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血咒”锁链已经具备真正威胁《剥皮书》的能力,那种血红色的雷光能够直接伤害到它的本质,而不仅仅是压制活性。
即使无法完全杀死,也能让这件恶劣的“圣遗物”感受到切实的痛苦。
“啊……”《剥皮书》又拿捏起油腻的咏叹调:“我是‘鲜血之神’登神前蜕下的皮囊,是……”
“已经说过的话语就不要再重复一遍了,那只会显得你苍白空泛,惹人生厌。”洛廉的目光逐渐危险。
“好吧,好吧。”
《剥皮书》语气一滞,重新组织语言:“嗯,作为‘鲜血之神’的圣遗物,我的存在根源便是那位高居天国顶端的‘暴君’,位格比一般的天使还要高,接近真正的神祇。只是在力量方面有所欠缺。”
懂了,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但是未来可期。
洛廉摇了摇头。
“不够。”
那位“鲜血之神”似乎也不怎么待见这件“圣遗物”,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将其彻底抹去。
既然如此,洛廉很乐意为祂保管一段时间。
“呃……”
《剥皮书》突然察觉到即使在对话的过程中,那些血红色的锁链也没有丝毫放停止,仍在一刻不止地汲取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让它感觉快要重归无尽黑暗。
“黑魔法!仪式学!被埋葬的历史,潘德拉贡,嗯,也就是亚瑟王的宝藏!还有,还有……”
它语气焦急,简短精炼道:“还有你能想到的一切隐秘知识!”
一切隐秘知识?作为神祇蜕下的皮囊,它还真有可能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不过,轻易得来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
洛廉面无表情地盯着它,继续摇头。
“不够。”
“嘶……”《剥皮书》表情扭曲,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针对”的浓浓恶意。
太无耻了!
“您简直是我见过最具备‘谦虚’、‘满足’等美德的存在,面对一件神祇的‘圣遗物’仍能保持住本心,不受诱惑,与刚才那名凡人大为不同!力量也不是那些凡人可以比拟的。”
它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能够为您服务,使我感到莫大的荣幸,希望您能够给我这个尽忠的机会。”
会说话就多说点。
洛廉确定《剥皮书》现在翻不起什么浪花,勉强同意了它的请求。
“我诚心赞美您!”《剥皮书》丑陋扭曲的脸庞绽放出笑容:“您的光辉比太阳还要炙烈,您的美德令最高尚者也要蒙羞,您的智慧是先哲不可攀登的高峰。”
“行了。”洛廉打断它的恭维,转头看向哭泣的以撒:“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鲜血之神’的血嗣?”
在仪式的主持者斯蒂因死亡后,这片里世界对他们已经不具备什么威胁了,随时可以退去。
但洛廉突然有点馋“以撒”的身体。
不是像斯蒂因那样,粗暴地占据对方,而是想看看能不能将其转化为第二位“初代吸血鬼”。
作为“鲜血之神”的血嗣,以撒无疑有这个资格。
只是洛廉还不太确认那位神祇的态度。
严格来说,以撒是斯蒂因一手缔造的,虽然身具神祇的影响,但血肉来源是奥利弗·温斯顿和他的子嗣,肯定不能算真正的神祇后裔,连“私生子”都算不上。
所以,那位“鲜血之神”应该不会太过关注。
最好还是让它自愿成为“初代吸血鬼”……洛廉没有强迫的想法。
被迫降生到这个地狱般的世界,本来就已经够可怜了。
“呵呵。”《剥皮书》看出了这位新“老板”的心思:“只要解开它身上的枷锁,一切迷雾都会消散。”
“展开说说。”洛廉扭头瞥了一眼,韦德·温斯顿抬头望天,拉着雷斯垂德朝着远处走去。
“嗯……”
《剥皮书》略作沉吟,有些摸不清洛廉是不是在试探它,老实回答道:
“以撒是从罪恶中降诞的‘负罪者’,原本只是燔祭用的羔羊,但是那个贪婪的凡人将其献祭给了‘鲜血之神’。”
它“呵呵”地笑了一声。
“因为他不敢让‘暴君’知晓自己的愚行,于是用我的存在顶替了仪式中的‘暴君’位置,也就是说,以撒现在归属于我的——羔羊,只要您想……
“我可以带您窥见它的真实内心。”
……
第76章 血天使回到了“尊主”的神座之左!
“‘J先生’,您慢慢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察觉洛廉还有事情要做时,韦德·温斯顿拉着茫然的雷斯垂德走了出去,廊道中只剩下杰克·阿诺德和洛廉两人。
“你有名字吗?”洛廉一边走向哭泣的以撒,一边询问《剥皮书》。
它曾是“鲜血之神”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位神祇剥离,但总该有个正式一点的称呼。
听到新老板的问询,这件聒噪的“圣遗物”突然陷入沉默。
“……马西亚斯,先生。”
两秒钟后,它咧开嘴角笑道:
“您可以叫我马西亚斯,这是一个已被舍弃的名字,您无需为此困扰。当然,您也可以直接称我为《剥皮书》,反正,现在我们已经融为一体。”
马西亚斯,一个已经被舍弃的名字……洛廉轻轻“嗯”了一声。
而马西亚斯继续说道:
“因为承载了‘暴君’血嗣的降诞,这片里世界的一角已然产生割裂,被刻上不可磨灭的‘影响’,即使仪式结束,也不会回归罅隙。”
“也就是说,这片和特佩什庄园产生重叠的里世界会永远留在这里?”洛廉脚步一顿。
无论是杰克·阿诺德、阿特拉克,还是他自己本身,在里世界中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幅,其他拥有“吸血鬼”血液的存在应该也差不多。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借助《剥皮书》中的知识,在即将购买的那个庄园中也布置一个连通里世界的仪式,加快下属的成长速度。
“不不不。”马西亚斯连忙否认:“这个角落现在已被‘暴君’血嗣刻上烙印,按理来说,会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
还有这好事?
