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涵予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自己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又加了两盘肉。
等菜的间隙,姜硕趴在桌上揉腿,一边揉一边哀嚎。
“明天肯定起不来,后天也起不来,大后天也够呛。”
“那你下午别滑了,在酒店躺着。”
姜硕立刻坐直,“不,下午接着滑,票钱不能浪费。”
“你那票钱早浪费了。”张涵予说,“摔五次,平均一次几十块。”
“你怎么算的?”
“门票加雪具加缆车,除以五。”
姜硕算了算,脸垮下来,“你别说了。”
夏璃在旁边听,忽然开口,“我摔了四次。”
张涵予看她,“你第一次滑?”
“嗯。”
“那你挺厉害,我第一天摔了十几次。”
姜硕立刻插嘴,“你第一次滑雪不是跟我一起吗?我记得你摔得比我还多。”
张涵予看他一眼,“那是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当时你摔哭了都。”
“姜硕。”
“干嘛?”
“闭嘴。”
姜硕闭嘴了,但嘴角还挂着笑,那种[我终于抓住你把柄]的笑。
宋澈倒了杯热水递给夏璃。夏璃接过来捧在手里,眼睛看着窗外。雪道上还有人往下滑,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个小点在移动,偶尔有人摔倒,溅起一小团雪雾。
她其实挺疑惑,来着滑雪的人,新手偏多,那些厉害的人反而没见到几个,大多几个新手在一起,一块摔。
“看什么?”宋澈问。
“他们摔了。”
“嗯,都这样。”
“我以为只有我摔。”
宋澈笑了一下,“谁都摔,姜硕摔五次呢。”
姜硕抗议,“能不能不提这个了?”
菜上得挺快,红烧肉、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醋溜白菜,汤是西红柿鸡蛋汤,肉是两盘涮锅用的羊肉片。
张涵予点的时候说怕不够吃,结果上来发现桌子差点摆不下。
姜硕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肉不错。”
张涵予也尝了一口,没说话,但夹了第二块。
宋澈看了两眼,拿公筷给她夹了两块红烧肉放碗里,又夹了几筷子白菜。
夏璃低头吃,吃完抬头看他。
“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宋澈开口。
“我可以自己来。”
“行。”
夏璃又低头,继续吃。
姜硕在旁边看着,小声跟张涵予嘀咕,“澈哥这是当闺女养呢?”
张涵予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
姜硕嗷了一声,揉着小腿看张涵予,“你干嘛?”
“吃饭别说话。”
“我就说了一句。”
“一句也不行。”
姜硕不服气,但没再吭声,埋头扒饭。
夏璃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水。水是宋澈刚才倒的,这会儿已经不烫了,温的。她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忽然问,“下午还滑吗?”
“你想滑吗?”宋澈问。
“想。”
“那就滑。”
“你们呢?”夏璃看向姜硕和张涵予。
张涵予点头,“滑。”
姜硕也点头,“滑,票钱不能浪费。”
吃完饭四个人坐着歇了一会儿,几人把钱分好转给姜硕结账,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四张票,说是温泉的,下午滑完雪可以泡。
“第二天回去,还是明天继续滑?”张涵予问。
“今天先泡温泉吧,看明天屁股痛不痛。”姜硕把票分给每人一张,“痛的话就回去,不痛还能玩。”
宋澈接过票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夏璃也学他。
从餐厅出来,电梯口等电梯的人多,四个人走楼梯。楼梯间没人,脚步声在水泥墙上弹来弹去,姜硕走在最前面,一步跨两级台阶,到了拐角又停下来等。
“下午还去新手区?”他问。
“嗯。”宋澈说。
“那我跟涵予去中级道,你们慢慢练,练好了上来找我们。”
张涵予看他一眼,“你能上中级道?”
“我怎么不能?”
“上午摔五次的是谁?”
“那是初级道,中级道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坡度不一样。”
“所以你就能不摔了?”
姜硕噎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我试试。”
张涵予没再打击他,只是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了一下,听着有点幸灾乐祸。
三楼到了,楼梯间的门推开,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风景画,尽头是落地窗,阳光透进来,照得地毯颜色更暖。
四个人分三个房间,姜硕和张涵予各一间,宋澈和夏璃住一间,门对门。
刷开房门,夏璃先进去,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面的山,能看见没化的雪。
宋澈把雪具靠在墙边,脱了雪服挂进衣柜,回头看夏璃还站着。
“怎么了?”
“没。”夏璃走过来,把上衣解下来。
这回是宋澈帮的忙,拽了两下终于把死结拽松了。
衣服挂进衣柜,夏璃坐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床单,有酒店洗衣液的味道。
宋澈坐到她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坐着。
窗外的山脊上有一排树,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轻轻晃。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边缘正好碰到夏璃的鞋尖。
“累了?”宋澈问。
“有一点。”夏璃说,“腿酸,感觉腿上有东西在跳。”
“第一次滑雪都这样。”
“你酸吗?”
“酸。”
夏璃侧过脸看他,“你摔了几次?”
宋澈想了想,“五六次。”
“比我多。”
“嗯,你学得快。”
听宋老师夸她,夏璃抿嘴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在装高手。
宋澈一眼就看出夏璃其实挺高兴的,嘴角快憋不住笑了。
夏璃现在是会笑的。
坐了一会儿,宋澈站起来,去倒了杯水。房间里有烧水壶,他烧了一壶,倒进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晾着。
夏璃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你以前也这样。”
宋澈手顿了一下,“哪样?”
“倒水,放凉,给我。”
宋澈把水壶放下,“习惯了,那时候还不是你要求的,刁蛮小殿下。”
夏璃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看他
宋澈坐回去,“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夏璃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看。”
宋澈转过头看窗户,夏璃的刁蛮其实没怎么变,性子还是刁蛮,但懂事了一些,会压制那些刁蛮。
夏璃也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看他。
过了几秒,宋澈转回来,“睡一会儿吧,下午还要滑。”
“你陪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