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当年帮助过林秀一,那他们应该认识才对,为什么非要留下这样一个奇怪的署名,而不是直接写下自己的名字?
难道这其实都是掩饰?只是对方约林秀一见面的暗号?
想到这里,朱蒂的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警视厅联谊的那次。
当时她就是太大意了,没有及时察觉异常,才错过了与贝尔摩德碰面的机会,让那个女人顺利逃走了。
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这次这封信,会不会也是贝尔摩德送来的?
短短几秒内,朱蒂心念急转,暗下决心:无论林秀一是否同意,她都必须亲自去现场确认情况。
一旁的林秀一,虽不确定这个“宫野诊所”是否与记忆中那对命运多舛的姐妹有关,但对方既然以“恩人”之名发出邀约,于情于理,他都无法置之不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已指向两点十分。
从帝丹高中到米花商业街距离不算远,即便步行,半小时内也能抵达。
“朱蒂,我还有事,你……”
林秀一话未说完,朱蒂已迅速接口,语气显得格外爽快,
“Boss,帝丹小学那边的心理咨询室就交给我吧,您放心去处理您的事。”
“嗯。”林秀一点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答应得这么干脆,恐怕是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好让她有机会换装尾随、暗中监视吧。
不过,他对此并不反感。
若约见者真的与宫野姐妹无关,那谈话内容FBI想必也不会感兴趣;
若真有关联……有FBI在附近盯着,至少也算多了一重保障。
毕竟时隔二十年,对方突然主动联系,目的实在难以揣测。
说不定……这真是个陷阱?
是那个黑衣组织偶然察觉了他身体超常恢复力的秘密,想把他弄去“研究”?
林秀一在心里略带自嘲地猜测,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二十多年来,他身体的秘密唯一可能泄露的时机,唯有当年中枪濒死、被诊所救治那次。
此后他一直极为谨慎,再未受过可能引起注意的重伤,连医院都尽可能少去。
黑衣组织若当年就发现了异常,绝不可能等到今天才行动。
……
待朱蒂转身离开后,林秀一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朝商业街方向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保镖李龙的电话。
“老板,”听筒里传来李龙沉稳的声音。
“你们现在全部到米花商业街西堤岛咖啡厅附近待命,仔细检查周围环境。三点钟有人约我在那里见面,”林秀一语调平静地吩咐,“留意所有可疑动静。”
“明白,老板。”李龙没有多问,立刻应声。
“嗯……”林秀一略作沉吟,补充道,“把装备都带齐,以防万一。”
尽管在原世界线中,黑衣组织常被戏称为“卧底俱乐部”,
但在日本,他们确实还存在着琴酒这样危险且行事疯狂的成员。
那家伙可是敢在闹市区用直升机机枪扫射东京塔的狠角色,事后竟能安然无恙,背后若没有某些势力的默许或遮掩,绝无可能。
因此,即便约见者可能是宫野姐妹之一,林秀一仍决定做好最坏的准备。
……
抵达商业街后,林秀一并未直接走向西堤岛咖啡厅。
他在街角选了家清静的茶馆,临窗坐下,点了一杯热茶,静静观察着窗外熙攘的人流。
第118章 十亿日元
大约二十分钟后,李龙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西堤岛咖啡厅内目前有六名客人,经初步观察,未发现异常。”
“但在咖啡厅斜对面的书店门口,我们发现一个可疑身影,看身形和伪装习惯……很像是朱蒂小姐。”
果然还是跟来了。
林秀一嘴角微扬,语气平淡:“不用管她,你们继续保持监视,有任何异常随时通知我。”
挂断电话,他瞥了眼时间,三点整。
杯中的茶已凉透,林秀一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襟,从容起身,推开茶馆的门,向着不远处那家挂着“西堤岛咖啡”招牌的店铺稳步走去。
走进西堤岛咖啡厅,林秀一习惯性地扫视全场。
六名散客,各自专注于手机或书页,并无异样。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
那是一个黑发的年轻女孩,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恰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柔和而明亮。
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米白色针织衫,发尾微微卷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当林秀一的目光与她相遇时,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动作里带着些许急切,又努力维持着得体的矜持。
“林先生,您好。”
“宫野小姐。”林秀一颔首回应,走近后在女孩对面落座。
“抱歉,林先生,我刚才已经擅自帮您点了一杯黑咖啡,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女孩重新坐下,双手交叠在桌沿,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颊边隐约浮现浅浅的梨涡。
林秀一见过太多美人,妩媚的、冷艳的、张扬的、忧郁的,却极少遇见这样干净的笑容。
“林先生?”女孩微微歪了歪头,像只疑惑的小猫,轻声唤道。
林秀一回过神,从容地笑了笑:“哦,无所谓,我对咖啡没什么讲究。”
他伸手端起那杯黑咖啡,浅浅抿了一口,随即放下,
“比起咖啡,我还是更喜欢喝茶。苦味太单一,不如茶的回甘有层次。”
“早知道这点的话,我就邀请林先生在茶馆见面了。”
女孩又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松弛。
她似乎松了口气,至少开场还算顺利。
两人就这样闲闲地聊了几句。
林秀一问起她等了多久,她说约莫二十分钟,趁着午休过来;
林秀一说这家店的招牌似乎是芝士蛋糕,她点头,说以前路过时也留意过,只是从没尝过。
对话平淡如水,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林秀一神色从容,端起咖啡杯的姿势稳当,看不出丝毫急切。
仿佛真的只是来赴一场老友的午后小聚,全然不在意这场会面的真正目的。
反倒是宫野明美先有些坐不住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叩了两下,又迅速收拢回膝上,像在克制某种情绪。
“林先生……”女孩终于开口,“您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林秀一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她:“宫野小姐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在美利坚闯荡的二十多年,早已将他磨砺成一块沉入海底的磐石。
今天的主动权在他手上,先开口的人,未必是胜者,却一定是需求更迫切的那一方。
果然,林秀一的淡定从容让宫野明美感到无形的压迫。
她咬了咬下唇,那抹红润被贝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片刻后,女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林秀一的眼睛。
“林先生,我叫宫野明美。”
她一字一顿,语速比方才慢了许多,
“我的父母,在二十多年前……开过一家宫野诊所。”
“是嘛。”林秀一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依旧冷静从容,仿佛只是听对方提起今天天气不错。
会以“宫野诊所”为署名邀约的,除了那对姐妹,还能有谁?
宫野明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像在努力克制某种难堪:
“我的父母……当年曾经救过林先生。”
女孩顿了顿,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有一件事……想请林先生帮忙。”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几乎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携恩图报,她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她别无选择。
林秀一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
“宫野小姐,据我所知,你的父母都是医生吧?”
“是的……”宫野明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身为医生,救治病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林秀一放下杯子,淡淡一笑,
“如果因为被医生救了一命,就必须以身相报,那这世上还有谁敢轻易去医院?”
宫野明美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连唇角的笑意都僵在那里。
她急忙想要辩解,声音有些发颤:“林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是需要钱吗?”林秀一打断了她。
他忽然想起原本世界线中,眼前这个女孩为了将妹妹带出那个黑暗的组织,最终选择了怎样一条路。
组建强盗团伙,抢劫银行,用十亿日元去换取虚无缥缈的“自由”。
那场赌局,她押上了自己的一切,唯独没想过退路。
“十亿日元,够吗?”
“诶?”宫野明美整个人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