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全是废墟，但光影交错，废墟逆着生长，重新化为建筑，烟尘起起伏伏，人烟由无变稀，由稀变密，飞鸟倒飞，树木从参天化为嫩芽，一切都在光影中逆流，化为最初的一切。
坏女人坐在那里，容貌变得和夏璃完全一样，黑发变成银发，衣服也一模一样，唯独不一样的是气质。
夏璃还带着点冷冰冰的感觉。
坏女人则是毫无冰冷感，她嘴角有点温柔的笑着，像邻家大姐姐。
“这里和现实无异，你想做什么，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或者在这里做。”坏女人站在夏璃身边，让宋澈一时失神，但片刻后，他还是分辨出了那个是现在的夏璃。
坏女人扭头看着夏璃，“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不是小三，我就是你。”
“读心？”
“并非读心，我猜的。”
夏璃不信，但她感觉她的魔法回来了。
在这个世界，她的魔法再次到达巅峰状态。
“你现在想做什么？”坏女人指着不远处一家银行，“是不是想把里面的钱全都拿出来？”
“读心？”
“并非读心。”坏女人笑，“这事我也干过。”
“我不会这么做。”
“是吗？”坏女人背着身子，“这里的人类身体很弱，他们依靠科学，个体力量不及希特士兵一根手指，而魔女的力量，足矣统治这个世界，这事我也做过。”
“我不会做。”
坏女人摇头，“你不觉得，把这个世界当成彩礼送给宋澈，这件事很有意思？”
“我……”
好吧，夏璃承认，她这么一说，自己还真有了兴趣。
她俩真想一块去了。
坏女人站在那儿，背对着银行，嘴角带着点笑。
“你别笑。”夏璃总感觉掉坑里了。
“我没笑。”
“你笑了。”
坏女人转过来，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现在没笑。”
她装冷漠真有一手，毕竟之前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夏璃盯着她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宋澈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两个人。废墟已经变成了完整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完全看不见他们，在这个梦境世界里，他们是透明的。
“这里只是梦？”他问。
“我造的。”坏女人说，“按现在的世界造的，一模一样。”
她抬手，指尖亮起一点光。远处一栋大楼忽然晃动起来，从中间断开，上半截慢慢升空，飘在半空中。
“你看，现实里不能这样。”
坏女人手一挥，那栋大楼慢慢落回去，重新接上，完好如初。
“你刚才说，”夏璃忽然开口，“你把世界当彩礼送给宋澈？”
“嗯。”
“怎么送？”
坏女人看着她，“你想知道？”
夏璃点头。
坏女人走到她旁边，指着街道对面的银行，“那家银行，里面的钱，我可以全部变出来，堆在你面前。”
她手指一动，银行的门忽然打开，一捆捆钞票飞出来，在空中排成一列，整整齐齐，像士兵列队。
“这些，够买很多东西。”
夏璃看着那些钞票，没说话。
坏女人又指着远处的高楼，“那栋楼，最高的那栋，我可以让它变成你的。”
“怎么变？”
“写上你的名字。”坏女人说，“魔法写上，谁都改不了，同理，我也可以在世界上写下名字。”
夏璃想了想，“写夏璃的璃还是宋澈的澈？”
宋澈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危险。
坏女人没再展现魔法，只是继续开口，“这些事我都做过，时间太久了，我尝试了很多，上次在希特，我能从希特找到这里，但这次在这里，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下一个地方，这里的死亡，是真正的死亡，我在这里…因为拥有魔法，宋澈管不住我，没人能管我，我会变得我行我素，许多事做的都不对，最后……”
她没把话说完，但宋澈已经想象出来这个只有孩子心智的魔女能干出什么事。
这个世界绝对被她搅的一团糟。
坏女人换了个说法，“总之，因为我，世界变得很糟糕，因为我，许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我能肆意妄为，因为他们和宋澈都是普通人，所以我不能再继续肆意妄为下去。
世界的尽头，终会变得虚无，而我加快了这个过程。”
夏璃听的晕晕乎乎，她没这么多经历，但刚才坏女人想做的事，她确实也想做一遍。
宋澈倒是听懂了大半，未来的夏璃…和现在的夏璃，不是一个夏璃。
现在的夏璃受到坏女人影响，失去了魔法，但坏女人那时候，并没有另一个坏女人影响她，所以说，现在的夏璃…在未来不会变成坏女人。
