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东堂就一直想和观月再打一场,’重温青春的激情‘,甚至他们两个还都认为彼此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熊猫补充道,“所以,观月刚才如果不说话,东堂看在他的面子上大概还会收点力。但他一加油打气……”
“东堂就会觉得,那是‘挚友’在期待他展现出百分之百的诚意。”真希冷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也就是说,惠,你刚才挨的那顿毒打,有起码一半的力气是观月帮你“求”来的。”
伏黑惠沉默了。
他低着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周围的人能感觉到,一股极度压抑、甚至比刚才面对东堂时还要恐怖的黑气,正从这位一年级“天才”的身上缓缓升起。
“他知道东堂会因为他的话而下重手……”伏黑惠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明明能阻止,却故意在旁边看戏,甚至还给我加了量。”
“而且他当初还骗我们说他‘性格内向’,说我们要给二年级送礼保命。”钉崎野蔷薇也反应过来了,她的额头蹦出一个愤怒的十字筋,“他甚至还说真希学姐会拆人的肋骨!”
“哦?他又这么说了?”真希的笑声变得极其温柔,但手中的游云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低鸣。
“观——月——诚——!!!”
伏黑惠猛地站起身,原本受损的身体在极度的愤怒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即使没有掐印,脚下的影子也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疯狂扩张。
“哪怕被五条老师责罚……哪怕要在禁闭室待到明年……”
“我也一定要在交流会开始前,把那个混蛋喂给式神啊!!!”
而此时,在前往站前店的电车上,观月诚正美滋滋地吃着东堂买给他的雪糕。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看向窗外。
“怎么回事?这种浑身发冷的‘人渣感应’……难道是五条老师那个白毛混账又在偷看我的定位了?”
——比起五条悟的“爱”,现在高专操场上那股想要把他挫骨扬灰的“怨念”,大概已经足以凝结成一头特级咒灵了。
第十章 为高专的“传承”献上伏黑
高专的深夜,本该是连咒灵都陷入沉睡的寂静时刻。
观月诚像只鬼鬼祟祟的野猫,踮着脚尖踩在走廊的阴影里,怀里揣着从握手会带回来的、还没拆封的限定版“高田糖果”纪念画册。
“只要推开这扇门,再回去泡个热水澡,我就能完美度过这一天……”
他一边揉着快要折断的老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宿舍大门的那一刻,一股冷到骨缝里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瞬间炸裂。
吱呀——
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屋内,没有预想中的黑暗,而是亮着一种近乎圣洁、却透着手术室般冰冷的灯光。
家入硝子靠在桌旁,手里摇晃着一支充斥着“不明意味”的试剂。
而在屋子正中央,三尊“大佛”已经等候多时。
禅院真希交叉着双腿坐在长凳上,【游云】横在膝头,正用一块雪白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钉崎野蔷薇蹲在旁边的矮凳上,左右手各抓着三枚闪着寒光的钉子,眼神在观月诚的腹部、腰部和■■之间来回比划,似乎在寻找最适合“钉小人”的穴位。
最让观月诚头皮发麻的,是坐在最角落里的伏黑惠。
这位一年级的“天才”此刻正戴着一圈厚厚的护颈,半边脸贴着纱布,整个人被黑色的怨念包裹。
而在他脚下的阴影里,数十只【脱兔】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只兔子的眼睛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盯着红烧肉般的饥渴。
“……呀,大家都在啊。”
观月诚僵硬地挥了挥手,嘴角抽搐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在开深夜茶话会吗?要不要尝尝东堂买的糖果?虽然包装被他舔过,但……”
“观月。”
硝子幽幽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垃圾话,“伏黑说,他在挨揍的时候,你不仅在旁边大吃特吃,还现场录制了三段不同角度的打光素材。有这回事吗?”
“那是为了艺术!是为了记录后辈在逆境中挣扎的生命张力!”观月诚正色道,右手却悄悄往身后藏。
“那么,你跟钉崎说‘真希会拆人肋骨’,以及骗他们说‘二年级有杀人传统’的事,也是艺术创作的一部分咯?”真希站起身,【游云】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
“那是……那是为了增强团队凝聚力!你看,他们现在不是跟你配合得很好吗?”
