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军团影月苍狼一连长,加斯特林终结者之主,荷鲁斯最信任的儿子——艾泽凯尔·阿巴顿,在询问自己的父亲。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人类之主帝皇。
阿巴顿把目光收回,看向了巨大桌案上,不断签署命令的父亲:“父亲,他把我们召回,就是为了一场庆典?”
一连长很不解,为什么帝皇召回前线的基因之父,却只是为了一场庆典。
他曾无数次去揣摩帝皇的深意,最后发现没有深意,只是单纯的盛典。
荷鲁斯遗传了帝皇的亲和,嘴角常挂着令人安心的微笑。
他脸上嘴角勾起,不慌不忙的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阿巴顿言语中透出一丝不满。荷鲁斯理解子嗣的急躁,甚至默许他对帝皇的抱怨。
帝皇的星语通讯,抽调前线的荷鲁斯返回泰拉,为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庆典。
“一场欢迎兄弟的庆典,这个理由足够了。”
荷鲁斯眼神平和看向阿巴顿,他的声音中正平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闷响:
“一位父亲为了迎接他失落的儿子,举行一场庆典,我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
“我的兄弟们不像我,他们独自在星河成长,没有接受父亲的教诲,他的内心应该有一种亏欠。”
荷鲁斯理解自己的父亲,他是人类之主,是光辉无限的帝皇,同时也是一位父亲。
失落兄弟的回归,确实值得他去张罗庆典,是一位父亲该做的事。
正如他对自己那样,把自己带在身边,传授知识和塑造性格。
三十年时间,父与子朝夕相处,并肩作战驱逐旧夜的黑暗。
他们的感情甚至升华了,超越了简单的父子关系,二人亦师亦友,既是父子也是兄弟。
父亲把自己称作他的“人马座”,送了一枚金戒指,当做父子之情的见证。
“这样的事情今后会越来越多,阿巴顿你要学会习惯,毕竟我有二十个兄弟,他有二十一个儿子。”
荷鲁斯安抚一下阿巴顿,继续手写书面的文件,内心深处却不平静。
他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那样神情,一种兴奋的期待和对未来的展望。
即便是自己,父亲确实同样抱有期待,却从来没有展现过渴望。
是的,渴望!
荷鲁斯将父亲的一切心情,总结到了两个字——渴望。
父亲知道即将归来的兄弟是谁,并且渴望见到他,甚至愿意筹办庆典等待,放弃了去芬里斯的计划。
但经过一系列思考,荷鲁斯也渐渐释怀。
正如对阿巴顿说的那样,自己是承欢膝下的儿子,独享三十年的父爱。
那是任何庆典和仪式,都比不上的珍贵情感。一位父亲对儿子真切的爱,还有悉心的教育和付出。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对其他兄弟的亏欠。
那些亏欠的情感,值得用浩大的庆典,热烈的仪式去弥补。
“您觉得归来的会是谁?”阿巴顿面对荷鲁斯,手指向宽阔步道上,那些珍贵的仪式用品:“他真的很重视。”
“是长子吗?”阿巴顿向来是犀利的,正如他面容展示的那样,犀利而勇猛。
他觉得只有长子,才能配得上这样的殊荣。
那个所有军团的模版,力量和权威的化身,骄傲而古老的第一军团。
“不。”荷鲁斯在摇头,尽管手底下不停歇,他的思维很轻松的多路思考。
“应该是末尾之子。”他给出自己的答案,在阿巴顿意料之外的答案。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二十一军团的强大和特殊,完全有别于其他军团。
虽然他们人数稀少,帝皇依旧给了他们最好的一切,格外珍惜他们。
兄弟的基因子嗣,能得到帝皇的格外重视,如此高规格的盛典,确实才配得上兄弟的回归。
“原来是他吗?”
阿巴顿若有所思,并没有质疑原体的判断。
基因原体的智慧和力量,星际战士与其相比,二者是云泥之别。
前者是帝皇的亲儿子,继承他本人的基因,后者是源自基因原体的基因种子,加上改造手术的产物。
阿巴顿回想起的那个神秘的军团,他们很少与外人接触,沉默寡言的同时,强大到不可思议。
帝皇前往火星,签署“奥林匹亚条约”时,那群神秘的黑甲战士,与禁军一同站立在他身侧。
阿巴顿甚至私下怀疑过,二十一军团是帝皇的终极造物,他们是星际战士的最终形态。
但看到他们稀少的人数,低到可怜基因适配成功率,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听说现在二十一军团,人数刚刚突破百人大关,每一名战士的诞生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
十年前,他们军团遭受了最沉重的损失,一名叫——欧尼斯的毁灭战士,不幸牺牲了。
军团给尸骨无存的欧尼斯,举行了最隆重的葬礼,吊唁死去的弟兄。
“不必多想,一切在眼前时,答案自会摆在眼前。”
荷鲁斯身穿一身便服,走到窗边,看向筹备游行的人群。
再看向站在高处,头戴金冠黑发披散,披着白色长袍注视人群,看似一言不发,实则不停指挥禁军下达指令,装饰最后的街道。
或许感受到荷鲁斯的目光,帝皇抬头还以一个微笑。
荷鲁斯看到了那期待满满的微笑,同样点头致意,内心中出现了一丝丝的酸涩。
过了今天,他便不能独享父爱了。
要拿出首归之子、真正长子的气魄,把父亲的爱分享给归来的兄弟。
向兄弟妥协,向帝国妥协,向大远征妥协。
妥协一切团结兄弟,完成父亲的大远征,让人类再次伟大!
