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还咬人吗?”
“不咬了。”宋建国说,“老了,牙都没了。”
他顿了顿。
“跟人一样。”
宋澈没说话。
两人站了一会儿。
宋建国忽然说:“明天那事,你不用去。”
宋澈看他。
“我自己处理就行。”
“我想去看看。”
宋建国看了他一眼。
“怕我吃亏?”
宋建国笑了一下。
“你爸还没老到那份上。”
他拍了拍宋澈的肩膀。
“进屋睡吧,明天再说。”
宋澈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听见他爸在后面说:“你那姑娘,挺好的。”
宋澈停下脚步。
“好好对人家。”
宋澈嗯了一声,继续走。
进屋的时候,夏璃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边。
有点大,袖口长出一截。她挽了一道,露出一小截手腕。
宋澈走到柜子旁边,装作在翻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翻的。
他翻了翻,又关上柜门。
“那个,明天可能要早起。”
“嗯。”
“你困了就睡。”
“嗯。”
他又站了两秒。
“我走了。”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
堂屋里,桃香已经趴在条凳上睡着了。布鲁斯卧在她脚边,也睡了。
宋澈在条凳另一头坐下。
灯还亮着。
他听见西屋那边有动静。
夏璃躺下了。
他坐着,看着堂屋的地面。
地上是水泥的,扫得很干净。墙角堆着几袋粮食,用塑料布盖着。
坐了大概十分钟,他站起来,把灯关了。
堂屋暗下来。
他摸黑走进屋,在床上躺下,老爸还没回来,估计还在玩狗,玩完狗,应该还会玩会猫。
他躺平,看着模糊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裂纹,和城里不太一样。
他眨了一下眼,忽然顿住。
天花板上……有裂纹了。
第119章 压岁钱压你两百岁
这裂纹可不小,看上去有塌陷的风险,宋澈缓一会,才发现是自己又睡着了。
人常说,屋子不住人就没了人气,久而久之会加速破败,这裂纹也就随之而来,宋澈大概清楚这梦做的都是什么了…这梦里的世界,大概都是好多年后,所以屋子看上去会有裂纹,城市看上去也很萧条。
但奇怪的一点是,外面没有什么人。
他在床上入梦,又在床上起身。
尝试一下控制梦境,要眼前的房子变成高楼大厦。
不行。
让床铺变得整齐。
也不行。
果然是骗人的,说做清醒梦可以为所欲为是骗人的!
宋澈放弃这个念头,漫无目的的起身转悠,做了这么多次梦,他发现了一些规律,虽然无法控制梦境,但梦里的东西可以稍微干涉,比如可以开关门,可以掀开被子这些简单的动作,像吃饭,和梦里的人说话…这些似乎不可以。
这踏马合理吗?
宋澈感觉这就是不是他的梦。
现实过得苦一点没事,做梦得让我爽啊。
他有点想醒了。
宋澈走到院子里,外面是白天,院子看上去即破败,又不破败。
破败是因为整体来看,墙壁沧桑,土地沧桑,不破败是因为这院子的土地上…竟然还有人种菜?
宋澈很确定,他心里没想过这件事,所以这是梦的自主行为…但转念一想,这梦他压根控制不了。
院子里的菜是番茄和青椒,还有一小片是芹菜,长势看上去不错,但总少了一些生气。
不仅是这些植物,整个院子…房子,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少了一点生气,这里安静的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无人……
无人在此……
宋澈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但是刚有这个念头,一个人影就跃入眼眶。
黑发长裙,双眼带着boss红光,她挎着一个竹篮,一桶水,在院子中间站着。
宋澈脑袋一激灵,赶紧躲进堂屋。
这坏女人挺吓人的,上回就是在梦里把夏璃气得不行,导致南徽和太溪一块玩完,而且她敲桃香从来不手软,比起夏璃敲人,她似乎敲得更疼。
宋澈在门后观察她,心脏噗通跳起来。
这坏女人的boss红光老吓人了,看上去像个鬼一样。
她现在在给菜浇水施肥,飘在菜园中央,脚跟不着地…更踏马像鬼了。
平时没在意过这坏女人,但这女人似乎想和他结梁子,从城里撵到老家,还在他梦里种菜!
不行,这踏马是我的梦,我会怕你?
宋澈刚想过去,那坏女人先走一步,拎着竹篮挪步往堂屋走。
破头纱在身后飘起,黑发随之舞动,宋澈下意识往后面退,但那女人走的很快,几息间便到了眼前。
宋澈看的仔细了些。
除了那双boss红眼,他看到了一些女人的脸。
惨,好惨……
他只能看到一点点,但那一点点上的皮肤就有几道刮痕,其余部位被雾气一样的东西遮挡,宋澈认得这种雾气,是一种简单的魔法,用于遮挡面部。
这女人…从希特跟来的?
宋澈来不及多想,女人已经跨过门槛,穿过他的身体来到堂屋坐下。
宋澈怔怔的看了一眼双手,他刚才想推开对方,结果扑了个空。
女人完全没有看到宋澈,只是挪步到堂屋,望着一副年画发呆,那年画破的不成样子,看上去一碰就碎。
宋澈顺着看过去,没发现什么端倪,他起身去其他房间,所有房间的床铺都整整齐齐,唯有西屋有些人生活的痕迹,估计是那个女人住在这里,除此之外,毫无人的气息。
不对,这不是我的梦?
宋澈感觉到矛盾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凑过去看那个女人…忽然,女人也看着他。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宋澈知道她不会说话,但他看不到女人的嘴巴和表情,所以不知道她是被割了舌头,还是单纯忘记怎么说话,女人在那呜咽两句,宋澈也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女人摇了摇头,继续扭头看着堂屋的年画发呆。
宋澈站在堂屋中间,看着那个女人。
她坐在条凳上,面对那副年画。
破头纱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露着,红色的,暗的,也没了生气,只有固执。
那年画没什么特别之处。
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早就褪色了,纸边卷起来,有一角快要掉下来,女人抬手扶了扶…手中浮现魔法,把角贴了回去。
宋澈往旁边挪了一步。
女人没反应。
他又挪了一步。
还是没反应。
他干脆走到她侧面,蹲下来,盯着她看。
红色的眼睛,还是他看错了?
他眯起眼想看清楚,女人忽然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