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脸上闪过劫后余生的喜悦。
“竟然……竟敢那么狂妄地对待一个伟大的国王!”
法乌斯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随后转过头,破天荒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密斯特岗,这次你做得很好!多亏你拦在前面,没让那个疯子牵连到我!”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权力的渴望,“虽然魔水晶没了,恶龙也死了,但只要我在,王权就不会倾覆!”
“至于王城接下来的重建事宜……就不劳你费心了,全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有那颗残留的魔力核心,只要稍加运作,我会很快将王都恢复成最开始那副繁荣昌盛的模样!”
“……”
密斯特岗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一如既往沉醉在权力幻梦中的老人。
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父亲,已经彻底没救了。
对方早已被贪嗔痴蒙蔽了双眼,沦为了寄生在艾德拉斯大地上,最大的、最不可救药的恶瘤。
回想起夏恩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话语。密斯特岗缓缓闭上眼。
藏在袖袍下的双手,一点点地握紧。
“是的……你说得对。作为下一任的王,有些毒疮,必须由我亲手来剜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冷硬如铁的肃然彻底取代。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混蛋!你这是什么表情?”
正在高谈阔论的法乌斯特,无意间对上了儿子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心脏猛地一突。
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大声呵斥。
密斯特岗没有理会他外强中干的叫嚣。
他只是动作相当平稳地抽出法杖,最后一次,喊出了那个称呼。
“父亲。”
年轻国王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王国,请您……就在这里,自尽吧。”
第374章 不要打扰姐姐!
至于艾德拉斯后续政权更迭的烂摊子,密斯特岗会如何处理,这就不是夏恩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穿越世界壁障、重返艾斯兰登的瞬间。
夏恩心念一动,庞大如山岳的龙躯在半空中如水波般急速收敛,眨眼间便恢复了人类的姿态。
这里不比艾德拉斯,那么适合放飞自我。
并非是同位体那般的伪龙,在这片天空下,货真价实的盘踞着一头连火龙王伊古尼尔都忌惮无比的黑龙。
那家伙对龙种的气味极其敏感,稍微得意忘形就有可能将其引来。
“也不知道阿尔比恩这具龙躯,真和那家伙硬碰硬,比不比得过它?”
夏恩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理智还是让他保持了低调。
他开始在心中默默感受身体的变化。
随着第四次幻景的结束,Lancer的三大真名完全明晰。
他不仅获得了化身“完美之龙”的能力,属于阿尔比恩的真正宝具也随之解封。
和简单粗暴、专门用来对轰的【无毁的湖光】不同,新宝具的层次与之相比完全是质的飞跃。
哪怕尚未施展,仅从职阶卡牌中传来的模糊信息来看。
夏恩也能感知到:这件宝具的破坏范围,已经直接从“对人”跨越到了恐怖的“对界”!
单凭这个词缀,就足以管中窥豹,想象其夸张的威力。
但让夏恩郁闷的是,这份强大的力量,其本质和阿拉什的宝具有些类似。
都是属于一旦释放,使用者自身的也会随之崩毁消亡的极端能力。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明明实力迎来了大跃升,却因为这要命的机制,成了一张只能看不能打的底牌。
好在夏恩看得开,光是能变身完美之龙阿尔比恩,解明Lancer的真名就已经血赚不亏了。
“不过还真是可惜……下次呼唤,要是能抽到一个无视肉体崩坏的英灵做‘插件’补全一下就好了。”
夏恩脑子里思绪乱飞,但振翅飞行的速度却一点没落下。
与第四次幻景中溢出的那种压抑虚假的黄昏不同,此时艾斯兰登的天空,正被真正的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火霞。
他们清晨出发,在艾德拉斯大闹了一场,如今归来已是傍晚。
“先直接带我们回家吧。”
米拉俯瞰着下方越来越熟悉的山林轮廓,轻声说道:
“这么晚了,艾尔夫曼那家伙应该已经回去了。我想让他第一个知道丽莎娜平安回来的消息。”
哦?”夏恩挑了挑眉,偏过头打趣道,“丽莎娜,你看这家伙,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摆姐姐的架子了。”
“唔……”
出乎意料的是,刚才还像只小麻雀般叽叽喳喳的丽莎娜,此刻却心虚地低着头。
“怎么了?”夏恩正奇怪这丫头怎么突然哑火了。
“啪!”
