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群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权力和荣誉中的虫豸团结一心，倒不如祈祷那位“伟大魔鬼”记性不好，隔天就把他们忘了。
“‘国王’可能没有时间理会这种事情……”
一个“不朽者”脸色戚戚。
“不朽者”仪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上层对下层的高度掌控，譬如萨洛蒙要是真的不顾一切，完全可以付出一定代价操纵大将去执行任务。
同理，所有“不朽者”的小命都握在“国王”的手中，对方却对此毫不在意，完全将“十二家族”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自从聚集起这些家族领袖、完成“不朽者”仪式后就几乎没再露面。
听闻“十二家族”无意中招惹了一位魔鬼，也无动于衷，只是说了句“祝你们好运”，显然不打算动手。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少人暗戳戳怀疑，“不朽者”仪式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国王”早就通过仪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们还一无所知。
“连现在的生命都是‘国王’的恩赐，你们还能奢求什么呢？”
萨洛蒙轻叹一声，目光移向窗外。
“国王”绝对瞒着他们什么，但要是无法渡过这次的危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不朽者”了。
“这……那现在是不是得把佩斯找回来？”
“不止是他，还有其他暗卫首席、大将、苏格兰场监察官……对了，苏格兰场！”
萨洛蒙突然抓住佣人的衣领。
“去联系莫里亚蒂！现在，立刻，马上！”
“呃、好的。”
佣人吓了一跳，连忙跑去拨打电话，又神色惊惶地跑过来。
“你找他做什么？”
“呵呵，用来维持苏格兰场还有些用处，但是面对一位‘伟大魔鬼’……”
“闭嘴，一群没用的废物，要是你们真能给出什么合理的意见，我马上就挂断电话。”
萨洛蒙额头青筋暴起。
“好吧……”
轮值议长多少还算有点威严，其他“不朽者”悻悻收声，让萨洛蒙能听清电话中的声音。
“夜安，尊敬的隐世贵族们。”
莫里亚蒂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安，此时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萨洛蒙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萨洛蒙强压怒气，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了？”
哪怕没见到人，他都知道莫里亚蒂现在一定在笑！
“不知道您指的是……”
“别卖关子了，莫里亚蒂。”萨洛蒙不想再被嘲讽一遍，直入主题道：“关于‘伟大魔鬼’的事情，你怎么看？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就在伦敦，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您这话说的，整个东伦敦都已经沦陷了，我现在只好龟缩一隅……好吧。”莫里亚蒂见好就收，“呵呵”一笑道：“这件事我确实知道，不过，您问我有什么用？我现在手底下只有几个监察官，难道您指望我带上他们赶赴谢菲尔德拯救您吗？”
“直觉。”
萨洛蒙脸上阴晴不定：“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伦敦，一身晚礼服的莫里亚蒂摩擦着镶银手杖，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着装。
“我已经备好了船票，今晚就会离开这里……对于您的担忧，实在无能为力。”
“我就说吧，他只是个……”
“够了！”
萨洛蒙忍无可忍，直接切断和其他“不朽者”的思维链接，话语中染上一丝悲哀，仿佛认命道：
“呵呵，苏格兰场在伦敦的势力荡然无存，你倒是落得清闲……你准备去哪？”
“谁知道呢？我的命运从来不在自己手中……也许是时候去尝试拿回来了。嗯，我定了去剑桥郡的船票，听说那里的风景很好……对了，要是您真的不想放弃生命——”
莫里亚蒂忽然低笑一声。
“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吸血鬼’的身份呢？想想吧，一位隐世贵族、‘十二家族’的议长……你也许可以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
萨洛蒙瞳孔骤缩，猛地扫向佣人：“你听见了什么？”
“什、什么？”佣人茫然望来，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大手扼住脖颈：“呃——您？！”
砰！
尸体坠地，萨洛蒙脸色阴沉。
“怎么，您心动了吗？”莫里亚蒂把电话夹在肩头，乐呵呵道：“不过，对方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伟大魔鬼’，说不定看不上这些世俗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为自己增加一些‘价值’？”
“只是一个意见。”
萨洛蒙沉默半晌。
“你确定要离开伦敦？”
“是的。”
莫里亚蒂语气轻松。
“这场葬礼没有邀请我，贸然赴宴可不是一件好事。
