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流星砸落，几束流光划过天穹，直奔下方街道。
在国教内，兰登就相当于梵蒂冈的英诺森九世，位同教皇！
无数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神迹中瑟瑟发抖，目睹魔鬼升上天空，下身的滚滚浓烟越发庞大。
嘶……黑心魔没料到圣公宗的大主教会亲自前往，在漫长岁月中的条件反射下想划开地狱之门回归，扑了个空才会想起九重地狱早已不属于自己，成了那位大人宝座的一部分。
“哈哈哈。”
一位危机时刻可以搬出来的、不同于虚无缥缈的大魔鬼“父亲”的靠山，这让黑心魔在地狱多年积压的怨气化作愉悦，即使在现世直面一流势力的围剿也没了做贼一般的感觉。
大不了就摇人！
他没有顾及伤势，见这位暗地里的“自己人”半点也没留手的意思，当即调集全力，黑烟中哭号惨叫，磅礴的魔鬼威能尽显无遗。
黑烟卷成火龙，烈焰焚烧天空。
整条街道都成了燃烧的柴薪，顷刻间与圣炎“流星”轰然相撞。
一时间天光大亮，周围两英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滚烫璀璨的星点像是雪花一样落下。
最后，傲慢的魔鬼笑脸慢慢消散于夜幕中，下方的守密协会、国教一行人面沉如水。
“呵呵，这是我代一位‘大人物’的亲切问候，希望你们不会介意。
“毕竟你们总要习惯。”
……
视线一转，几分钟前大显神威的黑心魔剧烈咳嗽，毕恭毕敬地将名单呈递给沙发上的洛廉。
他“憨厚”地挠着头，改口毫无心理压力：“主人，名单上的人都解决完了，不在名单上的人也一并解决了。”
超额完成任务！
洛廉点头，大致扫了一眼就将其抛开：“那个联合会背后的话事人呢？”
一些普通贵族，处理也就处理了。
真涉及到王室高层或者内阁高官，多少要给维多利亚留一点面子。
——起码在动手之前要知会一声。
黑心魔脸色一正，收敛伪装出的疲惫。
“据不可靠消息，联合会的幕后指使者，是内阁的那位‘首相大人’。
“他也是您的那位‘盟友’用来对旧贵族放血的刀子。”
……
第325章 第一次氏族联合行动
不列颠的现任首相是罗伯特·塞西尔。
他近乎是保守党明面上最具权势的人，同时还担任着伯明翰大学的校监。必须要提的是，罗伯特背后的塞西尔家族，是连王室都不得不重视的力量——仅在本世纪，塞西尔家族就出过四任首相。
和“十二家族”中那些远离权力中心的贵族不同，塞西尔家族把控着工业、进出口贸易以及炼金技术。如果不是维多利亚掌权后的几次削弱，塞西尔家族完全可以取代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地位，之所以没有……是因为他们看不上躲躲藏藏的“十二家族”。
想要对罗伯特动手，必须要考虑接下来的后果。
“即便他是首相，也不可能完全代表背后的家族。而且——就算可以又怎么样？我不相信你还会顾及这种东西。”洛廉古怪地看了黑心魔一眼：“重要的是，堂堂首相，怎么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来？”
“密教联合会”说破天也就是一个民间结社，内部成员位高权重是一回事，能齐心协力地调动多少资源又是另一回事。
说直白点，“密教联合会”能做到的，塞西尔家族也能用更有效率、更合理的方式做到。
甚至合法！
但反过来说，塞西尔家族能做到的，这个结社就不一定了。
从首相变成人人喊打的密教徒，他图什么啊？
黑心魔以为洛廉在怀疑自己，连忙解释：“这是我搜寻目标灵魂，从他们的记忆力获得的猜测……嗯，这些人组成的社交网络能覆盖整个伦敦郡，不太可能出错。另外，我特意检查过，他们的记忆没有被篡改过。”
洛廉点头。“魔术师”莫兰是“密教联合会”的关键角色，但他留下来的名单中并没有罗伯特·塞西尔，要么这位首相是在之后才加入结社，要么对方价值很高，在他心中更胜于一个随手为之的乐子。
“到达了权力的最高峰，这些人还想要什么？无非是非凡途径的成就、想要留住生命的欲望。‘邪灵’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洛廉目光晦暗。
他暂时无视表情紧绷的黑心魔，在心中对康斯坦丁下令，让他联系维多利亚的管家玛茜，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回应——维多利亚的心腹也在调查这个结社，受限于后者掌握的权势，进展缓慢。如果不死者想对“密教联合会”动手的话，那边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
“帮助就不用了，只要没意见就行。”
洛廉抽空看了一眼，还在普罗维登斯小镇的罗杰斯两人把那个被绑架的教廷执事带回了“鹦鹉号”，正从对方口中套取信息，想要继续调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咚咚。
他敲了两下桌面，黑心魔立刻肃正。
一个完全体的魔鬼，放在身边当摆件未免太浪费了。
洛廉静静思考片刻，将一份血液抛出。
“试试。”
蠕动的暗黑液体仿佛拥有生命，黑心魔没有片刻犹豫，“咕咚咕咚”灌进喉咙里。与此同时，“死界”的律法下方多出一颗混沌星点。
“这是……您的赐福？”黑心魔喝完才小心试探。
体内多出的力量不似作假，且层次很高，入体的刹那就让他的伤势开始愈合，转眼间恢复的七七八八。
