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天，他还从没仔细搜查过这间公寓。
既然原身是个间谍，那肯定有不少隐秘藏在其中，只是一直都被自己忽视了。
随着视线蒙上一层灰白色的轻纱，另一个层面的“视角”开始扫视这间公寓。
洛廉最先把视线投到办公桌上面。
“没有……很正常的使用痕迹，门后也没有，墙壁同样没有异常。那就是能在卧室或者盥洗室了。”
他踱步走到盥洗室，搜寻无果后又进入卧室。
“那就只能是在这里了。”
在接受完上一次的反馈之后，“环境感知”的能力比“阴影操纵”和“开膛手不死于徒手”、“血肉再生”的提升速度还要快，已经隐隐触及一个临界点。
洛廉觉得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全蜕变为一个更高层次的能力。
就算是现在，效果也比刚获得的时候要强大得多，仅仅是大致扫了一眼，他就发现了卧室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在床头柜底下。”
他毫无“伟大魔鬼”矜持地蹲在床头柜前，一条阴影触手伸过来，将床头柜稳稳移开。
在空出来的地面，洛廉揭开一块看似正常的地砖，从中取出一个宽长的木制盒子。
“不愧是您，这么轻易就找寻到了踪迹！”马西亚斯感情充沛地热情捧读。
还真是随意……洛廉把木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看见包裹起来的黑色绒布，突起一把转轮手枪的轮廓。
掀开黑色绒布后，一把闪烁着银白光泽的转轮手枪映入眼帘，而在手枪下面，压着一只黑色信封。
这是任务报告？还是和“知更鸟”往来的信件……洛廉把转轮手枪取出，揭开信封，抽出几张信纸阅读。
“这是……”刚看了几眼，他的视线就倏然凝滞。
“1885年8月14日，索菲·巴顿。”
“1885年11月12日，迪安·卡特。”
“……”
“1888年5月14日，索拉斯·霍洛维。”
“1888年6月24日，肯迪·阿曼。”
在每一张信纸的下方，都贴着一张用红色笔迹打上“×”的黑白肖像。
仿佛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咔嚓”在心底响起，洛廉突然感觉身体中有一部分彻底消失，与此同时，“吸血鬼”的血液野蛮生长，直至占据他的大半灵魂。
……
序幕“杀人侦探”终。
第82章 新的开始
“你们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一间还算高档的公寓里，马尔福揉着太阳穴看向对面的买家。
7114镑可不是个小数目，更别提全都是现金。
这位客户上周才向他提出想要购买一座足够宽敞、不会被人打扰的庄园，这才短短几天，就筹集了差不多7000镑的现金，其中还有几天是为了现场检查庄园环境、设施，等待卖家准备转让手续。
按照这种财力估算，眼前的这位先生的总资产至少在60000金镑以上。
除非眼前的这些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或者是突然遇到一个好心人，慷慨地赠送了数千镑钞票。
但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些吝啬者可是把财富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马尔福微笑着将泡好的咖啡递过去。
“能够遇到您这样慷慨、有效率的买家，是我的荣幸。”
做完这一单生意，他能获得2％-2.5％的佣金，折算下来也就是160镑左右，还能从买家这边得到一定数额的小费。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伊文思仔细查看着手上的庄园证件，在“特佩什庄园”工作的那段时间，他经常接触这些东西，不会像旁边的“三代吸血鬼”米歇尔一样看的一头雾水。
“我只是某位大人物身旁的仆从而已，这些也只是他真正‘财富’的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不用露出那副惊讶的表情。”
某位大人物的仆从？一般人最多使用“员工”、“下属”一类称呼，可不会把自己的身份放的这么低。就算这样，这位气质不凡、看上去常居高位的先生似乎仍感到……荣幸？
在“受戒十字”中担任“授血神官”这么长的时间，每天接触的都是各种能在普通人社会中掀起巨大波澜的非凡事件，伊文思的气度已经能够堪比一些出身不凡、自幼接受良好教育的贵族。
这样的人却称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仆从”，甚至以此为荣。
马尔福顿时想到了那些不能轻易露面、通常隐居在幕后的大贵族。
作为大不列颠真正的掌控者，他们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影响数万、数十万人的生命。
手下的侍从能有这样的气度也说得过去。
看来真正的买家确实是一位身份尊贵的人物，不是我能轻易接触的，购买这座庄园也一定另有他用……马尔福收起刚刚升起的结交心思，准备交易完成之后就忘记这件事情，将其永远烂在心里。
“这些证件很齐全，没有问题。你的工作做的不错。”伊文思放下手里的文件，对这名中介的办事能力还算满意，让旁边的米歇尔将准备好的现金交给他。
米歇尔应声点头，从座位旁将一只沉甸甸的手提箱放在楠木桌上。
“你清点一下吧。”
“好。”马尔福没有强撑面子，正要接过黑色手提箱，这位五官深刻的“助手”突然将他叫停。
“请等一下。”
