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杜姆内心认可的父亲,只有老诺威克王一人,也不能否认,眼前这人和自己的关系。
双方在红毯中间相遇,帝皇如杜姆一般高大,双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我等了你很久!”
他的声音是激动的,没有经由禁军传递,是最真切的期盼。
杜姆张了张嘴,一声“父亲”怎么也叫不出口。
“没关系~没关系。”帝皇拍打着杜姆肩膀,看出了他的迟疑,慈祥地对他说道:“随便你怎么称呼我。”
对于帝皇的示好和宽容,杜姆点点头,双眼中也有感激:“谢谢!”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这是你的兄弟。”帝皇拉着杜姆的手,将他带到荷鲁斯面前:“他一样期待你的归来。”
荷鲁斯露出善意的微笑,张开双臂对杜姆说道:“荷鲁斯·卢佩卡尔。”
杜姆点头致意,同样张开双臂:“杜姆·诺威克。”
两个巨人,帝皇的伟大子嗣,彼此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无数的记述者和伺服颅骨,他们把这历史性的一幕描绘,记录着兄弟的重逢,父子的团聚。
与兄弟拥抱之后,杜姆的视线落在旁边,那些身穿黑甲的高大战士。
他与他们,存在奇妙的心灵感应,这种感应自从离开亚空间,便一直存在。
李唐感受到了基因之父的目光,他沉默不言,带领毁灭战士军团的一百人跪下。
“基因之父。”
杜姆走到他身前,伸手将眼前的基因子嗣拉起:“你们是勇敢的。”
在前往泰拉的路上,经由格尔翰之后,他知道了二十一军团的存在。
他们作战是最勇猛的,用无边的狂怒,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人类之敌。
对于这样的战士,即便不是自己的基因子嗣,他同样要给予尊重。
“我们不敢辱没您的恩赐!”
有什么样的恩典,比得上赐予力量的存在一句肯定?
李唐觉得这一生,可能不会再流泪,但听到基因之父的肯定,已然是红了眼眶。
这群最强大的战士,终究还是有血有肉的人。
“这是我的老友,魔纹·马卡多。”帝皇带着一位老人,来到杜姆身边,向他介绍起来。
杜姆对基因子嗣点头,然后把目光放到老者身上。
他看到了一种坚持与责任,那苍老身躯中蕴含的力量,还有一种伟大的信念。
“您好,长者。”杜姆对他点头示意,由衷的敬佩一位凡人,却扛起了非凡的职责。
马卡多同样还以微笑,他对杜姆的感官很不错,是一位合格的王者。
“康斯坦丁·瓦尔多。”帝皇又指向一旁的金甲战士:“禁军统帅,我的私人保镖。”
杜姆面色如常,同样点头示意,对金甲战士致意。
内心却在摇头,一个强到无边的灵能者,需要一个保镖,这件事有点……
一番互动,双方熟络了不少。
“哈兰·奥格里维。”杜姆把哈兰拉到身前,骄傲地介绍起他:“冠军剑士,他的勇气令敌人胆寒。”
帝皇看向身穿白甲的疤脸战士,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也不住的点头:“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中枢律法·索菲亚。”
现场热烈的气氛为之一顿,交谈的声音不由降低了,帝皇对智械的态度,是不容商议的决绝。
杜姆依旧坦然,直视帝皇的眼睛:“她是我的好友,我的私人顾问。”
帝皇眯起眼,面无表情看向虚幻的数字生命,还有一排排铁人。
(有错别字提醒一下,有时看不到。)
第107章 机器是危险的
在万众瞩目中,铁人的装甲反射着流光,数字生命的虚拟影像栩栩如生。
帝皇看着它们,这些毁灭了人类辉煌的机器,此刻在杜姆麾下重新立于人类面前。
他一言不发,眼神未在智能机器上多停留,却伸手揽住了杜姆的肩膀。
“庆典结束!”
