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为止，他只在接触杰克的尸体时有过这种感受——而那是第一位初代吸血鬼的诞生，也是他真正触及不死者力量的起点。
不，现在的躁动，还要远比那时候更为剧烈。
马西亚斯冷汗涔涔：“按理来说，既然这些神性已经被分割出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风险。但是……”
还有半句话它没有说出来，涉及神祇，唯一有用的经验就是不要相信你的经验。
“不过，对于您来说，这完全不用顾虑。”
要是哪位古神仅凭一丝神性就能对“伟大魔鬼”造成实质影响，它觉得对方也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说的也是，能撕破脸参与神战、很大概率还输了的神祇，怎么说也不会强到哪去，起码不可能达到‘暴君’那种层次。”
洛廉扪心自问，要是他作为一个站在纪元终末的神祇，第一时间考虑的肯定是怎么不受波及，而不是和其他人下场动手。
除非逼不得已！
时间不等人，洛廉还得赶紧去进行正义的大搜刮，没太多空闲浪费。
他随口“嗯”了一声，接着在马西亚斯期待的目光中，顺着血脉中的本能，一把握住眼前的混乱神性。
一瞬间光芒大作，充斥死亡之意的黑月映射在天空，其下是一个身披面纱的女性身影，而在另一旁，一个更加丰腴、头戴月桂花环的年长女性以鲜花掩面；
与之相对的，是一头生有三首的幽暗之狼；面戴眼罩、脚踩战车的威严男人；头戴冠冕、手捧人类颅骨的清秀青年。
五位古神的力量在同一时间爆发，而洛廉于意识海中的灵魂搅动黑潮，在诸多隐秘存在诧异的注视下撕开裂缝，一步踏出，直接从意识海的深层踏出，来到最初的、代表现世的孤岛。
现世，远比神位术士要高的影响倏然降临。
“圣莎郡修道院”内，众人呼吸艰难，只见五位古神虚影凭空而立，而洛廉背后的影子也在摇曳不定。
下一刻，漫无边际的鲜血冲天而起，比历史更厚重、比时间更深邃的气息蔓延开来，翻涌的鲜血中隐约勾勒出一张毫无慈悲的面孔，接着是骤然伸出的大手，转瞬间将古神虚影压制下去。
“丰饶母亲、黑月女士……”
站在三首巨龙尸体前的弗拉德身体僵硬，下意识地和身旁的奥莉维亚对视一眼。
在家族记载当中，这几位古神正是参与神战、最终导致“天孽”诞生的神祇，而在那之前，祂们是“天父”之外，最知名的几位正神。
而在眼下，这几位神祇的神性，直接在那位“红月之主”的面前被顷刻镇压。
“……”
洛廉眸光凝重，用“血咒”锁链将古神虚影收束在手中，之后并未直接用灵魂容纳，而是使用“篡夺”能力，直接夺取神性中的本质！
失去活性的神性本能抵抗，但在洛廉的强势镇压下很快败下阵来，无力地被吞食干净。
马西亚斯浑身一颤，瑟缩地不敢言语。
“终于……停滞的灵魂深度又跃升了一个层次。”
洛廉大手一挥，收敛背后的灵魂虚影，将带有几位古神残余影响的“残渣”丢入死界，随意抛给沉睡中的廷达罗斯。
剩下的这些东西对他没用，但扔了怪可惜的，给狗子正好。
蜷缩在猎犬旁边的三首巨龙一缩脖子，从那团“残渣”上嗅到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当即战战兢兢，一动也不敢动。
而洛廉的灵魂也在这时回到意识海深层，周围的邻居们立刻察觉不对。
出去一趟，这家伙的“重量”怎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
各个隐秘存在心头警铃大作，就连沉睡已久的那些存在都被迫醒来，察觉不对后连忙远离此处，在洛廉的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守夜人。”
他缓缓睁眼，手中亮起一个代表“守夜人”能力的光点。
无形影响灌注其中，影影绰绰的影子顿时更上一层楼，直逼意识海底层的黑暗。
“开膛手不死于徒手”、“肉体掌控”、“死神之眼”……
几位古神的神性与阿诺德相性很高，凡是他这一系的吸血鬼术式都得到了晋升，反倒是以撒的“不死者”、“教条”等能力没什么动静。
等一干能力晋升完成，洛廉抬手散去手中密密麻麻的光点，转而一扫意识海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属于他的术式，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犹豫，灵魂“重量”骤然拔高的他往下一沉，周遭景象更加光怪陆离——起伏不定的臃肿尸体、血肉组成的高耸墙壁、一个个闪烁聚合的发光气泡、涌动的灰色雾气……
等灵魂的坠落缓缓停下，洛廉耳边的呢喃声愈演愈烈。
“吵死了。”
他眉头一皱，微微散发出精神力量，来自新邻居的影响顿时消弭无踪。
距离他最近的邻居是一具臃肿的巨人尸体，分明紧闭双目，却似乎能察觉到洛廉的存在。
在这里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祂难得见到新邻居，“友好”地试图靠过来，却被洛廉直接拒绝。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嫌弃地拒绝了对方发起的对话请求。
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最为遥远，意识海中的一个个灵魂看似紧挨，实则隔着一层层厚障壁。
除非主人主动放开限制，否则外人很难强行进入。
被洛廉拒绝的臃肿巨尸默默离开，可能是为了表达“善意”，临走前，还将其他几个试图靠过来的隐秘存在赶走。
而洛廉终于有时间检查灵魂的变化。
“‘重量’和‘深度’都增加了很多，代表的应该是‘位格’？”
翻译一遍的话，“位格”也就是身份，“非凡位阶”则是真正的实力。
