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墨菲斯托自信的模样，他刚提起来的心马上放了回去。
众所周知，半场开香槟的人多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威力不亚于“这件事结束之后就……”、“等我回来……”等flag。
稳了！
洛廉心下大定。
开启一扇地狱之门而已，他忌惮的是墨菲斯托的本体，但其他大魔鬼也不是吃素的，根据枪打出头鸟的原则，墨菲斯托既然是最接近“撒旦”的存在，在地狱中一定是受到其他大魔鬼针对的对象。
那里可不存在什么尊老爱幼。
除非墨菲斯托强到能把其他人绑在一起打，否则只有被排挤的份。
从撒旦宝座的争夺来看，显然没有到达这种程度。
其他大魔鬼不需要知道墨菲斯托想做什么，只要负责破坏他的行动就行！
和‘乔治亚娜’对视一眼，洛廉径直落下。
尖锐爆鸣中，墨菲斯托周围的空间猛然凹陷，黑光割裂空间，将其“隔离”于罅隙。
不干涉墨菲斯托本尊的情况下，洛廉催使“歪曲之手”，这扇地狱之门的指向受到歪曲，背后深层地狱变成了混沌的里世界。
墨菲斯托隔断“暴君”的影响，根源在于扭曲屏障，阻隔后者的力量投射。
连通里世界之后，“暴君”能通过这个坐标，直接降下影响！
黑光炸开，在灵性层面点燃锚点。
与此同时的现世，墨菲斯托挣脱罅隙，但已经为时已晚。
饱含怒火的赤红雷霆从门户中贯出，顷刻间将这道化身泯灭，同时连同一部分历史和痕迹都彻底磨灭，断绝倒转历史的机会。
“……”洛廉凝望片刻，在地狱之门消散之前，解除“歪曲之手”的影响，一滴血液落入其中，坠落至地狱深层。
墨菲斯托能隔绝“暴君”的影响一次，就能隔绝第二次。
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地狱的权柄。”
鲜血在下坠的过程中，悄然勾勒出洛廉的外表，落成一具化身。
洛廉同时操纵两具躯体，朝‘乔治亚娜’点点头后消失在原地。
半小时后，在法兰克还未反应过来时，不列颠的“金雀花号”、“威尔士亲王号”越过海峡，挺进奥斯玛加和贝尔格莱德的战线。
钢铁飞艇上除了皇家士兵，还有一半是静默的吸血鬼。
……
第408章 绞肉机
法兰克情报部。
收到消息的王女夏洛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出现在了伦敦？！”
负责对接的调查员战战兢兢：“一位……一位大魔鬼。”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上次导致霍夫堡全军覆没的那位。
“墨菲斯托——”在办公室内，夏洛特能直呼其名而不受到注视。她眉头紧皱，竭力压下震动，将目光转向另一份文件，不止是伦敦出现了烈度空前的交锋。不列颠，貌似跳过宣战、动员和谴责的阶段，直接出动了最精锐的部队，在她看到情报的时候，两艘“将”级飞艇，已经开赴奥斯玛加。
“是想对奥斯玛加动手，还是德意志？”夏洛特大脑高速运转，握着文件的左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直到两艘空天飞艇越过海峡，他们才收到相应信息！
如果这次是对法兰克动手，等同于他们直接在不知不觉之间沦陷了两座大城市。
百年战争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不列颠在两次工业革命之后的军事实力。
“这是一次威慑……”夏洛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处理范围。现在的法兰克，经历了几次帝国、共和国的转变，成了类似于不列颠的君主制，然而皇帝的地位远不及维多利亚，会受到各党派掣肘——但有一个例外，在战时，法国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几分钟后，经由夏洛特整理的文件交到秘书手上，但还不等她送给皇帝，就收到了内阁传来的消息。
“……”夏洛特一怔，反复确认：“什么？”
传信官大口喘气：“德意志撕毁秘密协定，向法兰克宣战了！”
他缓了缓，加快语速。
“就在刚才，陛下宣布法兰克进入战争状态。另外……要求情报部、及下辖机构，立刻停止针对‘吸血鬼’的行动，已制定的计划，即刻裁撤。”
夏洛特还没反应过来：“这和‘吸血鬼’有什么……”
传令官打断她。
“同时，内阁还收到了来自梵蒂冈的密令……现任教皇英诺森九世，在几小时前撤下了对‘吸血鬼’的悬赏，并一改口径，承认了圣公会对于《圣经》的‘合理修改’。”
教廷承认了圣公会篡改《圣经》的行为？不，不止是承认，还有教皇亲自下场背书……夏洛特大脑宕机，不明白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事实很清楚。
她嘴唇嗫嚅。