米拉的手指已经毫不留情地弹在了丽莎娜的额头上。
白发少女呲着虎牙,故作凶狠地训斥道: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背着我擅自行动,还敢和艾尔夫曼去接S级委托……这笔账,我之后再和你们两个笨蛋慢慢算!”
“呜……好痛。”
丽莎娜想伸手捂头,可惜,她现在整个人被夏恩像夹公文包一样牢牢夹在肋下,双臂动弹不得。
完全不能像另一边稳稳搂住夏恩脖子、有着丰富“乘车”经验的米拉那样自由活动。
只能委屈巴巴地挨训。
看着丽莎娜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夏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话说回来,既然都已经回到艾斯兰登了,你的魔力应该也恢复了吧?干嘛不自己变身飞回去?”
“我手臂不是受伤了吗?自己飞很不方便的。”
米拉扬了扬那条还缠着绷带的右臂,理直气壮:“平衡感不好,飞起来不方便。”
“……”
夏恩扯了扯嘴角,他实在不清楚手臂受伤和飞行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
但为了让可怜的丽莎娜少受点来自姐姐的“残暴欺压”,他还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狂风呼啸而过。
没过多久,三人在一阵翻涌的气流中,稳稳降落在了马格诺利亚的街道尽头。
“好了,快递送达。”夏恩把两姐妹放下,转身就准备开溜,“我还有点急事,先撤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神乐那丫头成天嫌弃自己,指望她帮忙看顾根本不现实。
“不许走。”
米拉的眉头微蹙,有些不满。
明明都是一起行动的,哪有都到家门口了,临时一个人拍拍屁股走人的道理?
她不由分说地把夏恩往屋里拽:“起码要留下来吃个晚饭,一起庆祝丽莎娜回家吧!”
“着什么急,我和丽莎娜消失了这么久终于回来,明天去了公会肯定少不了大宴会。”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米拉缠的紧,夏恩拿她没办法,只好认命地跟了进去。
……
“米拉姐,你就回来了?”
听到玄关处的开门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的艾尔夫曼连忙站起身。
“嗯。”米拉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艾尔夫曼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目光却猛地越过姐姐,落在了跟在她身后进屋的那个娇小身影上。
标志性的银色短发,明媚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魁梧的汉子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当当!艾尔夫曼哥哥,我回来啦!”丽莎娜从米拉身后跳了出来。
“丽……丽莎娜?”
艾尔夫曼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这又是自己因过度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确认不是做梦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头笨拙的熊般冲了过去,将妹妹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脑海中那个化身兽王、亲手将妹妹拍飞的梦魇终于在此刻轰然碎裂。
“好啦好啦,哭得这么大声,难看死了……”丽莎娜拍着哥哥的后背,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
米拉静静看着,眼底的雾气一闪而逝。
“好了,艾尔夫曼。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丽莎娜还活着,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等到兄妹俩宣泄了好一阵情绪。米拉走上前,连拖带拽地把这两个还在抽噎的家伙按回沙发上。
“好久没给你们两做饭了,今天就让我来掌勺吧。”
米拉一边说着,一边熟练走到墙边,取下围裙系好。
然而下一秒,她转过身,脸上那温柔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核善”:
“至于你们两个之前背着我乱来的惩罚……可以趁我现在做饭的时间,在沙发上好好期待一下哦。”
“等等!姐姐!”
听到“算账”,丽莎娜刚刚的感动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你刚才在天上不是已经教训过我了吗!”
“有吗?”米拉笑眯眯地整理着袖口,“好像是有这回事来着。”
“但为了家庭教育,总得让你们刻骨铭心地记住,胡乱接下超出能力范围的委托后果有多严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