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自己的看法？
咖啡厅中的其他“中间人”内心腹诽，科佩特的尸体还没凉透呢，要是有人敢在现在提出意见，马上就能去和他在地狱重聚。
看了眼气势骇人的“双面人”和“瘦长鬼影”，几人纷纷低头一声不吭。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霍森根本就是有备而来，自己等人从一开始就没被放在眼里，就连科佩特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绊脚石罢了。
想到刚才提前离场的韦恩，众人一阵羡慕。
让你小子蒙对了！
“既然没人提意见，那我就当你们都默认了。”
霍森也不管这群“中间人”在想什么，悠然坐到科佩特刚才的位置，从外套口袋中抽出一份文件，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读了一遍。
内容很简单，无非让他们交出自己手中的人脉和资源，交由“黎明酒吧”统一管理，至少在布伦特福德这一块儿，霍森将成为最大的那个“中间人”，比原先的科佩特还要高一个档次。
当然，“黎明酒吧”向来秉承自由民主的原则，对这一决定有疑问的任何“中间人”都可以提出异议。
众人听完默默点头，接连表示霍森先生所言甚是，他们没什么意见。
“那就这样愉快的结束吧。”霍森呵呵一笑，将意犹未尽的“瘦长鬼影”收回影中。
后者踏入阴影时的瘆人目光让众人悚然一惊，等深邃气息彻底消失才松了口气，并在内心打定主意，等回去就将此事禀报给“投资人”。
太过分了，科佩特这样的“中间人”说杀就杀，简直是在打背后金主的脸，他们很期待那些权贵对此的反应。
只要那些人还能喘气，就一定不会放过这种冒犯行为。
……
时间来到半个小时后。
咖啡厅的风波无声结束，“黎明酒吧”这个新兴势力悄然成为布伦特福德的灰暗地带聚焦点，这则消息已惊人的速度蔓延出去，放在以往，少说能提供四五天的谈资，但在今夜却没能掀起太大的波澜。
让更多人在意的是另一个大新闻——“魔鬼降临西伦敦，与高位格存在展开交锋”；
“你确定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斐迪南街114号，上唇留着卫生胡的邓肯揉了揉眉心。
自从“苏格兰场”的权力被篡夺，王室便有意重组一个非凡机构，而维多利亚掌权后便着手操办，打散、重组了原有的几个部门，又安插心腹，诞生了现在的“金雀花守密协会”，邓肯便是这一个分部的队长，一般情况下，地位对标弗朗西斯、亨得利那样的监察官，但由于西伦敦的特殊性，他能直接与维多利亚联系。
在他对面，呈递上报告的队员一头黑发，举止间带着一股慵懒气质。
“我总不能拿这种事和您开玩笑。”艾伦挠挠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邓肯身侧的男人身上：“晚上好，彭布伯爵，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正好有一些事情和邓肯先生商量。”彭布伯爵身形魁梧，半长棕发看上去放荡不羁，说话却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既然你们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哈哈，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一直旁听到了会议结束。”艾伦轻笑道。
“咳咳！”邓肯脸色一黑：“彭布伯爵本来就是协会的荣誉顾问，只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履职而已，完全没有必要避嫌。”
“当然，当然。”艾伦摆摆手，催促道：“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外面说不定已经热闹起来了。”
“金雀花守密协会”的情报工作非常差劲，各方面的针对导致他们甚至一度只能花高价从“镜社”那里获取情报，但今晚的事情不太一样——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魔鬼降临……交锋……”邓肯刚看了一眼就紧皱眉头。
闹出动静的一共有两个地点，一个是“金雀花社区”，另一个则是洛廉和安格拉斯、骨匠战斗的地方，粗略统计，起码有数以千计的旁观者。
给洛廉带来巨量影响力反馈的同时，也让这些当局非凡者满头大汗。
“莎莉他们呢？”
“呃，菲利斯正在带人封锁街道，至于莎莉，她去处理‘金雀花社区’那边的事情了。”
艾伦耸了耸肩。
“您不知道，那里看似破坏最小，其实死了二十多个权贵，是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邓肯目光幽冷：“涉及魔鬼，这些人的尸体绝对不能交还，需要听从大主教的吩咐。”
两人简单交谈，很快定下初步方案。
“嘶——”彭布伯爵缓缓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看来今晚你们有的忙了，我还是先回去吧，要是需要帮忙，可以直接联系管家。”
“好。”
邓肯没有客气，彭布伯爵虽然因为遭受里世界侵蚀导致身体状况糟糕，但作为曾经鼎鼎大名的国王骑士，手底下的力量不可忽视。
“对了，这个‘伟大魔鬼’的事情……”艾伦表情略微严肃。
康斯坦丁的“隐秘之眼”已经不止局限在东伦敦，在伦敦的其他地方也各自安插了一部分干员，而不死者能直接通过血脉联系的能力堪称情报工作神技，早在洛廉出手的一段时间后就收到了风声。
他一边感慨不愧是“伟大魔鬼”，连维多利亚都不放在眼里，一边暗戳戳将这个尊名流传出去，连艾伦都有所听闻。
“我会联系女王陛下的。”
邓肯微微摇头，正准备亲身拜会艾萨克爵士，书房中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响起。