禁军的吼声统一协调,他们宣布这场欢迎仪式的结束,让现场走向高潮的热烈气氛戛然而止。
金甲战士即是帝皇意志的延伸,他们所言皆传达着帝皇的思想。
人群下跪、行礼,然后默默的离开。
帝皇并未直接回应杜姆,他转身向台阶上走去:“进来吧,我们需要谈谈这个问题。”
他神色看似热情,眉宇间却凝结着难以言说的矛盾。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人类帝国中明令禁止的人工智能,出现在最神圣的场所,必须面对它带来的影响。
帝国和努尔的高层,脸上依旧是热切的笑容,却也不似先前那样的真切。
倒是身披红袍,来自火星机械神教的机械贤者们,眼里冒着不同寻常的光彩。
帝皇在宫殿的门口,站在最高处回望逐渐散去的人群,他轻轻一招手,金色灵能的光辉,像金色磷粉一样落入人群中。
正在疏散的人群,他们只会记得基因原体的回归,忘却智能机器的存在。
杜姆看到他所做的,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把帝皇的所作所为,贴上了“欺诈者”标签。
一位统治者,用欺骗或修改记忆愚弄民众,与他接受的教育相悖。
不过杜姆也并未多说,或是怒火难耐的指责。
他在努尔所做的,虽然相对开明公正,光辉的外表下,依然封印着不能公开的秘密。
统治者从来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只是让民众相信,看到的一切皆是光辉和希望。
同样在现实和理想之间,寻求平衡的中心点罢了。
“他的苦衷比任何人加起来还多。”
苍老睿智的声音在耳中响起,杜姆循声望去,看到在队伍最右侧,马卡多对自己微笑。
他眼中含着期盼,也有一种深层的请求,请求杜姆能静下心,去理解帝皇所做的一切。
杜姆点头对他致意,面色如常向前走着。
他的表现让马卡多眼中一亮,归来的基因原体,战士的王者同样睿智见深,并非一腔怒火思虑欠缺的人。
睿智与力量并存,愿意听从不同意见,对陌生事物保持中立看法,品行超越很多徒有虚表的人了。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帝皇在从后方追上,对杜姆郑重地说道,带领队伍来到一处偏殿。
他与杜姆两人进去,其他所有人和机器,在偏殿门口等待。
两位主事人在殿内谈判,殿外的等候厅,双方人马泾渭分明,站位明确代表立场。
以荷鲁斯为首,禁军和星际战士代表,站在大殿门口,等待着谈判结束。
哈兰的暗夜守卫和铁人机器,站在了等候厅的门口,与帝国人员遥遥相望,随时准备撤离。
身穿黑甲的毁灭战士,披着红袍的机械教人员,则是在双方中间分列两侧,防止两边突然打起来。
多方人员一言不发,紧绷的气氛就像逐渐拉紧的弦,稍微触碰便是雷霆暴雨。
偏殿内,气氛倒是没有那般紧张。
帝皇取来了一瓶酒水,古老时期的珍贵酒水,用来款待杜姆的到来。
“尝尝,地球时期的红酒,香醇动人。”
他们坐在椅子上,中间的小桌上放着酒杯,像一对多年未见的好友。
帝皇在两人独处的时刻,手里端着酒杯,靠在舒适的座椅中,甚至翘着二郎腿。
为了不辜负帝皇,杜姆抬起高脚杯,啜饮一口猩红酒液,确实如他所说香醇不凡。
“机器是危险的。”帝皇看着杜姆,沉吟一阵后缓缓说道:“智能机器的背叛,彻底断送了人类辉煌的过去。”
他靠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了怀念,声音添了几分沙哑:“我从新石器时代,便在人类中存在,躲在人群目睹这个种族,从蛮荒时代的野蛮走向星空时代的辉煌。”
“那时我有种期待,期待人类会一直辉煌下去。我也担忧,担忧人类会毁在四神手里。”
杜姆静静的听着,像一个忠实的听众,倾听一位年长者的倾诉。
“我向永生者朋友们,讲述着亚空间的威胁,人类未来的黑暗,却没人相信我。”
“于是我脱离了他们,独自在那个辉煌时代,准备应对四神的威胁。”
“我确实预见了毁灭。”帝皇从椅子中直立起来,有些自嘲的笑了:“那时的我不够强大,预见四神带来的终极毁灭,却没看到智能机器对人类的沉痛一击。”
“孩子。”帝皇看着杜姆,眼神中竟然有些后怕:“你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最疯狂恐怖的时代。”
杜姆一言不发,依旧安静的听着,不时抿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
“我……”指着自己胸口,帝皇的声音里浸透着深切的痛苦与懊悔:“我眼睁睁看着,人类和机器,将共同建设的辉煌,打得支离破碎,成为废墟和尘埃。”
“我却无能为力……”
他长叹一口气:“无能为力地看着,人类滑向无可避免的深渊。”
“所以在新建立的人类帝国中,我明令禁止智能机器,即便舍弃它们带来的便利,也必须防范于未然。”
“人类会活得很痛苦,但绝对能活下去。”
“孩子,你是伟大的存在,应该能明白我的苦衷。”
帝皇端起手中酒杯,品尝红酒独特的酸涩,以及被岁月窖藏的香醇。
眼睛却看向杜姆,希望这个他最期待的男人,能理解他所做的一切。
杜姆听着帝皇的讲述,不住地点头,也理解为何这个帝国的创造者,深痛恶绝智能机器。
没有经历过帝皇走过的时代,杜姆不会去批判他,不否定他所做的一切。
杜姆只是一个历史的旁观者,那些过去只是写在纸上的文字,文字承载不了历史的血腥。
他也感受到了帝皇的爱——一种不针对个人,对人类种族的爱。
帝皇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人类群体,在灵能预言中的终极毁灭中生存下去。
杜姆也意识到,他与帝皇本质上是同类。
都视混沌为终极之敌,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亚空间中,潜藏在深处的极端罪恶。
“那剩下的智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