至于伤势是从哪来的先不用管。
赐福？洛廉没反驳：“差不多。”
兴许是黑心魔本就来自地狱，容纳的速度非常快，几秒钟就给他反哺回了能力。
“‘陨星’——从罅隙中召唤炙热的燃烧物质，形成陨石坠落。”
覆盖范围大概半个伦敦。
有些鸡肋，因为不用特殊能力他也能做到这种事情。如果抛开实用性不谈，还能做到更为壮观。
但总比没有好。
倒是黑心魔一脸震动地体验着多出的力量，连带对洛廉的说话语气都炙热了几分，给足了情绪价值。
洛廉黑着脸摆手，让他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几分钟后，跃跃欲试的黑心魔回到斯图克莱的住址。
跟洛廉一样，新增的能力对他而言也并非必要，让他兴奋的是另一件事。
降下赐福，代表他从临时工转成了正规军，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有编制了！
斯图克莱战栗地看着主人，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再一次变化，比之前还要深邃恐怖：“您……”
黑心魔咳嗽一声，主动开口：“这是‘那位大人’的恩赐。”
恩赐？魔鬼也能接受恩赐？
斯图克莱大脑宕机。
在他理解中，恩赐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力量分享，之间必须存在位格的本质差距。就连动辄波及上万人的神位术士，也无法对在他们眼中孱弱如虫子的普通人恩赐，能做到这一点的，最低也是天使位格。
但最普通的魔鬼本身也相当于天使，能对祂们恩赐的只有……斯图克莱深吸一口气，赶忙抛去杂念。
黑心魔对眷属的恭顺很满意，随意给斯图克莱降下一次赐福。
在被“受戒十字”盯上之前，他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信徒团体。
只是由于某些不能说的原因，现在只剩下斯图克莱一个独苗。
黑心魔从黄铜立镜中走出，正准备霸占斯图克莱的沙发，却见对方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宝座。
“嗯？”他拖长尾音，不满地瞥了斯图克莱一眼，无视主位的宝座，又坐到门徒的沙发上：“我打算重组一个教会，让你来取代科尔顿怎么样？”
斯图克莱一愣：“科尔顿？”
他记得这位“同事”原本在伦敦之外，窃据了一座小镇，前呼后拥十分符合自己对邪教徒头子的想象。一开始，科尔顿还想让斯图克莱为他提供帮助，打入上流社会，由于对方演讲能力一流，斯图克莱担心自己不知不觉间被感染，果断拒绝提议，并不再和科尔顿联系。
他有些为难：“我并不擅长这种……”
“嗯？”
“没问题！”斯图克莱立正站好：“随时准备为您服务。”
“那就好。”黑心魔想了想，拟定组织名字：“就叫‘终亡会’吧。”他看向斯图克莱，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后者重重咳嗽一声，“砰”地靠在墙上：“你得记住一件事情……这是为了一个更高的意志服务，而不是我。”
斯图克莱艰难开口：“是！”
压力骤散，大汗淋漓的他大口喘气，险些昏厥过去。
沙发上的黑心魔洒下鲜血，勾勒出的六芒星绽放暗黑光芒，一扇联通地狱的门扉出现在房间中。
——普通的神秘学者、密教徒想要开启地狱之门，不仅要禁食，还得准备各种材料，完成繁琐仪式，但黑心魔一滴血液就能做到相同事情。
相当于小偷和主人的区别。
视线越过地狱之门，黑心魔先是试探地扫了一眼九重地狱的地方，果然发现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和混乱的磅礴力量。
当天出现在附近的几个魔鬼面色凝重，化身成庞大的阴影围观，在死寂中交换意见。
由于间隔太远，几个魔鬼没有发现黑心魔的注视。
而黑心魔清晰地窥见了祂们表现出的震动和惊悚。
一个魔鬼陨落不要紧，可怕的是连地狱碎片本身都不存在了。
光是直视此地残余的力量，几个魔鬼就心底发寒，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离开了这里。
眯起眼睛，房间中的黑心魔移开视线，再次洒下一滴燃烧的血液，重新开启一扇地狱之门。
想要重组一个教会，只有斯图克莱一个人当然不行。
黑心魔收敛表情，念诵恶魔真名。
现世的屏障更多针对于高位存在，普通地狱生物不在此列。
几秒过去，一阵血雾腾起，淹没斯图克莱对面的角落。
“谁在召唤伟大的——”
砰！
刚从地狱之门中踏出的恶魔被烈火束缚，重重砸在地上，一脸懵逼的它抬起头，看到一个恐怖的恶魔面无表情，坐在凡人的沙发上俯视自己。
“魔、魔鬼？！”
还没反应过来，展露真身的黑心魔就在它的灵魂中刻下强制契约。
内容大概是不得背叛、终身效忠。
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魔鬼契约的重点不在于条款约束，而是违约之后的代价。
譬如“背叛”这一条，只要这个恶魔想，随时都可以背叛，但黑心魔就能藉此取走它的灵魂。
不过，要是有位格更高的存在干涉，能阻止代价降临，或者扭曲实现方式。
因此二五仔和背叛也是地狱的传统文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