“从现在开始，鲜血信仰不再是亵渎的代名词……而是有教皇认可的、和教廷地位相近的正统教会。”
……
伦敦，鲜血大教堂。
伊文思、玛丽莲和杰克等元老成员齐聚。
“……即日起，由‘授血神官’伊文思，担任教宗一职。”
“伟大魔鬼”的圣像下，威严嗓音响彻，作为审判官的班森，代替洛廉进行册封。
鲜血信仰囊括“受戒十字”、圣血教团和狼人氏族、血裔等分支，担任教宗职位时，伊文思在“受戒十字”内原有的神官职位不变，任何接受授血、擢升血脉的成员，都要在他的面前接受洗礼。
圣像下，呼吸急促的伊文思颤抖着上前：“礼赞‘圣血之主’！”
几个月的磨砺中，他褪去傲慢、嫉妒，逐渐变得谦卑。
班森“嗯”了一声，将象征教宗的权杖交给伊文思。
这是马格斯和马西亚斯，借助“第三圣杯”，仿造的教皇权杖，是少数能够承接鲜血律法的非凡物品，必要时刻，教宗可以进行祈祷，直接调用属于“伟大魔鬼”、“红月之主”的一部分权柄。
接下权杖的伊文思闭目祈祷片刻，快速适应了教宗的身份。
班森脸上的严肃表情一松，乐呵呵地退到一旁，不过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又略微正了正神色。
伊文思主动开口：
“从现在开始，‘午夜之刃’更名为‘圣裁军’，有资格对一切异端、异形进行审判。”
这不会影响审判庭原有的职能，而是倾向于对外。
目前的“午夜之刃”首席是玛丽莲，同时兼任皇家国教骑士团的局长，她轻声应下，将一份名单交给伊文思。
这是记录在册的不死者。
其中在四代、及四代以上的，共计五千九百二十六人。
玛丽莲补充：“有两千人，已经跟随‘金雀花号’、‘威尔士亲王号’，越过了英吉利海峡。”
她只统计了有资格称为不死者的部分。
在这两千人之下，还有数不胜数的鲜血侍从，足以组成一支军队。
此外——
“还有弗拉德大公和他的‘吸血鬼’军团。”
数以万计的不死者！
“好。”伊文思点头，面上难掩狂热：“贪婪的凡人因为欲望掀起了战争，现在，这场战争何时停止，就由不得他们了。”
“……”汉伯宁街道的事务所中，洛廉将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他的脸上能看到两个清晰可见的黑眼圈，略有憔悴。不过并非是和墨菲斯托的战斗，而是投入地狱的那一个化身。
墨菲斯托已经摊牌掀桌子，卷土从来是迟早的事。他决定双管齐下，一边以鲜血氏族干涉战争，一边攫取地狱的权柄。
时间紧迫！
蚊子再小也是肉，洛廉抓紧时间，意识海内的灵魂投影破天荒地进行冥想。
虽然局势紧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维多利亚在“纯白巫女”那边的地位，比他原本猜测的还要高，竟然能承接后者的化身。
“好事，起码不用担心‘盟友’哪天突然暴毙。”洛廉暗自思考，视线透过鲜血律法，落到弗拉德身上。
有工匠、技术的权柄在，不列颠的空天飞艇，比起法兰克还要高上一个档次，可以沉入里世界进行航行。
不到一天的时间，奥斯玛加和贝尔格莱德的边境线就近在咫尺。
诺维萨德。
市政厅经过简单重建，成了奥斯玛加的临时指挥所。
负责这条战线的是哈布斯堡军官团的一名上校。
他眉头紧皱，审视着前线传来的情报。
十分甚至九分不对劲！
截至目前，已经有超过四万名士兵投入了战场，然而取得的战果却微乎其微，别说一周内彻底瘫痪贝尔格莱德，他们连维持住现有的状况都很艰难。重炮、飞艇接连不断地往前线开赴，换来的却是足以堆成小山的伤亡汇报。
“四万人……嗯。”
端详情报的上校顿了顿。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奥斯玛加的纸面数据比起现实要强得多，换句话说，是现实情况太过糟糕。
四万人的编制，满打满算，估计只有二到三万的士兵。
剩下的都是一些并不存在的“幽灵”。
当然，该有的薪资、抚恤金一分钱也不会少。
“赚钱的时候轮不到我，现在却要我顶在前线。”哈里曼上校额头跳起青筋。
想在军官团里找到一个“干净”的人，难度不亚于在白教堂区域找到纯洁的处子。
他也贪了，但那点克朗，在现在连一块面包都买不到。
进一步举步维艰，退一步越想越气。
哈里曼不知道亚特和血裔的事情，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前线部队到底遭遇了什么。
真准备向后方请求援军，他面前的会议桌突然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哈里曼手上的莫洛凯咖啡洒了一地，他被烫了一下，本能地收回手。
什么动静？！
为了防止袭击，他待在市政厅原本的地下室中，无法及时观察情况，等他和警卫小跑至隔离井道，天空已经被一个庞然大物占据。
“金雀花号”！
曾经出现在伦敦，作为威慑不死氏族、“旧伦敦”的炼金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