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去?”
凯撒叼着一支雪茄,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想去,现在就可以订机票,明天就走。谁也拦不住你。”
“我做不到。”
源稚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源家的家主,是蛇岐八家的皇。
我这只象龟,虽然向往着泥塘里的自由,但我的龟壳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基业和责任。
我走不了。”
“狗屁的责任!”
凯撒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那都是借口!
你只是不够想,不够有种而已!
一个真正的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姑娘,或者自己想要的梦想,就应该不顾一切地去冲,去抢!”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看着脚下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眼神里燃起了火焰。
“我告诉你,我当年,为了一个女孩,做过什么。”
“那个女孩,叫诺诺。
有一天,我们在学院里,下着暴雨。
她说,她想去芝加哥。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凯撒转过身,看着源稚生,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从三楼的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然后,我跑到停车场,双持着我的两把沙漠之鹰‘狄克推多’,对着天空放枪,逼停了所有准备离开的车。
我抢了一辆法拉利,在暴雨中,一路狂飙,只为了能抢在所有人之前,坐上她那辆红色野马的副驾驶。”
“就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她想去芝加哥?”
源稚生被凯撒这疯狂的往事,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就因为这一句话!”
凯撒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骄傲:
“因为我想成为,第一个,陪她去芝加哥的男人!
这,才叫男人!
稚生,你应该像我一样,冲破你那个该死的龟壳,去他妈的家族,去他妈的责任,去做你想做的事!”
源稚生沉默了。
他看着凯撒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够冷酷。
但和眼前这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男人比起来,他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懦弱和可悲。
“好了,别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路明非看气氛有点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老大,师兄,稚生大哥,咱们今晚还有什么安排?要不去唱K?或者去泡个温泉?”
“我拒绝所有高级的娱乐场所。”
凯撒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恢复了他那副慵懒而傲慢的样子:
“源稚生,你不是说,你是日本黑道的老大吗?
今晚,我要见识一下,真正的日本黑道,是什么样子的。”
源稚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好,我满足你。”
半小时后,新宿区,歌舞伎町。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雨夜中,如同鬼魅般,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一家玩具店的门口。
矢吹樱从驾驶座上下来,为后座的三人打开了车门。
凯撒、楚子航和路明非,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看起来就像是《黑客帝国》里走出来的角色。
“就是这里?”
凯撒看着眼前这家,挂着“真”字招牌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玩具店,皱了皱眉。
“是的。”
源稚生也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我们今晚要处理的,就是这里的麻烦。”
他推开玩具店的门,走了进去。店里,一个穿着花哨风衣,染着一头黄毛,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刻着字的棒球棍,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
一个穿着围裙,看起来像是店员的女孩,正一脸惊恐地,躲在柜台后面。
“源……源稚生大人!”
黄毛少年看到走进来的源稚生,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凯撒等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本以为会看到一场血腥的黑帮火并场面,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个,被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小屁孩。
这……
就是所谓的,真正的日本黑道?
“野田寿,十八岁,野田组三代目。”
矢吹樱走到那个黄毛少年面前,声音冰冷地念出了他的资料: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我……”
名叫野田寿的少年,已经被眼前的阵仗吓傻了。
他看着源稚生,又看了看后面那三个穿着黑风衣,气场强大到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男人,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狮群的兔子。
“麻生小姐向本家投诉,说你强行要提高百分之十五的保护费,并且,每天晚上都派人来店里骚扰,影响她们正常营业。
有没有这回事?”
矢吹樱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冰锥,直刺野田寿的心底。
“我……我没有……我只是……”
野田寿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只是什么?”
凯撒饶有兴致地走了过来,从他手里,拿过了那根棒球棍。
他看到,球棒上,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真”字。
“真?”
凯撒看了一眼躲在柜台后面,那个名叫麻生真的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在矢吹樱那堪比中情局审讯的压力下,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水落石出。
野田寿,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黑帮分子。
他只是一个,中二病还没毕业的,思春期少年。
他老爹是野田组的组长,但他自己,就是个连架都没打过几次的菜鸟。
他之所以每天都来店里,赖着不走,还笨拙地用“提高保护费”这种烂到掉渣的借口,来刷存在感,完全就是为了,能多看几眼那个叫麻生真的女孩。
他暗恋她,却又不敢表白,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出,充满了日式纯爱漫画风格的闹剧,感觉既好笑,又有点无奈。
他本来还期待着,能看到一场,像《热血高校》里那样的,百人火并的大场面呢。
结果,就这?
“按照家规,恐吓勒索,骚扰平民,应该切指谢罪。”
矢吹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扔在了野田寿的面前。
野田寿看着那把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短刀,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要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行了,樱。”
源稚生开口了:
“别吓唬他了。”
他走到野田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喜欢一个女孩,就堂堂正正地去追。用这种方式,只会让她讨厌你。”
然后,他看向麻生真。
“麻生小姐,从今天起,你们店的保护费,免了。”
最后,矢吹樱给出了最终的惩罚:让野田寿,在玩具店里,免费打工三个月。
并且,每天都要对麻生真,鞠躬道歉。
这出闹剧,就以这样一种,略带尴尬和温馨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路明非和凯撒,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蛇岐八家处理内部事务的方式,竟然会是这样。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矢吹樱,她的处理方式,竟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就是黑道。”
源稚生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大部分时候,他们处理的,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的打打杀杀,其实很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矢吹樱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大家长,沼鸦会和火堂组的人,在外面集结起来了,看样子,是要火并。”
“让他们等我处理完事情。”源稚生皱了皱眉。
他解下自己的佩刀“蜘蛛切”,连同代表家主身份的戒指,一起交给了矢吹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