洛廉紧闭双目，旋即伸手往前一探，再次收回时，一枚血色光点缓缓勾勒而出，代表着他的专属术式。
“不死之王。”
……
第236章 速通副本，收获满满
由晦涩信息组成的血色光点融于掌心，直接纳入灵魂，躁动的血脉迫不及待地开始进行“消化”。
等“消化”完成，洛廉的灵魂深度又往下沉坠些许。
难得一见的波动再次引来几位新邻居，尤其是那位“沉浮巨尸”的侧目，随之而来的还有层层叠叠的呢喃低语——这是高位存在自带的精神影响，不代表任何恶意。
洛廉面无表情地睁开双眼，将黑暗中的几道视线瞪了回去。
刚容纳了丰饶母亲、黑月女士等古神一部分本质的他气息深邃，在这些隐秘存在眼中的投影混沌莫名，一跃成为这个区域内最邪门的存在。
“……”
仅仅目睹一眼就能让非凡者陷入疯狂的血肉墙壁、臃肿尸体默默移开视线，不想打扰这位暴躁的新邻居。
没别的意思，只是怕被找上门。
这位新邻居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作为蛰伏的隐秘存在，这些家伙也太没面子了。”洛廉幽幽收回目光。
可能是神性的占比过高，能深潜至这个深度的隐秘存在貌似都不怎么聪明，灵魂投影皆以本能行事，主打一个返璞归真。
也可能是思想层次太高，一般人暂时领会不到。
“算了，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学了。”洛廉摇摇头，一连串的知识从脑中浮出。
“不死之王”与其说是一个术式，其实更倾向于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血脉中封锁已久的大门。
——在最开始，洛廉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全部来自于“吸血鬼”，直到以撒的诞生、“死徒”出现，以及后来的“狼人初祖”尼尔森，才让他恍然。
他一开始用来忽悠人的说辞，很可能是真的！
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狼人，都只是他麾下的一个分支而已，他可以是伦敦背后的吸血鬼之王，同样能够是赐予狼人不死之力的“红月之主”。
唯一不变的，是其中蕴含的鲜血力量与对现世的影响——结合马西亚斯和维多利亚等人的信息补充，他容纳的很可能是一个“重量”夸张的地狱碎片，说一声“伟大魔鬼”还真没毛病。
而“圣血之主”、“黑夜统治者”等组织草创初期用来笼络人心的身份难免和实际有些出入，包括“红月之主”这个尊名也只是徒有其表。
“不死之王”的作用，则是能让这些身份化作真实。
如果说以往的影响力反馈是一片空白，只能粗暴地增加数值，那么“不死之王”则能够让他从中获得不同的象征、能力，具备更强的指向性。
最简单的说法，只要对某一个身份、譬如“红月之主”认可的人足够多，取得的反馈“重量”足够，他就能够获得对应的权柄与位格；另外，也能通过蚕食影响、篡夺信仰等方式来顶替一些早已覆灭的隐秘存在，将其化为自己的无穷面相之一。
除此之外，则是字面意思——只要洛廉造成的影响尚且存在，哪怕是现世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在那段“历史”消失之前，他就算失去生命，也能逐渐归来。
死亡不再是永别，只是一次久违的重现。
“……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洛廉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天父”那样的伟大者最典型的特征，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真正死去，顶多换个马甲。
“这岂不是说，我还没登上对应的位阶，就提前‘预支’了一部分成果。”洛廉心情复杂。
超前消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坚信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宁愿先苦后甜，也不要先甜后苦。
可以的话，最好一点苦都别吃！
好在，灵魂晋升带来的巨大实力提升能让他稍微感到慰藉。
现在的他，就算直面卡伦那样的“大将”，也不会有丝毫压力，可以说是真正站在了神位术士的顶峰，而且战斗能力还要高出不少。只要取得“历史唯一性”，就能直接晋升“命位术士”，接下来的谢菲尔德之行终于消除了最后一丝隐患。
这么算下来，此行简直收获颇丰。
“‘十二家族’，‘不朽者’……”
洛廉眯起眼睛。
该死的小偷，竟然占据了他的宝库那么久，是时候去取回来了。
想到自己不慎遗失的家传宝物每时每刻都在被其他人玷污，他仿佛心在滴血。
洛廉扫了周围的隐秘存在一瞬，在几位邻居沉默的关注下重归现世。
……
“圣莎郡修道院”。
包括弗拉德、斯科特在内的一干人等脸色紧绷地等候在修道院门口。
在他们的视角中，洛廉一登场就强势击杀三首巨龙，接着抹除“天孽”、镇压几位古神意志，直接强行为故事画上了句号。
效率超高！
除了死去的威廉姆斯、菲利普斯等人，所有人都很满意。
“斯黛拉女士。”
忍了半天，诺曼牧师还是没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凑到斯黛拉面前。
打探洛廉的身份这种事情，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但弗拉德身上的变化实在令人好奇，同时给了他一丝希望。
他很想知道全能的“天父”究竟是否抛弃了他们。
“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