“另外，在承载我的船只抵达之前，我得去拜会两位尊贵的‘客人’。”
……
第219章 一切结束，准备离开伦敦
次日一早，泰晤士河从昏睡中醒来，关于“伟大魔鬼”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普通人倒还好，为生活奔波、忙碌工作的他们大多只是将其当成一个不错的饭后谈资，在非凡世界中，这则消息才算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随着“镜社”的报道广泛传播，整个伦敦的非凡世界都因此沸腾。
不少密教、秘密结社一边骂骂咧咧地表示当局无能，竟然让这种位格的存在轻易降临，一边遵从内心的想法连夜搬迁，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是喜欢混乱没错，但不代表希望和一位魔鬼争夺地盘！
值得一提的是，伴随“魔鬼降临现世、狩猎神祇化身”的消息一同出现的，还有些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
菲力克斯街1123号，“十二家族”议员西恩的宅邸。
安格拉斯与骨匠一人占据一边沙发，而这座房屋原本的主人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这个倒霉蛋成了继三个猎魔人之后的“新玩具”，骨匠乐于将其调效成自己的形状，往西恩的脑中灌输了大量邪恶知识。
洞悉了此人灵魂的骨匠大为震撼，立志一定要将这种“坏种”培养成鼎鼎有名的“邪术师”，让世人拜服于万变之主的伟大。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个方面，西恩的接受程度比三个大师级猎魔人还要高不少，尚且能保持理智与自我——他原先的灵魂就够复杂了，以至于抗性提高了不少。
“啧，你原来的‘老板’还真是不当人，往你的灵魂里塞了这么多玩意儿。”
骨匠在一旁啧啧称奇。
“十二家族”向来不择手段，为了不让西恩脱离掌控，不仅阉割了他的一部分记忆，还在灵魂里也做了手脚，比当晚的那两个刺客还要彻底。
可以说，能让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活动，已经是“神秘学”的奇迹。
加上骨匠的改造，现在的西恩表面披着人类皮囊，内里已经彻底踏入非人境地。
简单来说，他不做人了。
“不要再关注这种小事了。”
幼年版的安格拉斯缩在天鹅绒沙发上，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威慑性，特地昂起头，显露出部分魔鬼特征。
“你是否应该解释一下这份报纸的事情？”
他恨恨咬牙，将一个非凡者报社的“头版头条”扔在桌面。
西恩没忍住瞥了一眼，“灾厄天使”、“地狱”、“真正的隐秘历史”等字眼映入眼帘。
至于后面……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很刺激，看一眼都会对心灵造成极大震撼。
“真没想到，你和其他魔鬼之间还有这种关系。”骨匠强忍笑意，不放过任何一个贬低安格拉斯的机会。
他忍这个莽夫很久了。
“很显然，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安格拉斯气不打一处来。
常年混迹地狱的他对这种手段再了解不过，无非污名化与形式解构，等对方威严扫地，再带人上门查水表。
所谓正史不一定真，但野史一定够野。
实不相瞒，这种事他也没少干。
只是从没想到有一天“受害者”会变成自己。
一想到自己堂堂“灾厄天使”，在伦敦的风评急转直下，变成被欲望控制的低劣生物、还导致了现世绝大部分的战争、迫害不列颠廉洁官员、残忍杀死无辜的纯洁者，安格拉斯就忍不住想不顾一切亲身降临。
短短两天过去，他快变成万能的“背锅侠”了，伦敦的居民和非凡者对这些小道消息深信不疑，将一切坏事都算在“灾厄天使”头上。
岂有此理！
无用的恐惧和负面情绪对他毫无用处，反而会导致以后发展信徒的难度大大增加。
但真正让安格拉斯愤怒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没有关于你的部分？”
“嗯？”骨匠眼眶中的幽幽火焰一闪：“你还想有我的部分？”
“……”安格拉斯额头赤红青筋鼓动，泄露的一丝魔鬼气息让西恩噤若寒蝉：“我指的是对方为什么不针对你，偏偏一直盯着我。”
真是见了鬼了，明明骨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扮演的一直是个打手身份，没理由被敌人这么记恨。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呵呵，上次我就说过了，那位一定和‘暴君’有仇，所以才开始追杀我们两个。你和‘暴君’关系那么密切，当然是首先对你下手。”
骨匠暂且还不知晓对他们动手的“伟大魔鬼”就是洛廉本人，感慨伦敦真是庙小妖风大，要是把“旧伦敦”内的那位也算进去，区区不列颠一隅，竟然能集齐三个高位格存在，再来一个都能凑一桌了。
“对了，‘暴君’也能算上……上次祂可是直接降下了‘影响’。”
骨匠眼神晦暗，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目光让安格拉斯暗暗皱眉：
“一个两个还能说得过去……这么多的伟大者齐聚此处，难道伦敦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用想也能知道，仅凭一个化身就能同时面对两人的“伟大魔鬼”绝对也是一个伟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