“废话少说。”
钉崎野蔷薇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那是观月诚之前随手画的《野蔷薇·乡村贵妇生活》,画面上的钉崎正土里土气地挎着篮子在村口追猪。
“这张画,还有你骗我说高专食堂有24小时自助和牛的账,我们今晚一并结清。”
“等一下!我是病号!我的腰闪了!”观月诚尖叫着退向门口。
“硝子小姐已经确认过了。”伏黑惠站起身,身后的阴影猛然暴涨,“你这种级别的咒力流动,闪了腰也能在一分钟内靠术式惯性修复。所以——”
钉崎野蔷薇摩挲着指间的钉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冷笑。
伏黑惠脚下的【脱兔】群已经开始躁动,几十双红眼睛死死锁定了观月诚的脚踝,只等主人一个响指,就让这位无耻的学长体验一下什么叫“兔子的愤怒”。
“等等!别急着动手!”
观月诚突然收敛了那副卑微的笑容,猛的挺直了那根原本“闪了”的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在忽悠人时才会出现的、神棍般的圣洁光辉。
“既然被抓包得这么狠,看来我也没法继续藏私了~作为高专唯一的艺术家,以及各种意义上的‘大师兄’,我就教教你怎么打赢东堂好了。”
伏黑惠那张肿着的脸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哈?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能靠脸皮厚抄袭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我又不能。”
“惠啊,有两个问题。第一:你知道为什么,那个白毛明知道我会把你练的很惨,却还是让我来负责“带新任务”,而不是更靠谱的真希呢?”
——原来你知道自己完全不靠谱啊!而且什么叫“把我练的很惨”!钉崎呢?你这家伙搞针对都完全不演了是吧!?
“第二.你知道我们‘五条班’的优良传统是什么吗?”
观月诚推了推单片镜,镜片后的眼神亮得有些诡异。
他慢条斯理地越过真希,走到伏黑惠面前,语气黏腻得像毒蛇划过绸缎:
“关于第二个问题,答案是,对于我,秤,还有忧太。五条老师在特训时,会不使用‘无下限’进行防御。只要我们能打中他一拳,就可以结束当天的地狱训练。这就是所谓的‘五条式教学’。”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伏黑惠皱眉,脚下的影子却因为观月诚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而微微收缩。
“当然有。这就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了。”
观月诚张开双臂,影子在医务室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细长,露出了那个名为“人渣”的经典微笑:
“针对你的情况,我做了一些艺术化的优化——明天,我只使用你的【十种影法术】跟你对战。别说我没给过你暴打我、甚至杀掉我的机会哦,惠。”
一瞬间,连一向淡定的家入硝子都挑了挑眉。
禅院真希原本正拿着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游云』,听到这句狂妄到没边的话,手上的动作突兀地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副红色边框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用一种混合了“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和“又在逗傻子”的眼神死死盯着观月诚。
她那修长的指节由于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一跳一跳的。
——又来了。你这家伙,一旦开启这种“用心良苦大师兄”的人设,就又打算骗一年级的新生训练实则是殴打了对吧!
而且,眼罩混账所谓的“不使用无下限特训”,每次的结果都是你们三个被打得跪在地上吐吧——啊不对,是忧太和秤两个会反转术式的还能边吐边治愈,你这个完全不会反转术式的废柴,每次都直接被打得失去意识,最后全靠老娘把你抱回宿舍!!你是怎么有脸在这种时候摆出一副传道受业的嘴脸的?
