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眼前的洛廉只是一个投影，或者化身之类的存在。
且就算是神祇，怎么能在无声无息间将自己的力量扩散到数百、数千英里外的城市？
正常状态下也许可以，但“暴君”的屏障还在那摆着，连千面之神都得小心谨慎，做到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凭空创造一个非凡者职业，比杀光某一途径的非凡者还要骇人听闻。
莫妮卡嘴唇嗫嚅，所受震撼不低于卡伦。
一旁的瓦尔基里更是瞳孔地震。
有句话说得好，真正的大师往往抱有一颗学徒的心，知道的越多，心中敬畏越多。
她虽然对自己的生前一无所知，但在亚瑟王与圆桌骑士旁边的见闻还在。
亚瑟王最大的成就莫过于结束不列颠的混乱，成立王国，而最大的“罪行”不用多说，必然是针对里世界的大远征。
然而，和创造一个非凡者职业相比，这种壮举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如果真的完成，即便是在几百、几千年之后，“红月之主”的尊名也将刻在神秘学的典籍上。
将这段历史具象化的话，今日绝对会被称为新时代的开端。
“……”瓦尔基里上方的黑心魔心头颤了颤。
嘶——
我找的这位“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那位“父亲”，貌似都不一定拥有这种伟力。
那可是一位能分割地狱的大魔鬼！
有没有可能，“圣血之主”、“伟大魔鬼”，其实就是那位天国暴君？黑心魔颅内冒出来一个有些亵渎的想法，没办法，他思来想去，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关键是二者的权柄还有一定重叠，都和鲜血有关。
要不是“暴君”，那就只剩下一个人能选了。
不用问，教廷肯定不会同意！
“咕咚。”
悄然咽了口唾沫，黑心魔收起略微不敬的念头。
管那么多做什么，老板来头越大，他的地位也就越高。
黑心魔巴不得洛廉是比“天父”、“暴君”还要强大的古神。
望着恢弘的鲜血律法，他心潮澎湃，思绪已经飞到了地狱。
这种位格的存在，目光不可能一直放在现实。
他敢肯定，不用再等待多久自己就可以回到地狱。
“希望那些朋友会喜欢这个惊喜，还有我的那位大魔鬼‘父亲’，呵呵。”
他的燃烧军团已经迫不及待了！
洛廉没在意心思各异的眷属，盯着阿特拉克编织出的蜘蛛之门暗自揣摩。
老板的任务就是监督员工工作，哪有自己天天加班的道理。第一次作为试验，他可以主动催使“梦魇”，但接下来必然得交给其他人来完成。
以撒和杰克必须时刻紧盯麾下氏族，不能被这种事情牵扯精力。
弗拉德和黑心魔倒是可以，但二人放在这里未免大材小用，各自的不死军团和燃烧军团也需管理。
“那就只剩下阿特拉克了。”
仔细算算，当初在“天孽仪式”中获得的里世界一角，就被交给了阿特拉克，对这种灵性层面的事情最为擅长。
“还有其他的食血生物，干脆全都放在一起。”
洛廉心念一动，三眼乌鸦、蝙蝠与蜘蛛群便被召进“死界”，出现在蜘蛛之门侧旁。
下一刻，灵性被编制成网，勾连成空间。
“黑光”闪过，毗邻此处的里世界被硬生生撕裂一个角落。
那么过分的事情亚瑟王都做过了，他再“借”一点怎么了！
撕扯下来的里世界碎片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异常兴奋，十分配合地被填充入刚编织出的灵性空间，供食血生物栖身、承接祈祷。
“还有你。”洛廉大手一挥，抓向“死界”角落。
“嗯？”
在四股气息下不敢动弹的布缇斯明显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了进去。
“总得有个名字才行。”
洛廉摸着下巴思考，最后选择借鉴前人的智慧。
“就叫‘幻梦境’好了。”
幻梦境依附于“死界”存在，直白点说只是其中一个分支，通过蜘蛛之门往来。
鲜血律法具现出现，伸出一条绯红触须，深深扎根其中，三首巨龙就是其锚点。
如此一来，就能代替洛廉催使“梦魇”，同时延伸出“死界”的影响力，让那些血裔即便未曾授血，杀死的灵魂也能被阿特拉克捕获。
“对了，魔鬼的馈赠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经过第一批血裔的传播，估计有大把的人想主动接触。”
有些时候，免费的往往无人问津，难以取得信任。
洛廉眯起眼睛，用“教条”给蜘蛛之门做出限制。
首先是将千面之神这根搅屎棍列入黑名单！
除此之外，大部分满足灵感要求的人，都能在念诵尊名后感知到蜘蛛之门投影。
但想要跨入门扉，必须献出生命新鲜的血液。
……
又是两天过去。
蜘蛛之门在非凡世界闹得沸沸扬扬，与此同时，教廷终于对苏格兰教区的事情做出了回应。