按照正常逻辑，这个坏女人可以理解为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夏璃。
宋澈想法比夏璃多，这种设定一下就理解大半。
就坏女人说的话，宋澈感觉半真半假，这个女人目的看上去很简单…改变现在的夏璃，但她自己呢？
“我想慢慢生活，不再重蹈覆辙。”坏女人答疑了宋澈的疑惑。
“读心？”这次是宋澈问的。
“嗯，读心魔法。”
“行。”宋澈捋了捋眼前的情况，准备处理接下来如何平衡生活，这个坏女人一时半会是赖在这了，夏璃又不喜欢她，这事首选得向着夏璃，肯定不能让她和夏璃住一个房间，更不能自己和她住一个房间……
宋澈心里没想完，坏女人开口，“我不需要睡觉，只是想……”
她想了想，“想和你们一起玩，仅此而已。”
“行。”宋澈不阻拦，如果她不添加麻烦，当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得看夏璃怎么想，她肯定不想和坏女人一起玩。
“……玩就玩。”夏璃忽然开口，“我不管未来怎么样，也不管虚无不虚无，我只看现在，现在才是真正存在的。”
“好想法。”坏女人不吝啬夸奖，“但你还记得，魔女为什么是魔女吗？”
“……”
“因为魔女就是紫霞仙子。”
“……”
三个人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阳光照着，风吹着，一切都好好的。
过了一会儿，坏女人忽然说，“该回去了。”
夏璃看着她，“回去哪儿？”
“回去现实。”坏女人说，“梦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她抬手，周围的景色开始模糊。
夏璃还在回味那句话。
她觉得，她得再看一遍那部电影了。
她知道魔女之所以是魔女，是因为失去了某件东西，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第145章 睡哪？
坏女人说什么也要赖着不走，她能解释的事解释了大半，尤其是证明自己就是夏璃，说了一些小黄书之类的事…夏璃其他的不信，一提到这件事立刻汗流浃背，这让宋澈疑惑她俩到底瞒了自己什么事。
这小黄书…有说法，难道夏璃本性是个痴女？
宋澈不清楚，但看到夏璃认可对方确实是自己，他也不再纠结这事，把碗筷刷了。
出来的时候，又看见俩人较劲。
黑发夏璃看上去更稳重一些，但也稳重不到哪里去，较起劲来，俩个夏璃都像小孩子，俩人快要掐架了。
“你不属于这里，让你待在这已经是我宽心，可你也太得寸进尺，这是宋澈给我的围巾，你放下！”
“你的就是我的。”
“……你是你，我是我。”
“那我把这个给你。”坏女人把自己的破布接下来递给夏璃，“这个就是那条围巾，我们换一下。”
“……你当我傻。”夏璃感觉对方很不尊重自己。
“你就是笨笨的。”坏女人把围巾放回去，“我说了，我尝试过很多可能。宋澈现在在想办法能和你走一起，就像你们俩个在逃命，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他本来就走不远，却还要给你撑伞，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璃脑袋中浮现一些模糊的概念，但她不知道具体为什么。
“因为你曾经给他撑过伞。”坏女人语气很缓，“我在这，确实为了自己，可也想帮你，我问你，如果未来早已笃定，你还会坚定向前吗？”
“我……”夏璃没太理解。
坏女人笑，“那我告诉你，未来皆有可能呢。”
夏璃不理解她说的，但是她确信，“我会抓住现在。”
“是吗？”坏女人意味深长，“那你可要好好抓住现在。”
……
坏女人像是修仙一样，一坐就是一上午，眼睛一闭，搁那冥想。
高考之后，天愈发炎热，那些蝉一直在叫，声音又大又密，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叫完，但坏女人像是听不到一样，心静如水。
到了中午，天更热了，宋澈捋起了袖子，坏女人仍旧归然不动。
电脑开着，但没人在看。一个电视剧演完了，开始放广告。广告放完了，开始放另一个电视剧。
夏璃靠在沙发左边，看着电脑出神。
黑发夏璃坐在沙发右边，腿盘着。
宋澈坐在中间，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
他发现自己开始能分辨这两个人了。
不只是头发的颜色。银发的那个坐姿更直，像是一直绷着；黑发的那个虽然也坐得直，但肩膀放松一些，像是对这种姿势已经习惯了。银发的那个看人的时候眼睛眨得快一点；黑发的那个看人的时候眼睛不怎么眨，就那么看着，看很久。
还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