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为诅咒的世界献上祝福 第115节

  话音未落,整面月台的加厚混凝土墙壁犹如被重炮轰击般轰然炸碎。

  漫天飞扬的烟尘与钢筋断裂的破碎声中,禅院直毘人浑浊的老眼死死睁大,瞳孔缩紧到了极致。

  滚滚硝烟里,已经死去了整整十二年的幽灵,缓缓站直了身体

  ——天与暴君,禅院甚尔。

  甚尔漆黑空洞的眼眸缓缓转动,冷漠地掠过了满身是血的真希,最后,死死盯住了倒在远处的伏黑惠。

  钢铁般的死人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

  但随即,杀戮本能再次吞噬了理智。

  咔嚓——。

  下一秒,甚尔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瞬间冲到了伏黑惠面前。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抠住伏黑惠肩膀的刹那——

  轰隆隆隆隆——!!!

  宛如千辆重型战车同时开过地壳的轰鸣声,以蛮不讲理的姿态强行撕裂了战场。

  无数条粗壮的血管与神经如同长鞭般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那具巨大、形似子宫腔体的诅咒躯壳每次收缩,都向后方喷射出海啸般的压缩空气。

  那是彻底超越了音速、触碰到了禁忌领域的恐怖极速!

  乳白色的身影以超过四马赫的恐怕速度,带着摧毁沿途一切物质的狂暴动能,笔直撞进了这片可怜的月台!

  ——死后化作特级咒灵、重新爬出地狱的禅院直哉。

  “直哉……?!”

  作为父亲的禅院直毘人,一眼就认出了那头怪胎身上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熟悉咒力残秽。

  那曾是他平日里最溺爱、也最寄予厚望的幼子。

  ——为什么,怎么会变成咒灵!?

  ——不是说,在总监部的帮助下,寻找到了一个拥有特殊术式的医生,说是只要半年就能恢复了么?

  啊,大概是吧。

  ——如果那位所谓的医生,其真实姓名不是叫做“虎杖香织”的话。

  可惜,已经变成了怪物的直哉,近乎癫狂的眼里,根本没有留给他生物学老爹一丝一毫的位置。

  眼里,脑里、生命里,只有那个正在抓向伏黑惠的完美背影。

  那个男人指尖的温度,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那种不带一丝咒力的决绝……

  他,便是它此生唯一的信仰、它的神明、它的偶像——禅院甚尔!

  “甚尔君————!!!!!”

  特级咒灵直哉在高速摩擦的空气中激发出病态而高亢的尖叫,将自己的速度强行拉到了肉体崩溃的临界死线!

  带着近乎扭曲的狂热崇拜,它不顾一切地向着禅院甚尔的方向,冲锋!

  而禅院直毘人,只是恰好挡在它冲锋的道路上。

  在『投射咒法』那将一秒强行分割为24帧的世界里,时间的流动会被无限拉长。

  挡在冲锋轨道正中央的禅院直毘人,一瞬间,那张平日里被权谋、傲慢与懒散浸透的苍老面容,彻底被一种名为“父亲”的剧烈悲恸所撕裂。

  ——一定有办法的,天元、五条悟、乙骨忧太、九十九由基、观月诚......谁都好,一定有办法,能够救你的。

  ——老夫可以去下跪!去求五条家那个目中无人的小鬼,想尽办法去觐见天元大人……还有真希!她和那个叫观月的小鬼关系最好,只要能救你,老夫把整个禅院家双手奉上送给她都行!求她去找那个小鬼……

  ——所以,直哉......求你,不要......

  他破天荒地放弃了用术式去规避这致命的撞击。

  带着刻在骨血的护犊本能,直毘人颤抖着试图抬起右臂,想要去接住、去唤醒那个狂暴坠落的灵魂。

  然而,当父子二人的距离在帧格间缩短到咫尺之间时,老人眼里残存的光亮,骤然熄灭了。

  因为,看清了。

  看清了那头由他最溺爱的儿子所化作的怪物,眼中倒映出的,根本没有他这个父亲的半点影子。

  甚至连一丝对亲人的怨恨、对死亡的痛苦都没有。

  那双癫狂的眼里,只有完全掠过他、死死黏在禅院甚尔背影上的,纯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崇拜。

  这一刻,直毘人心中升起的不是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几乎将他灵魂冻结的绝望与荒诞:

  ——原来,什么禅院家的未来,什么家主的宝座,甚至是老夫这二十年的溺爱与期望……

  ——在你的心里,竟然连那个抛弃了家族的男人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吗?

