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也没有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质问:
“说吧,那件你所谓的、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别再跟我玩猜谜的把戏,我没那个耐心。”
在林秀一想来,他和宫野家,这辈子唯一的交集,也就只有二十年前,宫野明美的父母救了他一命而已。
除此之外,他和宫野家再无任何牵扯,更谈不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难道是当年,他们在救治他的时候,发现了他身体超常恢复的异常,偷偷留了他的血液、组织之类的东西,做了研究?
而宫野明美所说的重要东西,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年,研究他身体异常得出的资料?
林秀一一边在心里暗暗猜测,一边不动声色地盯着宫野明美,语气里带着几分威逼,又夹杂着几分利诱:
“你说实话,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要你说了,十亿日元我照样给你,而且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干涉你和你妹妹的事,也不会泄露任何关于你的秘密。”
“可你要是再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宫野明美本就心里发慌,又被林秀一这样威逼利诱,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很快就扛不住了,终于垂着头,小声地说出了实话,
“那是……那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一些录音带。”
“录音带?”
林秀一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诧异,
“那不应该是你母亲留给你妹妹的吗?”
“啊?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叫宫野志保?”
宫野明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我母亲宫野艾莲娜留下的那些东西,就连黑衣组织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还有我妹妹的名字,你怎么会清楚地?”
林秀一心里咯噔一下,才猛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
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宫野志保的名字,却忘了,在这个时间线里,宫野志保的名字,除了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很少有人知道,宫野明美更是不会轻易告诉外人。
林秀一定了定神,随口找了个理由,
“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来源,你不用管这么多,只要告诉我,那些录音带为什么和我有关就行。”
至于宫野明美信不信,那已经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些录音带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宫野明美会说,那些东西对他很重要。
“为什么你要说,你母亲留给你妹妹的录音带,居然和我有关?而且还对我很重要?”
宫野明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想起那些录音带里的内容,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地说道:
“其、其实我母亲在录音带里,说了我妹妹的身世来历,而我妹妹的身世,那才是和林先生你有关的事,也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
“你妹妹的身世?”
林秀一脸上的疑惑更甚,下意识地反问道,
“这怎么会和我有关呢?我只有当年受伤的时候,和你父母接触过一次,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更没有和你们宫野家有过任何牵扯,怎么可能和你妹妹的身世有关?”
“就是那一次。”
宫野明美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复杂,语气沉重地说道,
“那次救过你之后,没过多久,我母亲就怀孕了。林先生,我妹妹,宫野志保,其实是你的女儿!”
“什么?!”
林秀一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错愕,最后又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只觉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被震惊得麻木了。
好好的宫野志保,那个高冷聪慧、擅长研发药物的黑衣组织科学家,怎么一下就变成他的女儿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年明明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怎么可能会有女儿?
“喂!”
林秀一回过神来,双手按在宫野明美的肩膀上,死死地盯着女孩宝蓝色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恼火,
“宫野小姐,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当时我可是受了重伤,胸口挨了一枪,整个人都处于昏迷状态,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在那种昏迷着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勾引你母亲?总不能是她见我年轻帅气,就趁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强上了我吧?”
林秀一越说越恼火,语气也越来越冲,
“就算是强上,以我当时那种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状态,也不可能有孩子啊!你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虽然和我有关系的女人确实不少,但我也不能被人这样凭空污蔑清白!你凭什么说宫野志保是我的女儿?你有证据吗?”
“这个,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
眼见林秀一发火,宫野明美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肩膀被他按得生疼,却不敢挣扎,
“我母亲从来没有做过背叛我父亲的事,她是个很专一的人,你们之间,也绝对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
“我也没有污蔑你,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刚才还说,宫野志保是我的女儿!”
林秀一更加恼怒了,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大声喊了一声,
“你现在又说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那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第121章 没见过喜当爹啊!
林秀一的声音又急又大,在原本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咖啡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低声交谈的客人们,纷纷停下了说话,抬起头,好奇地朝着他们这边张望,眼神里满是探究和八卦,还有人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一个女服务员,连忙走了过来:“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小声一点,不要影响到其他客……”
“都给我闭嘴!”
女服务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秀一大吼着堵了回去,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喜当爹吗?一个个闲得没事干是吧?再看,信不信我把你们这里砸了!”
眼见林秀一一副怒火中烧、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咖啡厅里那些议论纷纷的客人,瞬间便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和议论,全都咽了回去,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们这边,生怕惹祸上身。
就连那个上前劝说的女服务员,也吓得脸色发白,讪讪地笑了笑,连忙转过身,快步退回了吧台,再也不敢上前多管闲事。
林秀一转回头,重新坐进椅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宫野明美低着头,不敢看他。
……
距离他们不远的卡座里,一个女人正透过墨镜的镜片,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切。
朱蒂·斯泰琳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高高立起,恰到好处地遮住下半张脸。
她的栗色短发被塞进一顶软呢帽里,蛤蟆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从外表看,她不过是一个独自喝咖啡打发时间的普通女客人,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随手从书架上抽来的杂志。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本杂志已经整整三分钟没有翻过页了。
她的目光越过纸页边缘,牢牢锁定在那个靠窗的卡座上。
当宫野明美的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朱蒂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
宫野明美。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她的记忆深处。
她当然认识这个女人,不仅认识,甚至可以说是单方面地“熟悉”。
她记得那个人的每一次晚归,记得他望向远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也记得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对不起,朱蒂。”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个女人。
朱蒂曾无数次设想过与宫野明美重逢的场景。
在纽约的街头,在东京的某个巷口,或者在某个案发现场的警戒线外。
她甚至想过自己会如何面对她,平静地点头致意,还是冷淡地视若无睹。
可她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午后,在这家普通的街角咖啡厅,通过一片薄薄的墨镜镜片,窥视着她与自己的Boss相对而坐。
朱蒂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杂志边缘用力,纸张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攫住了她。
林秀一,这个她已逐渐放下戒心、甚至开始信任的男人,难道他与黑衣组织真的有关系?
朱蒂想起林秀一与贝尔摩德之间的复杂关系,想起他对组织讳莫如深的态度,想起他曾说过的那句“我有我的情报来源”。
现在,他又坐在这里,与另一个组织成员从容交谈。
朱蒂的脊背一点点绷紧。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手指则悄悄探向大衣内侧,那里别着她从不离身的配枪。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咖啡厅的空气。
“那你刚才还说宫野志保,是我的女儿!”
朱蒂的手僵在半途。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透过墨镜的边缘,看见林秀一满脸恼火地瞪着宫野明美,双手按在她肩上,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然后她听见了第二句。
“都看什么?没见过喜当爹吗?”
朱蒂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愚蠢,所幸那副蛤蟆镜和竖起的衣领足够宽大,将她的失态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她慢慢收回了探向配枪的手。
所以……不是接头?
不是密谋?
不是什么即将实施的、针对FBI卧底的清除计划?
而是——
朱蒂沉默地看着那边重新陷入僵局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的思维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重启”。
她重新低下头,假装翻了一页杂志。纸页沙沙作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耳畔反复回响着那句“喜当爹”,像卡住的唱片,怎么也绕不过去。
朱蒂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机械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