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我要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米拉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
“你现在怎么也染上这种谜语人的臭毛病了?”夏恩极其不满地往椅背上一靠。
“因为这样解释起来更加方便。”
米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她似乎觉得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于是有些无趣地伸出手,一把拉过了夏恩搁在腿上的手。
少年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不像是能战斗的手。
米拉低着头,像摆弄解闷的玩具一样,一根根掰动着他的手指,饶有兴致地听着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别把我当解闷的玩具。”
夏恩有些无奈地将手抽了回来。
他瞥了一眼对面还在昏睡的艾尔夫曼,有些奇怪地问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线索,为什么还要瞒着他?”
听到这话,米拉轻快的表情冷淡了下来:
“如果我现在把那个不确定的希望抛给他,他只会产生依赖,永远也无法真正地跨过那道坎。”
她的目光扫过弟弟沉睡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严厉。
“我知道这对他很残酷。但人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父母不在了,这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必须教会他的事。”
“……”
夏恩静静地看着米拉那透着坚毅的侧脸。
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交替,那个曾经遇事只会张牙舞爪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青涩。
过了好一会儿,他默默叹了口气,将刚才抽回来的手,重新递到了少女面前。
“干嘛?”米拉疑惑地回头。
“道歉。”夏恩直视着她,语气诚恳,“我要收回前言,你现在……相当有姐姐的样子了。”
米拉微微一愣。随后,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攥住夏恩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咔——”
“真亏你好意思开口。保护弟弟妹妹这种理所当然的本分,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夸耀的?”
虽然不疼,但这清脆的响声还是让夏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再说了,艾尔夫曼是个单细胞生物。现在告诉他,不仅帮不上忙,他绝对会添乱。”米拉哼了一声。
“稍微夸你两句就得意忘形,这点倒是完全没变……”夏恩强忍着不把手抽回来,咬牙切齿地回击。
没过多久,随着两人毫无营养的斗嘴声,列车逐渐减速。
汽笛长鸣,缓缓驶入了马格诺利亚的站台。
……
气闸门发出“嗤”的漏气声。
两人走下车厢,站台上的冷风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车内沉闷的空气。
“把艾尔夫曼就这么丢在车上,真的没问题吗?”夏恩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闭合的车门。
“没关系,这家伙皮糙肉厚,睡醒了自己知道怎么回家。”
米拉背着双手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高马尾在冷风中轻轻晃动。
“我们这是直接去找人?不先去趟公会吗?大家看到我活蹦乱跳地回去,应该会吓一跳吧。”
夏恩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目光充满新奇地四下打量着这座阔别了四年的城市。
马格诺利亚的变化肉眼可见。
街道两旁的魔导商铺翻新了浮夸的招牌,主干道似乎拓宽了不少,甚至能越过屋顶看到远处几座新建的钟楼。
行人来来往往,透着股比四年前更加繁华的活力。
“别看我现在这副悠闲的样子,我心里可是相当急躁的。”米拉的脚步迈得飞快,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嘛,行吧。身为师傅,偶尔让徒弟依靠一下倒也没什么问题。”
夏恩揉了揉被掰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反正早晚都要回公会去见那群麻烦的家伙,晚一点就晚一点吧。”
两人穿过繁华的市区,顺着坡道一路向上,周围的喧闹声逐渐被抛在脑后。
“只不过,我们现在到底是要去哪?”
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人烟,夏恩忍不住再次开口。
“而且,你这么干脆地拉我一起行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信赖我的能力?”
“这一点我不否认。”
米拉踩着石子路,极其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
“你这家伙虽然性格一直很恶劣,但遇到麻烦的时候……姑且算是个靠谱的混蛋吧。”
说话间,两人已然顺着马格诺利亚边缘的一条小路蜿蜒到了高处。
“到了,就是这儿。”米拉停下脚步。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大半个马格诺利亚的屋顶尽收眼底。
然而,跟在后面的夏恩却没有心情这难得的景色。
其实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眼熟了。
等他彻底看清眼前这栋被精致绿植包围的豪华欧式建筑后
他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喂……”
夏恩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指着大门前印有FAIRY HILLS的招牌道:
“这里……不是妖精尾巴的女生宿舍吗?”
第340章 米拉:你绝对想象不到……
“可是,女生宿舍是绝对禁止男生进入的吧?”
夏恩站在大门外,脚像是生了根,死活不愿再往前迈一步:
“难不成我沉睡这几年,公会连这种最基本的规矩都改了,变成男女混居了?”
“想什么好事呢,怎么可能。希尔达婆婆可是比公会里任何人都要严厉的宿管。”
米拉轻快地回过头。
夏恩瞪大眼睛:“那你还带我来这儿!”
“但你是个例外哦。”少女倾身向前,眯起狭长的眸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如果是你的话,希尔达婆婆肯定会同意放行的。”
“真的假的……”夏恩咽了咽口水,心里没由来地有些发怵。
他可是深知这位希尔达婆婆的赫赫威名。
这可是连马卡洛夫会长敢跑来乱瞄、都会被她操起扫把敲满头包的彪悍存在。
“放心吧,跟我来。”
米拉根本不给他退缩的余地,不由分说地拽住他还在踌躇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拖进了庭院。
“婆婆,我来了~快出来一下!”米拉朝着建筑大门清脆地喊道。
“是米拉啊,有什么事?又是来找人串门的吗?”
伴随着脚步声,一位穿着朴素红裙、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婆婆双手叉腰,从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可当她那双虽然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越过米拉,扫到站在后面的夏恩时——
前一秒还算和蔼可亲的表情,瞬间宛如恶鬼附体!
“男生?”希尔达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谁借你的胆子,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踏进女生宿舍来的?”
话音未落,老人直接以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敏捷,抄起立在门旁的扫把,冲着夏恩的脑袋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夏恩在心里欲哭无泪地哀嚎。
他狼狈地向后飞退,险险避开扫把的残影,顺带狠狠剜了一眼身旁正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的米拉。
“我可没骗你哦。”米拉笑盈盈地退到一旁,心安理得地当起了观众。
庭院里顿时鸡飞狗跳。
直到夏恩被撵着绕了花坛足足三大圈,希尔达婆婆拄着扫把、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时,米拉才不紧不慢地上前挽住婆婆的手臂。
“好啦婆婆,您先消消气,仔细看清楚这家伙的脸。”
米拉笑着指了指满脸无奈的夏恩。
“这可是艾露莎酱的那位哦。”
“嗯?”希尔达花白的眉毛一挑,狐疑地停下了动作。
她拄着扫把柄,眯起眼睛凑近了几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将夏恩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唔……这么一看,确实有点眼熟。你就是艾露莎酱那个……神秘消失了好几年的男朋友?”
被对方这么审视,夏恩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心里也涌起一股莫名疑惑。
什么情况?
他记得沉睡之前,艾露莎自己都不好意思提起两人的关系,怎么现在传的到处都是了?
但奇怪归奇怪,这种时候他自然不可能去否认。
“如果艾露莎这几年的性取向没发生什么奇怪变化的话……”夏恩干咳了一声,“那应该就是我了。”
“油腔滑调……哼。”
希尔达冷哼一声,似乎终于将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叫做“苍坠”的麻烦小鬼重叠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放下扫把:
“算了,看在艾露莎酱的面子上,今天就破例放你进去。不过,把你的眼睛放干净点,别给我到处乱跑!”
“放心吧婆婆,我会好好看着他的!”米拉立刻保证道。
希尔达又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这才转身进了屋,没再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