洛廉微微挑眉,那岂不是说只要将“以撒”转化为第二位“初代吸血鬼”,就不用再费力布置新的仪式了。
“那就快开始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他和杰克·阿诺德来到特佩什庄园的时候是四点多,刚才折腾一番又废了不少时间,眼看就要天亮,廊道外面已经开始升起晨雾。
“一切都遵从您的意志。”
马西亚斯立刻进入“员工”的角色,详实地讲述道:
“面对那个贪婪凡人的蛊惑,这座庄园的主人,嗯,好像叫奥利弗·温斯顿?他编织虚假的借口,将侍奉他的仆人系数遣散,随后派遣他的管家去猎杀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借助这些无辜者的血肉,贪婪的凡人从垂死中恢复生机,并开始筹备‘天孽仪式’。”
它兴奋地笑了两声:
“到这里,故事终于开始走向高潮了……
“在见到非凡者的能力后,奥利弗·温斯顿对这名闯入的垂死者言听计从,在后者故意泄露出‘天孽仪式’的存在时,主动要求用自己半数的财富来换取长生的机会。
“至于子嗣……呵呵,现世的诱惑总是多于苦痛,少有人能够抗拒前者,少有人能够接受后者。”
所以,为了谋取议员信任而亲手扼死第二任妻子的奥利弗·温斯顿,向他的子嗣伸出了手,多年前就决裂而出的艾布诺·温斯顿倒是幸免遇难……洛廉摇了摇头。
“在以重病的名义召回长子理查德·温斯顿后,这名受蛊惑者下定决心,将长子软禁在庄园之中,要求他每日都为自己提供血液。”
“那他的长女呢?”洛廉想起从赫尔曼那里获取的情报:“在理查德回到庄园之前,奥利弗的长女就一直在特佩什庄园中久居。”
“哦,您说那位女士啊……”
马西亚斯似乎在洛廉的提醒下才想起这件事:
“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
“奥利弗·温斯顿之所以选择首先吞食自己的长子而不是长女,绝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知道,‘她必不可能屈从’,那时的奥利弗·温斯顿理智尚存,放弃了强迫的想法。”
这么高的评价?
洛廉升起了一些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总有人的灵魂要特殊一点。”马西亚斯笑呵呵道:“正好,她的灵魂特别坚韧,简直是天生的‘受难者’,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让她成为您的侍奉者之一。”
“是吗?”
洛廉还是第一次从马西亚斯的嘴里听见赞美之词,而非“贪婪的凡人”、“受蛊惑者”一类的贬义词。
“可惜,她已经死了。”
马西亚斯出现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懊悔道:“啊,尊敬的老板,您应该对我进行惩戒。”
“为什么?”洛廉目光古怪起来,你作为一件“圣遗物”,还有这种癖好?
“因为,我竟然忘了告诉您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以至于让您产生了误解,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恶,我应该忏悔。”
马西亚斯的独眼萎靡下去。
“作为‘天孽仪式’的牺牲者,奥利弗·温斯顿的长子是最早出现创口者,亦是流血最多者。在‘天孽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彻底失去理智的奥利弗·温斯顿才将贪欲之手伸向他的长女。
“血、肉与背叛是‘天孽仪式’除‘力量诞下力量’之外的核心。在吸食子嗣的血液后,‘血’与‘背叛’已然达成。”
马西亚斯用慷慨激昂的语调高声道:
“而在这时候,伟大的您出现了!将‘天孽仪式’最后的‘真正生诞之宴’打断,挫败了邪恶的‘术士’和贪婪凡人的阴谋!”
“所以,奥利弗·温斯顿的长子和长女都还活着?”洛廉听明白了它的意思。
“没错!”马西亚斯理所当然道:“既然您拯救了他们的生命——即使对您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仁慈,他们也应该为您献上全身心的忠诚!”
“这些稍后再说。”洛廉默默提起戒备,在哭泣的以撒身前蹲下:“现在,还是先解决‘以撒’的事情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蜷缩在地上的以撒放下双手,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怪人,背后的鲜血翅膀缓缓垂下。
“哦,当然,请原谅我,我竟然又让您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马西亚斯表达歉意后转回正题。
“那个贪婪的凡人本就不打算为奥利弗·温斯顿延长寿命,于是用术士的能力为其降下虚假的神谕,打消了后者的疑心,他所布置的‘天孽仪式’也经过扭曲、变换,目的只是窃取‘鲜血之神’的血嗣。
“就目前来看,他成功了。‘以撒’从血肉中托生,被罪恶束缚,只要占据它的躯壳,就能成为‘暴君’的赐福者,获得了通往非凡之路顶端的钥匙。不过,就如刚才所说,他的邪恶阴谋已被您无情挫败,再也不可能实现。
“而现在,您只需要解开‘以撒’灵魂中的束缚,就能获得一位忠诚的侍奉者。至于如何解开它的束缚……”
马西亚斯的独眼绽放出迷幻辉光,血色的“剥皮书”一词蠕动扭曲。
与此同时,在“鲜血之神”的视线降临后便陷入沉寂的里世界再次躁动起来,无形的“影响”出现在以撒身周,廊道中的环境发生骤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