毫无疑问，教皇直接剥夺了基斯和一众参与人员的教籍，对内查无此人，对外缄口不语，问就是魔鬼的污蔑恶魔的诡计。
主的信徒纯洁无暇，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亵渎的事情。
要是证据确凿，那说明对方根本不是主的信徒。
至于“恶魔”的身上为什么藏着教廷的身份证明——
不要问圣光的战士这么黑暗的问题！
一连串捂嘴、混淆视听下，波及数万人的降临事件被遮掩过去。
兴许是为了找回场子，或者是纯粹的添乱，英诺森九世连夜下令，让仍处于不列颠境内的神职人员方便行事，深入调查鲜血信仰。
恰好，此事正有一大批对鲜血信仰不满的极端人士，二者一拍即合狼狈为奸，两天内就拉起了一支队伍。
“猎魔人已经落伍了，我们应该想一个更合适的名字。
“譬如吸血鬼猎人。”
……
第356章 你身体里也住着一个加百列？
“活圣人”此前已返回梵蒂冈，教廷这回的组织者叫做乔纳斯，一位主教。
上司不做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乔纳斯内心忧心忡忡，深感不妙。
如今吸血鬼势大，不列颠全面沦陷，这种敌后活动万一暴露，十有八九会被打成临时工，主教的身份也不好用。
别问，问就是个人行为！
“呼——”
蹲在墙角吞云吐雾，愁眉苦脸的乔纳斯毫无主教风范。
局势变化太快，他没搞明白怎么眼睛一睁一闭，异端和异形就成了主流，圣职者反而人人喊打——有避世血族保驾护航，理查德的生意越做越大，又反过来供养“受戒十字”。在一线的传教士出手阔绰，采用最淳朴的排除异己方法：举报教廷“异端”的市民，不论是否为鲜血信徒，都可以领取更多的生活物资。
这照样是伊文思给出的主意。
虽然有些接地气，但效果拔群。
人总归是要面子的，教廷留下来的一众神父深知无力挽回，又苦于道德束缚，畏首畏尾不知所措，被一一检举暴露后，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投降。
好死不如赖活着，愿意为信仰献身的终究是少数，正当这些人琢磨着半推半就答应改变信仰时，被集体打发去做教堂杂工，当场傻了眼。
教堂早就不缺人了，连投诚都这么墨迹，活该被教廷抛弃。
想成为正式信徒，还得看血族老爷脸色呢！
马丁神父等人唏嘘不已，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被编入重组的圣吉尔斯大教堂，待遇是以往的三倍。
消息传出后，一众神父、助祭越想越不对劲。
刚遭受重大打击的教堂都能给出这种待遇，偌大一个梵蒂冈，怎么连基金会的慈善捐赠都要克扣？
乔纳斯也听到了消息，但沉默不语不敢吱声。
什么贪污、敛财，如今恶魔当道，他只是替神父们暂时保管财富，以免遭受损失，待到时机合适当然会主动归还。
“呼——”
又吐出一口烟气，乔纳斯砸吧着嘴，盘算着该怎么处理手下刚诞生的这个“吸血鬼猎人协会”。
查是不可能查的，连基斯大主教都栽了，他不认为自己的脸比大魔还要抗揍。
不查也不行，梵蒂冈方面一连串威逼利诱，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指点点，以大义逼迫。
乔纳斯嗤笑一声，只要没有道德，就不用担心道德绑架。
要是他真有良心，还能平安无事地留在苏格兰？
面对基斯和魔鬼的勾连，一部分人选择誓死抵抗，结果显而易见，流程顺利的话，现在已经在天堂享福了；剩下一部分狼狈为奸，还没开始捞好处，就被雷霆剿灭，和地狱大魔陪葬。
乔纳斯特立独行，既不谴责也不合作，靠着主教的身份勉强蒙混过关，梵蒂冈以此为要挟，声称他不配合对付吸血鬼，便派遣埋葬机关为主清除堕落的信徒。
笑话，你们真敢在这种关头派人过来，还需要指望我？
乔纳斯本想硬气一回，奈何埋葬机关名头太大，他在怒声驳斥和低头配合之间选择了骂骂咧咧地工作，集合了一批同样对吸血鬼不满的非凡者，猎人协会刚成立便躲到后面抽烟发泄。
吞云吐雾间，一个人影走到旁边。
“咳咳。”乔纳斯被呛了一口，递出一根香烟：“来一根？”
“不了，我更习惯这种。”
来者从口袋里取出手卷烟，叼在嘴里蹲下。
乔纳斯被拒绝也没生气，笑呵呵凑过来，黑暗中的一点亮光变成两个。
主动派人去对付吸血鬼是不可能的，与其送死，他更愿意被埋葬机关追杀，好歹能多活一段时间，于是他发动惊世智慧，选择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外包人员。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乔纳斯。”
“赫尔。”男人拿开手卷烟，吐出鸦片酊特有的陈旧焦味。
“幸会幸会。”乔纳斯堆起职业假笑，想主动握手，被赫尔嫌弃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