  还没等这声绝望的叹息在脑海中完全落下,24帧的静止世界轰然破碎。

  直哉撕裂大气的乳白色躯壳,蛮不讲理地碾了过去。

  啪。

  就像是一条全速行驶的列车,撞碎了一个烂西红柿。

  禅院家当代家主,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整个左半边身体便在刹那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撞得稀碎。

  骨骼化作齑粉,内脏变成烂泥。

  没有任何防备与尊严,更没有一门之主的体面与尊严。

  禅院直毘人就这么,爆成了一滩在半空中凄厉绽放、转瞬即逝的血雾碎肉。

  高傲了数十年,即使是面对五条悟也未曾低下的头颅,裹挟着惨烈的血迹,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翻滚着,残破地滚落到了月台边缘。

  “啪嗒。”

  那是半颗被鲜血完全浸透、已经只剩右半的残破颅骨。

  在动能散尽、彻底坠入永恒的黑暗之前,直毘人那只仅存,沾满污血的独眼,颤抖着微微转动。

  不曾回头,去看那个早已远去、名为直哉的孽子。

  老人的视线,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喘着粗气,倒提着『释魂刀』的黑发少女身上。

  ——禅院真希。

  三目相接。

  禅院直毘人的瞳孔,在血泊中逐渐扩散。

  ——啊,父亲,抱歉。

  ——先是九十九由基,后是五条悟......

  ——儿子这一生,终究是没能守住禅院的尊严。

  ——甚至,没有留下一个足以庇护禅院的后人。

  血统沦丧,嫡子成魔。

  这或许是禅院家数百年来莫大的讽刺。

  老人的残唇早已无法开合,但在思维终结的最后一微秒,骄傲了数十年的灵魂,却在虚无中向着真希,发出了最后、也是最沉重的瞩托:

  ——真希……

  ——禅院家……就交给你了。

  散落的独眼终于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禅院家当代家主,『最速术师』『特级之下最强术师』——禅院直毘人,确认死亡。

  ——

  涉谷的更深处,连光的碎屑都无法渗透的幽暗甬道里。

  地表激烈的战火,以及刚刚那场毁天灭地的熔岩爆炸,似乎都被厚重的墙壁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的空气冷冽、死寂,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踏、踏、踏。

  死一般的沉寂中,突兀地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

  不徐不疾,优雅得仿佛是在午后的林间散步。

  在纵横交错的管线与残破的碎石废墟尽头,虎杖悠仁满身是血,倒在泥泞中。

  少年双眼紧闭,胸口微弱地、近乎不可察觉地起伏着。

  连续超负荷的惨烈厮杀,已然让这具年轻的肉体榨干了最后一丝机能,彻底坠入了深层假死的休克状态。

  那道脚步声在他的身前缓缓停下。

  “哎呀,伤得可真重呢……真是的,胀相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哥哥』的啊。”

  充满女人味、带着些许由衷心疼与怜爱,乃至是充满家庭烟火气的嗔怪长叹,在幽暗的空间里悄然晕开。

  就像是在家等待孩子放学归来的母亲,看到被大哥打到鼻青脸肿的幼子。

  借着远处偶尔闪烁的应急红灯,穿着修身长裙、留着黑色长发的纤细身影,缓缓弯下了腰。

  ——“虎杖香织”。

  如果忽略那光洁额头上,那圈长满宛如蜈蚣般狰狞错乱的缝合疤痕......

  那张知性而美丽的脸上,此时正挂着一种近乎圣洁、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温柔笑容。

  纤细、白皙的手掌跨过地上的污血与碎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又或是在抚摸襁褓中刚刚呱呱坠地的初生婴儿。

  “香织”小心翼翼地托起虎杖悠仁被血污浸透的后脑,顺势将这个高大的少年,轻轻地、温柔地揽进了自己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怀抱里。

  少年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窝上,就像玩到精疲力尽后睡熟的孩子被母亲抱着回家。

  “虎杖香织”用指尖温柔地顺着悠仁那头乱糟糟的粉色短发,将上面的血块和碎砖灰一点点抹去。

  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无微不至的母性光辉。

  甚至,微微摇晃着身体,宛如在深夜里哼唱着摇篮曲、哄着挚爱入睡的慈母。

  但随即,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死死凝视着怀中无力反抗的少年。

  “虎杖香织”那张温柔的脸庞上,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向着面颊两侧扬起。

  ——那绝不是人类能够露出的弧度。

  在额头缝合疤痕的映衬下,属于千年最恶诅咒师了鞯牧榛辏沼谠谄つ抑魅说拿婵咨希绯隽顺隼础�

  那是,笑容。

  “终于……又抱到你了呢。”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少年的粉发之中。

  “我亲爱的……悠仁。”

第十七章 “父子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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