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将白发刺入人偶的西卡尔,指尖忽然一轻。
原本被他死死捏在手里的那根白发,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西卡尔不敢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而在另一头,夏恩微微垂下眼帘,嫌弃的将那根卷曲的战利品丢到地上。
“好了。”
他抬起头,冲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微微一笑。
“刚才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
赞克罗是第一个察觉不对的人。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男人,额头的冷汗猛地滑落。
变了。
如果说前一刻的苍坠,还带着傲慢般的好奇,那么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纯粹杀意。
那个男人,接下来绝不会再有半点留手。
“炎神的怒号!”
恐惧在心底生根,随之催生出的是歇斯底里的狂躁。
赞克罗猛地吸气,狂暴的黑色烈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咆哮着将夏恩所在的位置淹没。
空气被焚烧得剧烈扭曲,就连地面也在这股灭神之火的炙烤下直接化作了滚烫的岩浆。
然而。
“嗤——”
那令人绝望的黑色火幕中心,突然亮起了一抹纯粹的深红。
那是一种比岩浆更炽烈、比鲜血更纯粹的红炎。
在夏恩的操纵下,红炎就像一柄被烧到极热的长刃,蛮不讲理的从内部生生将黑色的火柱一分为二!
刹那间,夏恩那缠绕着深红火光的身姿从滚滚翻腾的火浪中钻出。
紧接着,红光散去,发丝再度转白,他转换成了梅柳齐娜的姿态。
“先解决最麻烦的。”
夏恩的目光越过暴怒的赞克罗,精准锁定了后方尚在发愣的大胖子。
赞克罗的黑火虽然威力惊人,但终究不过是直来直去的破坏力。
反倒是西卡尔那种只要收集到毛发,就能随意操控他人的失落魔法,才是这场战斗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如果被这种恶心的诅咒再纠缠上一次,就算有镜子兜底,也会平添无数变数。
随着心中决定落下,夏恩龙臂再显。
“砰!”
没有花哨的魔法轨迹,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体爆发力。
一声刺耳的音爆在原地炸响,当空气的涟漪还在荡漾时,夏恩已然再度闪身至西卡尔的身前。
“噫!”
西卡尔才从头发诡异消失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一抬头,就迎上了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
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着他。
“自我强化·雾气!”
西卡尔吓得浑身肥肉乱颤,他一边尖叫,一边拼命抬起手,往自己的头顶抓去。
他想故技重施!
只要能再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插进布偶里,他就能再次化作没有实体的雾气,从这个怪物的面前逃之夭夭!
然而,夏恩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就在西卡尔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头皮的刹那。
夏恩左手虚握,刺目的光芒在掌心极速压缩,瞬间具象化为一柄造型狰狞的锋锐大枪。
没有半分犹豫,他手腕翻转,沉重的大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月残影。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西卡尔那只正准备拔头发的右手,从掌心处被平滑地切断。
“我的手!!!”
直到断掌落地,剧烈的疼痛才终于顺着神经传导至大脑。
西卡尔发出了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双眼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凸出。
但这凄厉的惨叫,仅仅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在左手大枪斩落的同一瞬间,夏恩的龙爪,已然向前探了出去。
粗暴,蛮横,没有半点花巧。
“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一大蓬殷红且滚烫的血花,顺着西卡尔后背爆开的巨大血洞,呈扇形凄厉地铺洒开来。
第390章 我不担心
“第一个。”
夏恩缓缓抽出沾满温热鲜血的龙爪,任由西卡尔庞大的躯体扑通倒下。
冷风拂过长街,吹动他那头如冬雪般严酷的白发,那张清俊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赞克罗几人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心底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就连身为内鬼的克布拉,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绝大多数光明公会的魔导士都怀有某种天真的底线。
但眼前这个男人,下手却比任何黑暗公会的杀手还要果断、还要无情。
他难道就不担心事后被评议院问责吗?
“哦,对了。”克布拉脑海中闪过那个黑发女人的身影,心中恍然。
“乌鲁蒂亚那个家伙现在和他混在一起,评议院那边的麻烦,恐怕根本不算什么。”
“啧!”
赞克罗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强行用痛觉振奋精神。
“无论如何,西卡尔那头蠢猪的死,至少让我们摸清了他的一点底细!”
他双手虚张,漆黑的灭神之火“轰”地一声缠绕上双臂:
“我来主攻!”赞克罗当头突击,火拳打出。
“克布拉,拉斯提罗斯,你们两个负责干扰,绝对不能让他有时间用那面古怪的镜子!”
“明白。”
拉斯提罗斯推了推眼镜,他是全场观察最细致的人。
他发现,夏恩在动用那份倒转因果的力量时,身上的气息会发生短暂的改变。
那种如同海渊般不可测的气场似乎会在那一刻迅速衰弱,变成非战时的模样。
那就是破绽!
“克布拉,”拉斯提罗斯转头看向红发青年,语气急促,“能通过你的听力,提前捕捉到他下一步的行动策略吗?”
克布拉当然也发现了。
当夏恩取消现在的白发时,对方身上那股能够隔断他听觉的无形壁障便会消失。
这似乎与他不断变换的外在姿态和使用的能力有关。
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内鬼,克布拉自然没必要把这情报宣之于口。
他冷着脸,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苍坠有防御我听力的魔法。里面充斥着疯狂、堕落,还有无数婴孩的啼哭。我的耳朵根本承受不住。”
“四年前在涅槃森林,我就是被他这种精神污染给直接打倒的。”
“废物!”拉斯提罗斯低骂了一声,不再指望他。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推,刺目的白光爆发:“具现之弧·帝国之塔!”
一座高达数十米的虚幻高塔毫无征兆地在夏恩的脚下拔地而起,犹如倒扣的巨碗,试图将其困在其中。
事已至此,硬拼显然是不明智的,他们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直到副会长布鲁诺特降临!
见状,一旁的克布拉也装模作样地深吸了一口气。
“毒龙的——咆哮!”
一团暗红色的致命毒雾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毒龙,翻滚着朝夏恩席卷而去。
头顶是封闭的高塔,脚下是致命的毒雾,迎面是灭神的黑火。
然而,面对这三方呈合围之势的猛烈攻击,处于风暴中心的夏恩却显得相当从容。
经过四年漫长的积累,他在安克瑟拉姆神诅咒的侵蚀与对抗中,身体机能早已迎来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早就不再是四年前那个用几次宝具,身体就会被掏空的半吊子了。
“太慢了。”夏恩轻声呢喃。
眨眼之间,‘佩里舞者’赋予的极致机动性全面爆发。
他无视重力,视苍天如平地。
身形在半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连续折叠,赶在帝国之塔彻底咬合的前一秒,从缝隙中激射而出。
风声撕裂。
他空着的手中,另一把狰狞的大枪已然凝聚成型。
当赞克罗的视线捕捉到残影时,夏恩已经如鬼魅般悬停在了他的正上方。
双枪携带着风雷之势,狠狠斩向他那颗张扬的金发脑袋。
“什么?”赞克罗瞳孔骤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三方绞杀之下,对方不仅应对的如此轻而易举,反击来得竟也如此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