“嗯？”
他脚步一顿。
谁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
彭布伯爵杵着手杖，微微垂眸，目视邓肯将话筒放在耳边，接着马上脸色一变，低头聆听半分钟后“啪”地挂断。
“如何？”
艾伦也诧异望来，下意识地摩擦着手套。
“是女王陛下。”邓肯神情莫名地抬起头。
女王陛下？
彭布伯爵和艾伦同时一怔，异口同声道：“陛下说了什么？”
不用想，“无面女王”在这种时候联系他们，肯定是关于“魔鬼降临”的事情。
“和魔鬼对峙的是一位神祇和另一个魔鬼。其中一个是‘灾厄天使’，档案室中应该有关于祂的记载，稍后可以去申请翻阅。至于另一个……嗯，女王陛下称祂太过危险，即便知晓尊名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隐去了这一点。”
嘶……艾伦想到待会儿要处理这样的事情，顿时龇牙咧嘴：“啧，能同时面对两位神祇化身，怪不得被称作‘伟大魔鬼’。”
“不，不是面对。”
邓肯指出他话中的错误：“这位‘伟大魔鬼’……正在狩猎那两位神祇的化身。”
一个“灾厄天使”；一个知晓名字就会带来厄运的神祇……正在被同时狩猎？！
艾伦瞠目于光中，彭布伯爵也没好到哪里去。
二人目瞪口呆，知道女王陛下的消息不可能出错，那只能说明那位“伟大魔鬼”的来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这时，邓肯继续补充道：
“你记得通知莎莉他们，要是察觉不对，一定要及时退走——以免窥见超越理智的事物。”
“……”艾伦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那我们应该……”
“守密协会需要对此保持沉默。”
邓肯幽幽道。
保持沉默……艾伦呼吸急促。
而彭布伯爵瞳孔隐约放大，握着手杖的右手紧了紧。
“‘伟大魔鬼’……呵呵。”
……
“尊敬的先生，您又一次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名叫‘千面之神’的卑劣者和堕落的天使都无法阻挡您的回归——有朝一日，您必将携来辉煌。”
汉伯宁街道221号，冷汗涔涔的马西亚斯连忙送上恭贺，生怕洛廉一把将它扔进“死界”。
它分明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只希望洛廉能早点取回全部的力量，届时再将现世搅得天翻地覆。
至于“鲜血之神”……
抱歉，不熟，路人罢了。
天知道承载了一缕思维的《剥皮书》为什么会对“暴君”的名字有反应。
“伟大魔鬼”都快不信任它了！
“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解释。”
洛廉往沙发上一靠，将《剥皮书》本体摆在桌面。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马西亚斯不敢撒谎，小心翼翼道：“严格来说，我和《剥皮书》并不能完全画上等号，在——”
“等等，你可以不用说那个名字。”
洛廉及时打断。
实不相瞒，他怀疑“暴君”完全能借助和马西亚斯之间的联系感知到这场对话。
一件神祇位格、还能不断恢复的“圣遗物”确实有很大的吸引力。
但要是那位神祇随时能通过这个锚点投来视线、甚至是亲身降临，那他就得考虑把《剥皮书》封印起来了。
没办法，他现在的小身板还经受不住一位神祇的折腾，等什么时候成为名副其实的“不死之王”，才能尝试和伟大者掰掰手腕。
“一切如您所愿。”
马西亚斯蠕动独眼，脸色戚戚：
“在祂褪下皮囊之前，《剥皮书》就已经存在……”
据他所说，“暴君”的经历比亚瑟王还要传奇万倍，只是大部分都被阉割，以至于只能从残缺记忆中拾捡些许碎片。
杀死觊觎自己王位的生母、兄长、胞弟，绞死了国内所有顽固不化的贵族，将帝国的旗帜插在每一个邻国的王都——接着踏足非凡世界，让里世界也臣服于“暴君”的威名，之后更是公然与神祇对峙，并在神战中登上神位。
马西亚斯措辞简练，短短两分钟就将自己知道的部分都说了出来。
“在第一个咒文刻下之前，‘剥皮书’的名字就已经确定……我猜测，这是祂登神的重要仪式，背后兴许有一位、或者更多的隐秘存在参与。”
这还用你说，要不是为了登神，“暴君”闲的才会剥下自己的皮囊……洛廉轻点手指：“继续说。”
“作为‘圣遗物’，《剥皮书》记载了现世所有的黑魔法与禁忌密咒——哪怕是成书之后诞生的密咒，也将自行出现。”
马西亚斯直言《剥皮书》光靠本身的“重量”就能达到天使层次，而加上自己，更是直抵神祇之境，甚至隐隐触摸到顶点。
说到这，洛廉也差不多懂了。
非凡之路就是一条非人之路，路途的顶点除却疯狂和死亡，便是拔擢飞升。
《剥皮书》在“暴君”的登神路途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没理由轻易舍弃，任其滞留在现世，绝对是为了谋划什么，不可能感知不到。
至于为何会在刚才产生那么大的反应……倒也未必是因为“暴君”的名字，而是维多利亚所说的“隐秘历史”！
“等等……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洛廉悚然一惊。
要知道他向来不会轻易信任他人，哪怕“暴君”为他消除了“千面之神”的威胁、让“血咒”能力抵达另一个层次、还将好大儿以撒都送来当眷族……好吧，这么来看，这位“暴君”确实算是他的天使投资人，但当初得到《剥皮书》后竟然没有一点警惕，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就知道能在混乱历史中登神的没一个好人。
洛廉全力催使“真实之眼”，垂下眼眸，与马西亚斯幽幽对视。
不是他不信任那位屡次出手相助的神祇，而是出门在外，多一点警惕心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