心里这样想着,荷鲁斯长出一口气,他曾经也十分期待,甚至向往兄弟归来的场景。
这份期待在和父亲的相处中,逐渐的被消磨,甚至开始潜意识抵触。
要是一直能和父亲完成大远征,光复人类的故土,就他和他两个人,那画面是多么的美好。
现在的荷鲁斯,不是影月苍狼的牧狼神,也不是光辉的基因原体,是一个失去全部父爱的凡人。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欢声笑语的人群,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在责任和亲情之间,不断的徘徊和妥协。
“父亲……”
阿巴顿张口,他感受到了血脉纽带传来的复杂情绪,开口想安慰基因之父。
“艾泽凯尔·阿巴顿。”荷鲁斯轻轻摇头,让基因子嗣不用说话:“你不理解。”
阿巴顿确实不理解,神与半神之间的情感。
两人一同看向窗外,仿佛与那蒸腾的喧嚣隔离,外面的一切他们无关。
在沉默的气氛中,荷鲁斯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帝皇,他看到父亲身形一震,抬头看向虚空。
“原体!”
桌上的电台传来急促的声音:“有一艘未经允许的舰船,从亚空间中跃出,船身有二十一军团的标志!”
荷鲁斯微微一笑,在此时刻,他又有种别样的期待,期待他从未谋面的兄弟。
他一抬手,阿巴顿将通讯器送到他手中:“让它过来吧!”
荷鲁斯突然的笑了,他归来的兄弟,似乎有点不礼貌了。
第105章 跪下,迎接他!
“走吧,我们去准备一下,迎接兄弟的回归。”
荷鲁斯离开十字窗,大步离开办公室,叫上自己的基因子嗣。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首归之子必须展现出该有的气魄,让归来的兄弟感受到接纳与爱。
从虚空归来的野孩子,感受兄长与父亲的热烈欢迎,一定会泪流满面吧?
荷鲁斯这样想着,心中剥离的父爱逐渐被兄长之情填补。
可能连荷鲁斯自己也不知道,他所理解的兄长与责任中,夹杂着一丝炫耀和嫉妒。
二十一军团的驻地,李唐为每一位兄弟整理战甲,准备迎接基因之父的回归。
在帝皇的预计中,今天是他抵达泰拉的日子,与基因子嗣相认的重要时刻。
毁灭战士军团,从虚空中回归,为了今天的见面,已经准备许久。
战甲和武器焕然一新,涂抹着机械教的高品质圣油,象征军团的标记,用最鲜艳的朱砂描绘。
一百名基因兄弟以最昂扬的姿态,静候基因之父的归来。
当李唐抬头,看到屹立泰拉轨道的宏伟战舰,上面铭刻有同样印记时,他知道基因之父回归了。
“走!”
李唐很罕见的嘶吼,不敢在心灵链接中发言。
很早之前,战士们明显感觉到,心灵链接中多了一位强力的存在。
他们知道是自己的基因之父,但是在未见面之前,毁灭战士不敢惊扰他。
杜姆以锐利的目光凝视裁决剑,剑身的锋芒似乎更胜往昔。
红色光剑的赤红光辉,散发着浓浓的恶意,它的数种强大概念,在张牙舞爪。
舰桥中无人敢直视它,即便是参加过真理之战的暗夜守卫,依旧不能直视裁决剑的锋芒。
格尔翰等星际战士更是难以自持。
被帝皇抹除的恐惧本能,在此刻翻涌而上,胸口未被摘除的基因种子,甚至传来逃离的信号。
帝皇无畏生死的战士,现在只感受到恐惧,一种无法用勇气对抗,源自灵魂本能的畏惧。
索菲亚的虚拟影像开始错乱,连数字生命也感到恐惧,被那把剑擦着一下,会被完全抹除。
杜姆收敛裁决剑锋芒,将它挂在腰间,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走,我的将士们,降临泰拉!”
他大步向前,走的虎虎生风,没有任何的畏惧或近乡情怯。
“大人……”索菲亚却叫住了杜姆,她的数字情绪中,弥漫出一股迟疑。
“怎么了?我的幕僚?”杜姆站在那里,向索菲亚问道:“你有什么顾虑吗?”
索菲亚和图灵,两个舰桥中的人工智能跪下了,它们异口同声说道:“人类帝国敌视智械,我们的存在会给您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