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是亲手杀了奥利弗·温斯顿。”洛廉幽幽道。
这回沉默的人换成了鲁道夫·希尔。
他眼神复杂地想说什么，但突然在无意中瞥到旁边的那位“助手”。
后者漠然地与其对视。
这是……鲁道夫瞳孔剧烈抖动，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刚才在走廊中时距离稍远，加上气氛紧绷，他没过多留意，现在才发现，这名“助手”竟然是已经死去的杰克·阿诺德！
死而复生？！他忍不住剧烈咳嗽几声，紧咬着牙，强迫自己不看向那个方向。
“真是一个令人愉悦的世界。”
马西亚斯肆意地大笑起来，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咆哮的机械吞吃血肉，把人搅成没有知觉的野兽，就连人和人之间也是这样，要么往上走，要么被人踩在底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背叛、扭曲、愤怒、苦痛、欲望……这是理性的坟墓，魔鬼的天堂，哈哈，这里简直让我觉得回到了地狱！连空气都弥漫着美妙的腐烂味道。
“这太令我高兴了，你们知道吗，在这样宽阔的舞台上，一定会出现许多足够有趣的故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睹为快了。”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另外，管家认出阿诺德了？嗯，“开膛手杰克”很可能是杰克·阿诺德的事情，大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倒是没有大碍……洛廉一时间想到了许多事情，随后抓住了马西亚斯话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回到地狱？《剥皮书》不是“鲜血之神”登神前蜕下的皮囊吗？为什么会说回到地狱……他没有立刻深究，将此事暂时记在心中，准备回去再找机会询问。
这时，雷斯垂德打断诡异的寂静：“只是暂时的不堪而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韦德·温斯顿嗤笑一声，见雷斯垂德瞪过来，才轻咳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无辜地摆摆手。
“那也与我无关了。”鲁道夫·希尔终于抬起头，颤栗着与洛廉对视：“如果您要逮捕我的话，现在就带我走吧。”
“我想，你同样误会了一件事情。”
洛廉拍拍胸前的污渍，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我不是警察，没有义务逮捕犯人。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解决一些事情。”
雷斯垂德深知这一点，小心地让开道路，目送“J先生”离开，等那道瘦高的背影彻底离去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而注意到鲁道夫·希尔异常状态的韦德·温斯顿突然从外套里掏出一把手枪，在鲁道夫·希尔希冀的视线中抛给他，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不用客气。”
……
第78章 “苏格兰场”的反应
吱——
沉重的金属大门被人推开，些微光亮从外部泄露进这个幽暗的地下室。
嗯？刚推开门，洛廉就看到一团黑影在快速接近，带着呼啸风声直冲自己的面部。
早有准备的杰克·阿诺德上前一步，一脚踢在妄图接近“伟大魔鬼”的凡人身上。
砰！
黑影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跌在一堆杂物中间，接连“嘶”了几声，全身都在抽痛，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安娜，快跑！”
“这不是那些人，理查德。”角落里坐着一位安静的女士，怀中抱着一本厚重的《福音书》。
“啊？”理查德挠了挠自己的金发，后知后觉地看向门口。
面色漠然的魁梧护卫，气势摄人的瘦高男人，一本封皮漆黑、睁着戏谑独眼的诡异书籍……
“嘶……”
这看上去比前几天的那个人还要恐怖啊！
“收起你那亵渎的视线，凡人。你那丑陋眼神冒犯到我了。”
马西亚斯不满地嚷嚷道：
“恐怕你还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先生是何等伟大吧……囚禁你们的奥利弗·温斯顿、让你如此恐惧的‘邪术师’斯蒂因，都已经在这位先生不容忤逆的意志下化作烟尘！”
父亲和那个怪人死了？
理查德不敢相信地愣了一会儿，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忍不住掐了掐脸庞。
“嘶……不是幻觉。”
“不要再用愚蠢的行为让我发笑了，这里不是马戏团。”马西亚斯嫌弃地蠕动嘴唇。
“抱歉，这位，呃，这位书先生。”理查德·温斯顿勉强爬起身，看着那可怖的《剥皮书》，冷汗涔涔地咽了口唾沫。
“你们就是奥利弗·温斯顿的长子和长女吧？”洛廉越过杰克·阿诺德，走进这间原本用来存放红酒的酒窖。
“是的。”
理查德还在发愣时，角落里的安娜小声回答。
“嗯。”洛廉点点头：“你们已经得救了，奥利弗·温斯顿已经死去，那个蛊惑他的人也是一样。”
“真是太感谢您了！”理查德·温斯顿没认出近在咫尺的杰克·阿诺德，泪流满面的想同这位“英雄”握手。
安娜突然伸手拉住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洛廉。
“那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她知道这位先生没有义务拯救他们，既然对方在此刻来到这里，肯定有所目的。
“……你很聪明。”洛廉环视一周，最后把目光落到这位女士的身上：“我需要你们为我工作。准确的说，是你。”
“我可以知道工作内容吗？”