她发出一声冷哼,随手将擦得锃亮的【游云】往身后一揣。整个人靠在墙边,换了个更嘲讽的坐姿,用没拿武器的左手捏了捏自己的额角,像是由于忍受不了观月诚的厚颜无耻而感到偏头痛。
“明天地点选在体育馆,方便你展开那缩水的‘迪士尼派对’。”
观月诚完全无视了真希酱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他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单片镜边缘,语气充满了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优雅:
“试着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第十一章 也就是说,是伏黑惠
体育馆,清晨。
距离约定的对战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分钟。
伏黑惠双手插在兜里,即便那圈厚重的护颈让他看起来像个僵硬的石像,也挡不住他周身逐渐浓郁的黑色怨气。钉崎野蔷薇蹲坐在一旁的跳箱上,手里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掌心,额角的青筋已经快要跳出皮肤。
“那个人渣……不会是带着画册潜逃了吧?”钉崎的声音冷得掉渣。
“大概是在昨晚跑路的途中,终于折断了剩下的那一截老腰。”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站在场地中央,即便脸上满是淤青,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马戏团小丑,也掩盖不住他周身逐渐浓稠、甚至快要实质化的黑色怨气。
说起来,他能提前学会“以命相搏”而不是“舍命相搏”,还真得“好·好·感·谢”观月诚那惨无人道的斯巴达教育。
——通常情况下,观月诚的鞭子是用来抽背的,目的是为了纠正伏黑惠那不够灵动的身法和慢的令人发指的术式发动速度(观月诚语)。
可一旦伏黑惠在绝境中露出那么一点“我要自爆”、“大不了召唤魔虚罗同归于尽”的眼神时,观月诚的鞭子就会精准、狠辣、且毫无怜悯地——抽、在、他、的、“鸡·蛋”、上!
这种极度丧心病狂的打击,直接在伏黑惠的灵魂深处刻下了名为“禁忌”的钢印!
以至于现在他只要稍微产生一点“召唤魔虚罗”的冲动,局部地区的肌肉记忆就会瞬间让他感到一阵灵魂颤栗般的蛋疼。
“布瑠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伏黑惠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且坚定。
——不自爆,绝对不能自爆,自爆的代价太沉重了。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二年级的两尊大佛已经极其自然地摆好了摊位。
“我赌观月那家伙今天会被阿惠打掉那枚碍眼的单片镜,十枚大福。”熊猫在小本子上涂涂画画。
“大芥(赌他会被真希先揍一顿),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极其熟练地掏出钱包,拍在熊猫面前。
甚至连家入硝子都搬了个折叠椅,手里捧着一罐冰咖啡,一副“虽然不想加班但这种乐子绝对不能错过”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带着某种“肉体受难”意味的求饶声划破了寂静。
“疼疼疼!真希酱!耳朵!耳朵要掉了!作为艺术家,我这双耳朵可是用来聆听世界脉动的……”
体育馆大门被一脚踹开。禅院真希面若冰霜,一只手死死揪着观月诚的左耳,像拎着一只大型垃圾袋一样把这个哈欠连天的男人拖了进来。
“世界脉动没听见,你房间里的呼噜声倒是响彻了半个高专。”真希冷笑着松开手,顺势一掌拍在观月诚的后脑勺上,“凌晨三点还在鬼叫,你还是那副老样子,不仅人渣,而且笨得要命。”
观月诚揉着红透的耳朵,睡眼惺忪地推了推单片镜。
除了从禅院家归来的真希。没人知道,为了在这一夜之间做好对伏黑惠的“备课教案”,他究竟透支了多少脑细胞。
但此时,他只是懒散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对着场边的伏黑惠露出了那个经典的、欠抽的微笑。
“抱歉抱歉,毕竟‘艺术’是需要睡眠来孵化的。”他对着伏黑惠露出那个经典的瘟核微笑,“三分钟。只要你能撑过三分钟没被我打晕,我以后就再也不用鞭子抽你了——而且作为补偿,让你用鞭子抽回来好了,部位随你选哦,惠酱。”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在那一瞬间,让体育馆内燥热的空气凝固成了冰冷的铅块。
那一刻,熊猫、狗卷、甚至连准备看戏的真希,都由于感受到了那种毫不掩饰的恶意,而整齐划一地向伏黑惠投去了某种名为“默哀”的怜悯眼神。
一路走好,阿惠!
“别在那自说自话了……你这个人渣!”
伏黑惠双手翻飞,复杂的印契在刹那间定格。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自爆的倾向,伏黑惠全身的咒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灌入地面。
“【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幽暗的影子瞬间铺满了球场。
“稍微像样一点了,但这种程度的领域,顶多只能算是‘婴幼儿泳池’啊。”观月诚站在黑潮中心,连简易领域都懒得开,反而推了推眼镜,“惠,你总说自己是式神使,所以不擅长近战。没有这样的道理吧?你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