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打扰我的沉睡”
接着变身成八个脑袋十条腿的喷火怪物,大家抄起家伙一拥而上,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吗?
哪有最终BOSS请你坐下来喝茶聊天的?
这算什么?《教父》吗?
先礼后兵,谈不拢再掀桌子?
可问题是,他们和这家伙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人生理想,聊聊最近的国际局势,还是探讨一下这鬼地方的暖气费是怎么交的?
“我们不是来喝茶的。”
楚子航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凯撒并肩而立,手中的村雨,已经无声无息地出鞘半寸。
刀身上那股森然的杀气,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赫兹在哪?”
“都说了,不要这么心急嘛,年轻人。”
邦达列夫对楚子航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视若无睹,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赫兹博士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追寻他那个伟大的,不切实际的梦想了。
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接盘侠,负责处理他留下来的,这一大堆烂摊子。”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我的同事辞职了,我得接手他的工作”,完全听不出任何对赫兹博士的惋惜或者敬意。
“至于你们想找的答案,其实都在你们的脚下。”
邦达列夫用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了指光洁如镜的地面,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们听到的歌声,是祂的呼吸。你们看到的幻象,是祂的梦境。这个研究所,就是祂的摇篮,也是祂的……心脏。”
祂?
又是这个“祂”!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那个叫德米特里的俄国士兵临死前也提到了这个字。
一个简单的代词,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至高无上的分量。
“你说的‘祂’,是‘永冻之井’下面的那个东西?”
凯撒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显然也想到了德米特里的话,加图索家的情报系统虽然强大,但对于这个被苏联军方封锁了几十年的禁区,了解得也极其有限。
“东西?不不不,孩子,那可不是什么东西。”
邦达列夫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宗教信徒般的崇拜光芒。
“祂是神!一位真正的,纯血的,古老的君主!
黑王尼德霍格的直系后裔!
一位……被同族背叛,被囚禁在这永恒冻土之下,沉睡了数千年的,可怜的王!”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邦达列夫这番话里透露出的,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给彻底震住了。
初代种!
这里沉睡的,竟然是一位初代种!
路明非感觉自己握着苏晓蔷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她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站出来,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人快要窒息的气氛。再这么沉默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先于敌人一步罢工了。
“所以,你们把一位初代种,当宠物养在这里?”
路明非开口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又衰又贱,带着点无所谓的调侃。
“你们是想干嘛?等祂醒了,带出去遛弯吗?
拴上链子,还能当个镇宅神兽?
还是说,你们想学《侏罗纪公园》,搞个龙王主题乐园,卖门票?
VIP票还能摸一下龙王的心脏,和初代种合影留念?”
这番不着四六的吐槽,像一把尖刀,划破了那层凝重得如同实质的空气。
诺诺甚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马上又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却还在一耸一耸地抖动。
邦达列夫看着路明非,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你就是路明非吧?卡塞尔学院的,S级。昂热那个老家伙藏得最深的一张王牌。”
他竟然知道我?
路明非心里一咯噔。自己的大名已经这么响亮了吗?
都传到西伯利亚的地下反派基地了?
这知名度都快赶上周杰伦了吧?
“你的血统,很有趣。非常……有趣。”
邦达列夫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像一个发现了全新物种的生物学家,用一种审视的,剖析的,恨不得把他当场切片研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路明非。
“在那场精神风暴中,你是唯一一个,能保持完全清醒的人。
不,不只是清醒,你甚至,能斩断祂的歌声。
你手里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到底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中的“无”,握得更紧了。
他感觉,这把刀,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邦达列夫那毫不掩饰的窥探,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想说也没关系。”
邦达列夫笑了笑,他将目光,从路明非身上,移到了他身边的苏晓蔷身上。
“苏家的长女,苏晓蔷小姐,对吗?她的血统纯度高得惊人,几乎可以媲美次代种。
真是……完美的,容器啊。”
容器?
路明非瞳孔骤缩。
“容器”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路明非的耳朵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往苏晓蔷身前站了一步,将她更紧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词让他感觉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就像有人对着你辛辛苦苦攒了半年零花钱才买到的,全球限量版的明日香手办,轻描淡写地说“这塑料小人挺不错的,拿来垫桌脚正合适”。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刨你家祖坟。
“你什么意思?”
苏晓蔷也皱起了眉,她不喜欢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等待被贴上标签、估价出售的物品。
那眼神让她想起了家族里那些老古董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算计。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邦达列夫耸了耸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凯撒和楚子航。
“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和那个背负着复仇宿命的,孤独的狮子。
昂热把你们三个,凑在一起,派到这里来,还真是……意味深长啊。”
“一个天生的王者,一个极致的杀戮者,还有一个……
无法被定义的,最大的变数。”
邦达列夫靠在舒适的真皮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像一个看透了一切的,智者。
“他这是想让你们,在这里,完成一场,真正的,成人礼啊。”
“我们不是来听你在这里说废话的。”
凯撒冷冷地打断了他,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的目的?”
邦达列夫笑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了一本厚厚的,烫金封皮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部头。
“我的目的,和赫兹博士一样,也很简单。”
他翻开那本书,书页里,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并肩站在一起,背景似乎是某个大学的实验室。
一个是年轻时的赫兹,而另一个,赫然是……赫尔佐格!
就是之前在录像带里看到的,那个年轻的天才教授!
“我们都想……”
邦达列夫举起那张照片,对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灿烂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笑容。
“成为神。”
“成为神?”
凯撒嗤笑一声,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与傲慢,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凭你们?一群躲在西伯利亚的阴沟里,靠着偷来的技术做实验的疯子和失败者?”
对于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来说,“神”这个词,从来不是用来向往和膜拜的,而是用来挑战和征服的。
他的家族,自古以来就是秘党的支柱,屠龙是刻在血脉里的荣耀与责任。
任何自诩为神的,无论是龙类,还是妄图窃取龙类力量的人类,都将是加图索家族的敌人。
凯撒的骄傲不允许他认同这种荒谬的言论,这比有人告诉他罗马帝国的正统继承在非洲某个部落里还要离谱。
“失败者?不,孩子,你用词不当。”
邦达列夫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赫尔佐格与赫兹的合影放回书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们不是失败者,我们是先驱。我们是为人类这个种族开辟全新进化道路的引路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那宏伟的、震慑灵魂的合唱依旧在持续,仿佛在为他的话语做着背景伴奏,让他的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的……
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