不瞒你说，连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要让你干什么……洛廉眸光深沉。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好吧。”安娜抱着《福音书》站起来，隐晦地看了杰克·阿诺德一眼，没有出言拒绝。
“这……”理查德·温斯顿想说些什么。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压榨员工的。”
目的达成后，洛廉转身准备离开，而理查德·温斯顿突然开口。
“虽然我知道您可能不缺这点金钱，但是我想将‘奥利弗地产公司’的一半，不，三分之二的财富交给您。”他咬着牙道：“我觉得，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保管这些金钱。”
这么懂事？
可惜，这种大规模的财富转移不可能在无声无息间完成，一定会引起某些组织的关注，而且，现在的我也不是那么缺钱了……洛廉摇了摇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
“藐小的凡人，你是想用这些庸俗之物侮辱我的老板吗？”
马西亚斯见缝插针地赞美：
“收起你的小心思吧。这位先生的品德比太阳还要耀眼，比月亮还要高洁，怎么可能贪图你的这点金钱。只要他想，世界上最富裕的人也会为他低下头颅，亲吻他的手背……而这，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是我冒昧了。”理查德连忙低头。
“忘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吧，理查德。”
洛廉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里。
“回去睡个好觉，等你醒来，应该会有些自称‘苏格兰场’调查员的人来接触你，向你询问一些事情，等他们走后，你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就像以前那样。”
“感谢这位先生的仁慈吧。”马西亚斯的声音渐渐远去：“这个世界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安全，无知才是普通人最大的幸运。”
……
黑色轿车开进隐在雾色中的“特佩什庄园”，黑眼圈浓厚的亨德利推门下车，走向宅邸前方等待的两个人。
“我们接到举报，这边有……”
“是我！”雷斯垂德迎了上来：“是我打的电话，亨德利先生。您还记得我吧？伦敦侦探协会的副会长，上次处理一桩非凡案件时我们见过。”
“是您啊。”亨德利努力回想了一会儿，终于在气氛变得尴尬之前想起来名字：“早上好，雷斯垂德先生，你来为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说话间，又有几辆轿车开进庄园，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调查员开始封锁这座庄园，如果确认情况，“苏格兰场”还会派遣更多的人手来到现场。
亨德利看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
“这是？”
“这是奥利弗·温斯顿和他的管家鲁道夫·希尔，前者是被一位，呃，被一位身份不明的非凡者杀死的，后者是自杀。”
雷斯垂德摩擦着手杖，又指向旁边的理查德。
“这位是理查德先生，奥利弗·温斯顿的长子，也是本案的受害人。”
“还有一个人呢？”亨德利问。
刚才在电话中，雷斯垂德表明现场除了他还有另一位非凡者。
“呃……”雷斯垂德有些难以启齿：“韦德已经先行离开了，因为，他说如果您在场的话，一定要麻烦一整天才能离开。”
“……不必这么委婉，我能猜到他的原话是什么。”亨德利嘴角微动：“让我们进入正题吧，雷斯垂德先生。”
“好的。不过……”雷斯垂德看向旁边的面色苍白的理查德。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理查德讪笑两声：“等二位说完再来找我吧。”
“嗯，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稍后会有人去找你的。”亨德利点点头。
雷斯垂德勉强算是半个官方人物，等理查德离去，隐去了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细节后，将庄园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眼前的“苏格兰场”监察官。
“‘天孽仪式’、‘邪术师’、‘圣遗物’、里世界降临、‘鲜血之神’的血嗣、神祇视线、强大的神秘非凡者……”
默默等他说完，亨德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处理的事情了，请等我打个电话。”
“您请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雷斯垂德有些口干。
亨德利走到远处，取出“苏格兰场”为监察官配备的便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的“沙沙”声过去，电话中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性嗓音。
“亨德利？”
“打扰您了，莫里亚蒂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向您汇报。”
……
七点半还有。（本段不收费）
第79章 黑夜教士团
莫里亚蒂的声音缓慢而低沉，让人不由感到心安。
“我记得，你现在是在着手处理一桩突发的大型非凡犯罪案件吧，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亨德利组织语言道：
“因为牵扯深大，报案人没有在电话中将事情说清楚，刚才我才了解到，这桩案件涉及到了……一尊真正的神祇。”
“……一尊真正的神祇，有意思。”莫里亚蒂的声音更加低沉：“祂的尊名是什么？放心，只要不是被特地关注的人，祂们现在已经不能听见每一个人的呼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