“嗯？”马尔福有些疑惑地看见这位先生伸手在手提箱的表面轻轻擦拭，抹去了什么东西。
有点像是……血？
不，怎么可能，大概是下车是不小心溅上去的水渍吧，像这样尊贵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在手提箱上出现血渍这种东西。
“不用在意，只是不小心粘上去的脏东西，你知道的，阴雨天就是这样，到处都湿漉漉的。”米歇尔擦去那一滴血液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角落才将手提箱推给对面的中介。
“嗯，我明白。”
马尔福心道果然如此，打开手提箱，看见满满当当的100镑面额钞票，散发出令人心情愉悦的特殊油墨味。
“500，1000，1500……”
他动作熟练地连续清点了两遍，按捺心中的喜色道：
“出于我的职业道德，我必须得提醒您，这里一共是6500镑，比剩下的6414镑多出了86镑，请稍等，我去为您找一些……”
“那是对你工作的奖励。”伊文思打断马尔福的动作。
“您的慷慨令我无地自容。”
马尔福停下假动作，重新坐回沙发，脸上露出由衷的微笑。
“今天，不，现在您就可以搬入‘布琅庄园’了。
“斯托克爵士早已搬入西伦敦，将转售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我。您只需要入住就可以，剩下的手续、证件等事务，我会妥善地解决，不用劳烦您亲自来。”
……
“布琅庄园？真是不错的名字。”
给旧剧院的老板留下足够的补偿费用后，“受戒十字”的全部人员在短短半小时内完成了转移，由杰克·阿诺德使用“操纵阴影”的能力无声无息送到了布琅庄园。
“啊，这里可比那座旧剧院好多了！这才能勉强匹配您尊贵的身份啊，这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是您君临世界的起点！”
封皮漆黑的《剥皮书》从空气中勾勒出来，上面仍然缠绕着几条“血咒”锁链。
“现在我总算相信你是‘暴君’蜕下的皮囊了，难道你的脑子里除了掀起战争、称霸世界，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洛廉从深邃的幽影中缓缓走出，注视前方的“布琅庄园”，同样难免有些心神激荡。
来到这里短短几周，他从一个平平无奇的三流侦探，一跃成为“吸血鬼”的血脉源头、一个非凡组织的幕后掌控者。
奥利弗·温斯顿和东伦敦的地下帮会对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不，他们要做的只有付出生命、付出钱财。我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不仅要把握‘受戒十字’的发展方向，还要监督他们的工作，不断传播血液、积攒力量，解决早餐、午餐、晚餐，还要准时入睡，保证自己有充足的精力，防止被敌人趁虚而入……”
我真是太努力了！
洛廉愉悦地勾起嘴角，主动散发出气息，十几秒后，杰克·阿诺德裹胁着一道幽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尊主。”
“让伊文思召集‘受戒十字’的所有成员，再找一份‘布琅庄园’的详细布置图过来，我要好好规划一番接下来的扩张计划。”
……
第83章 “受戒十字”第一个月度规划
“遵命。”
杰克·阿诺德没有拘于繁文缛节，得到命令就立刻离去。
“真是一位优秀的下属。”马西亚斯咧开嘴角。
“比起潘德拉贡的十二位圆桌骑士之一、他的近侍兰斯洛特也毫不逊色……”
它的独眼中绽放奇异的光芒：“更别说，这还是一位因您的伟力，从死亡中复生的‘受神恩者’。”
康斯坦丁上次说过，兰斯洛特是“庭前剑士团”的首席，而“庭前剑士团”又是“苏格兰场”的前身……
洛廉不动声色道：“‘亚瑟王’在非凡世界中名声很大吗？”
从获得《剥皮书》到现在，他已经从马西亚斯口中听到了四五次“潘德拉贡”这个名字。
“……”马西亚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您不知道？”
洛廉垂下眼眸，与那只涌动深邃血光的独眼对视：“我会知道的。”
“……尊敬的老板，请原谅我之前的不敬，竟然在心中把你同潘德拉贡相比。”
马西亚斯突然蠕动嘴唇大笑起来。
“是我太过狭隘了，哈哈哈，长久混迹在凡人之间，我的视角已经不可避免地被他们拉到同一境界了。”
它移动着视线，从这位新老板的身边窥见了正在翻涌的无形风暴，而更加深入的内里，光是冒出“窥视”这个想法，就让它感受到了一阵心悸，只能模糊感知到一片死寂的赤红。
随着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彻底消失，最后一丝桎梏也终于被突破了吗？
这个世界，可没有人会不知道“亚瑟王”的名字。地狱……呵呵，一切失去的都会归来，一切消弭的都会重现，这是世界的不变准则，就如斗争是世界的引擎。
《剥皮书》无风自动，书页“哗哗”地翻动着，马西亚斯高声大笑。
“请允许我向您致敬！我的老板。
“潘德拉贡不过是一个窃取历史的罪人，被称为‘掘墓人’的卑劣者。远不能与您这样的注定伟大者相提并论，但如果您想让我来讲述他的事迹，我将倍感荣幸。”
……
洛廉没有立刻让马西亚斯讲述“亚瑟王”的故事，比起那段遥远的历史，让尚且稚嫩的“受戒十字”真正成为他的臂助、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才是当下的首要任务。
“布琅庄园的上一位主人是一个叫做布拉姆·斯托克的小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