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
坐在斜对面的一名老议员立刻轻叩桌面。
“不过是个仗着公会体量大,就在这里胡搅蛮缠的愚人罢了。圣十的门槛,还不至于低到这种地步。”
约瑟这毫无自知之明的提案,已经在这张圆桌上出现太多次了,大家都早已烦不胜烦。
“附议。”
“我也附议。约瑟的品行和实力都不够格。”
紧接着,表决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几乎是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坐在一侧的杰拉尔也微微垂下眼睑。
明面上,他一直刻意避免表露与乌鲁蒂亚有太多联系,此时见大局已定,便也顺水推舟:“我也赞同乌鲁蒂亚议员的看法。
看着众人纷纷表态,确认所有的议员都在“认真”地考虑自己抛出的议题,议长那张肥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随意的将桌上的申请表揉成一团,随手丢到地上,就像是丢弃了一团无用的废纸。
在整个表决中,恐怕除了约瑟本人之外,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份申请。
解决完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议长清了清嗓子,双手交握撑在桌面上,原本随意的坐姿变得端正起来。
“那么,接下来正式进入今天的核心议题。”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这也是我之所以这么着急,将诸位紧急召集到ERA来的真正原因。”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乌鲁蒂亚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
议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那个位于海洋彼端,以绝对武力统合了整个西大陆的庞然大物——阿尔巴雷斯帝国。”
“向我们传来了消息!”
第407章 海外的邀请
艾露莎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梦境如同一面被打碎的万花筒,各种光怪陆离的绮丽画面交替闪过。
那些从深闺小说和索沙拉那里了解到的各种知识,此刻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梦里,有嘴角噙着妩媚浅笑的乌鲁蒂亚,还有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夏恩。
画面活灵活现地在眼前不断上演,没有任何重复。
她拼命想要上前制止这荒唐的一切,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被死死定格在原地。
“哈……哈……”
艾露莎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坐起身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大腿内侧,肌肤上那陌生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梦里的具体细节虽然已经像雾气般飞速消散,但那些旖旎的碎片依旧让她面红耳赤。
“居然做这么下流的梦……”
她啐了自己一口,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喃喃自语。
“幸好夏恩看不到……”
“我看不到什么?”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侧传来。
艾露莎惊恐地瞪大双眼,转头望去,赫然发现夏恩正半倚靠在床头上,眼神中满是疑惑地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会在这?”
昨日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虎狼之词,与梦境中荒唐的画面瞬间重叠。
艾露莎的脑海“嗡”的一声炸开。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像只遇到危险的鸵鸟,将自己连头带脚严严实实地藏了进去。
“明明是你昨晚拽着我的衣服,说什么都不许我走。”
夏恩隔着被罩拍了拍那团隆起,没好气地解释道。
“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被子里传出艾露莎闷闷的声音。
哪怕只是暴露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中,艾露莎都觉得此时的自己简直“腐烂”透顶。
夏恩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很想问问昨天那个气势凛然的艾露莎去哪了。
但看着对方再度陷入混乱无法沟通的模样。
他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了句“这可是我的房间”,便翻身下了床。
去厨房打开冰箱,随便找了点冷食对付了几口,夏恩像团软泥一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同样满心苦恼。
乌鲁蒂亚不按套路出牌,把他们之间的事情提前抖了个底朝天。
这本身确实是不需要刻意掩饰的事实,他也不好去谴责什么。
但要命的是,他昨天才在公会里答应米拉,要主动和艾露莎商量她的“位置”。
哪怕是再勇的男人,在艾露莎正处于敏感边缘的节骨眼上,也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头好疼……”夏恩用力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响动。
夏恩生怕是某个穿着长裙的白发麻烦精找上门来,应激般地转头看去。
当发现来人是抱剑的神乐后,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口招呼道:
“你回来了?乌鲁蒂亚昨晚有事,已经先走了。”
“嗯。”神乐面无表情地平淡点头,对那个女人的去留毫不关心。
可夏恩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喜上眉梢:“哦对了,你师傅也回来了哦。”
“真的?”
一直被艾露莎教导要守规矩的神乐,此刻激动得连鞋都顾不上换。
“嘚嘚嘚”地踩着木地板,一阵风似的冲向了艾露莎的卧室。
可当她推开门,看到里面空荡荡、连被褥都没铺的整洁床铺时。
神乐拧着眉头,转身快步走回大厅:“你耍我?”
“没耍你,艾露莎在我的房间里。”
夏恩打了个哈欠,随口解释道。
“哦,对了,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正在休息。你暂时先别去打扰她。”
“你的房间?”
“状态不好?”
“在休息?”
神乐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原本紧绷的神情逐渐变得空洞。
她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小女孩。
夏恩和乌鲁蒂亚那两个狗男女,每晚在房间里设置隔音法阵到底在做什么,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
而现在,夏恩居然说师傅在他的房间里也这样待了一晚?
也就是说,连自己最尊敬、最深爱的师傅,也终于惨遭这个男人的毒手了!
甚至,连劈山都是等闲的师傅,还被欺负的连床都下不了,需要休息!
“果然,你这家伙……应该死一万次!”
神乐的手缓缓扣在剑柄上。
之前和夏恩立下的所谓和平共处的约定,此刻已经被她完完全全抛之脑后。
夏恩原本还在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一股冲天的怨气迎面扑来。
他睁开眼,便看到浑身仿佛缠绕着实质黑气的神乐,不由得被惊了一跳:“你在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彻底将他锁定的冰冷魔力。
“这丫头又犯什么病?”
夏恩眉头紧皱,实在不明白这丫头在闹哪一出。
显然,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随口的话,落在神乐耳中是多么巨大的刺激。
但这赤裸裸的杀意可不能当做没有看见。
夏恩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魔力在体内瞬间沸腾,原本黑色的碎发迅速从发根开始转白。
可就在他打算唤出大枪,给神乐一个“深刻”教训时。
或许是感受到了客厅里这股突如其来的怨气魔力,艾露莎从房间走了出来。
“神乐!我应该教导,现在的你,是绝对不能轻易拔出那把刀的吧?”
听到这朝思暮想的声音,神乐空洞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内心那种交织着酸楚与愤怒的嫉妒,又实在难以启齿。
最终,她只能转头,恨恨地剜了夏恩一眼。
“关我什么事,我才是被迫害的人吧?”
夏恩被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见事态停歇,他收敛魔力,黑发褪去霜白,又重新将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神乐这丫头,居然是在吃自己的醋!
夏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计较。
毕竟他自己这边也有个成天想着“冲师”的笨蛋徒弟,实在是不想对神乐的行径发表任何评价。
“而且,我应该也教过你,绝对不许把剑刃朝向自己的同伴吧。”
艾露莎走到大厅中央,目光严厉地盯着自己的弟子。
此时的她,将刚才在房间里的娇俏与混乱收敛得干干净净。
脊背挺直,眼神冷峻,完全是一副不可侵犯的严师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