从顶楼到铁轨站台之间所有遮挡物全都被拆掉了。
米黄色的地板上空荡荡的,整个房间里只有正中央对准窗户的两个沙发,一个气度雍容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望着天外的细雨,手边助理正在煮着咖啡,水汽袅袅而上,就像是末日前的一个普通的雨天。
正是钢铁议会董事,王怡。
“你就这么看好钢铁议会这个小公司?”
一个有些衰老的声音在女人身后传来。
年纪与女人仿佛的男人走过来,自然的坐在沙发上。
身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套裙的短发女人打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从里面拿起茶具在一旁摆上,与对面正在煮咖啡的助理形成了奇妙的对应。
“你看起来可比我老多了。”
王怡淡淡的说道,从容的声音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讥讽。
男人毫不在意的摊了摊手,“只是看起来,实际上我比你想象的好得多,我最近又多了一个小女儿。”
“原来你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光看就行的,又生女儿了,看来真是造孽多了。”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总是这么善辩,不过我很好奇钢铁议会的内在是什么。”
王怡眼中浮现出一抹不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想着把错误归咎于我,跟你离婚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等等,不说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说说你看好钢铁议会的原因吧。”
“自然是李望川。”
“那个小子啊,确实还不错,不过听说他遇到了一点麻烦。”
“先弄出一个人心惶惶的危机,然后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再跳出来解决危机,不得不说,他做的很漂亮。”
王怡眼中流露一丝赞赏。
“哦?”
男人的眼中波澜不惊,但这只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傲慢。
“真是熟悉的手法,不过想要这么玩,可是要有把控全局的能力,可不是每个人都是……王伯父。”
王怡眼中闪现出一抹冷意,“你没有资格提我父亲。”
男人苦笑的摆了摆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你不会是要把女儿嫁给这小子吧?”
“有什么不好吗?若是我年轻二十岁,我就算倒贴也会找他那样有魄力的男人。”
“但是你老了。”
“闭嘴!”
男人皱了皱眉头,接过助理端上来的热茶。
从头到尾两人最多提了提李望川,甚至整个钢铁议会都只有这一人有被谈论的资格。
至于他遇到的麻烦是什么。
更没有人在意。
直到那辆撕破雨幕的武装列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尖锐的汽笛如同鲸鸣,掀翻细雨,惊起万丈波涛。
递到嘴边的茶杯停顿在那里,男人看着被改造的如此狰狞的武装列车,眼中涌现出一抹惊讶。
末日还有人开列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