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随你。”荣格耸耸肩，转而问道：“达尔顿呢？”
“……撤退了。”伯德瞥了眼达尔顿离开的方向，由衷祝愿了一句：“希望他没事。”
他很怕死。
但更怕今晚的消息没能传出去，让学派蒙受更大的损失。
“谁说我走了！”
达尔顿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二人交谈。
“嗯？”站在边缘的几个猎魔人戒备望去，直到看见达尔顿那张熟悉的脸才放松警惕。
“你怎么回来了？”
伯德后退半步，眯起眼睛用猎魔人感官上下检查来者。
经验告诉他，半途脱离战场又折返回来的人，并不一定还是本人。
达尔顿身上可没有荣格那种显而易见的高阶猎魔人气息。
“是他。”荣格眼前红光一闪，又恢复成纯黑色的眸子。
伯德没有轻易相信，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为什么……”
“——因为那边的敌人更多！”达尔顿把断了半截的银剑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龙息弹造成的烟雾也几近消失，攻势稍缓的吸血种又蠢蠢欲动起来。
而达尔顿“撤退”的方向，又窜出来一队荷枪实弹的劣化吸血种。
“他们哪来这么多人……整个东伦敦的人都被‘同化’完了吗？！”一个猎魔人紧握枪柄，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些警探，真的是本人吗？如果不是特地用猎魔感官察看，这些该死的‘吸血鬼’和普通人可没什么巨大差异……”
“想象力那么好做什么。”
达尔顿啐了一口：“还是先关心眼下吧。”
“准备战斗！”荣格喊了一声，爆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并暗中施放一个术印。
猎魔人队伍中原本已经有些斗志消沉的人不自觉地受到感染，纷纷怒喝拔剑，准备殊死一搏。
“……虽然能力一般，但这些人倒没有丢猎魔人的脸。”
远处的孔蒂做出评价。
场中的劣化吸血种虽然在猎魔人面前表现不错，在她眼中也只能算是“有点麻烦”，要是认真出手的话，一分钟内就能全部解决，表现力难以匹配他们身上的各种特异之处。
于是孔蒂不禁开始怀疑暗中是不是还有人在设伏，稍作思虑，又抬手挥了几下。
嗡——
淡红色的灵性被稳稳束缚在身周，没有逸散一点；旋即勾勒成一层层灵性之墙，将孔蒂本人与暗鸦小队牢牢包裹。
爱德华的突袭让她深感伦敦水深火热，足够稳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念及此处，她摸了摸身上的教廷修女服装，又从背后掏出一件“隐光之灯”中常见的巫师长袍披上，并给暗鸦小队也一人扔了一件。
双重保障！
N16等人愣愣地看了眼孔蒂空无一物的背后，眼中疑惑不言自明。
“一个特殊术式罢了。”她摆摆手。
其实我想问的是您身上为什么会携带这么多秘密结社的服装……N16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嘘——”孔蒂示意他们噤声，继续观察瞬息万变的战场。
兴许是见这批猎魔人的实力比预想中要孱弱的多，瑞安下令放缓了攻势，只留一半精锐成员上前围剿，其余人封锁住出路便停驻脚步。
噌！
来不及涂抹剑油的钢剑瞬间出鞘，贯穿一个敌人头目后势头不减，又继续贯穿一人，并将后方的三个吸血种推倒在地。
“喝！”荣格额头青筋暴起，爆炸性的身体素质甚至压过了与他对峙的“五代吸血鬼”，一个头槌将对方撞得头晕目眩，旋即看准时机，把一枚龙息弹塞入敌人喉咙，迅猛低头弯腰，紧握剑柄，用肩膀抵住对方下腹。
轰！！
当先的“五代吸血鬼”头颅沿着喉咙炸开，升腾的火光直冲面门，将被钢剑贯穿的另一个吸血种也烧成焦炭，连最后倒地的几个都没能幸免。
猎魔人科技！
荣格一击得逞，趁势抽回滚烫的钢剑，脊背却打了个寒颤。
“嗬嗬——”头颅只剩下半边的“五代吸血鬼”发出笑声一般的喘息，艰涩地抬手扶正下颌骨，把燃烧着的眼珠塞回眼眶。
在几个“下级”的生命代价下，他的头颅正在飞快复原，几乎等于多了一条命！
而被龙息弹波及的几个吸血种也嘶吼着向前冲锋，对死亡的恐惧被暂时压下，一个个如同地狱归来的士兵，从烧灼不息的火焰当中相继跃出，手中兵锋摄人心魂，正“啪嗒”滴落鲜血。
“嘶——”
达尔顿倒吸一口凉气，头一回生出绝望心理。
就算是刚才，他也仍旧想着自己至少能以重伤的代价突围逃生！
“敌我悬殊太大了。”
伯德喃喃自语，因脱力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淌下汗珠。
对方足足有数百人，除非他们一个人能抵挡十个敌人，否则逃生根本是天方夜谭。
他紧绷着脸扭头看去，两个猎魔人正在与敌人鏖战。
就在几分钟前，那个相貌扭曲的“怪物”还是他们的同伴！
“真是悲惨，连纯净的死亡都无法获得。”伯德忍不住叹了口气，仿佛看到了不久后的自己。
想到这里，他颤颤巍巍地拔出左轮，摩擦着枪膛上的细密纹路。
“冷静，朋友。真正的猎魔人可不会临阵脱逃。”
荣格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捏着雪茄，朝着伯德吐出一口烟雾，呛人的烟草味让伯德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抽烟，对吧？”荣格语气轻松道。
“不，给我一根。”
“我也要。”几乎直不起身的达尔顿在这时退回墙角。
“……呵呵。”荣格再次耸肩，把雪茄盒里剩下的几支雪茄递给他们，并贴心地用钢剑在地上一划，沾染一丝龙息弹火焰为他们点燃。
“谢谢。”伯德沉默接过。
“都要死了还这么客气，你们学派的人就是矫情。”
荣格摇了摇头，十分放松地杵剑静静站立，视线越过一众缓缓逼近的吸血种，直面身着精致礼服的瑞安。
“他们似乎放弃了，执事长。”
对面，瑞安的副手小声说了一句。
“即便把这些人全都化作爪牙，也无法弥补我们今夜的损失。”
瑞安脸上平静无波。
为了今夜的狩猎行动，新的“亚当斯家族”近乎倾巢而出，只剩下最后几个高层留在大家长亚当斯身边，其他大部分人都被抽调来配合他的行动。
这么大的动静，当局必定不可能再当作无事发生，家族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将会面临的考验可想而知。
本想将不断骚扰家族的那帮猎魔人一网打尽，现在却只引来这么几个人，完全无法与损失相比。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即使没有亲眼见过洛廉，瑞安也习得了那位“伟大魔鬼”的优秀精神，秉着没赚到就是亏了的原则，决定将这几个猎魔人活捉，尽可能发掘出利益。
“好了，让剩下的人动手吧，我们已经耽误够久了。”瑞安停下脚步。
他们此时与荣格等人已经相隔不远，副手低头应了一声：“是，执事长。”
他一声令下，按捺爪牙的吸血种们纷纷不再克制，拔出刀刃准备让这帮异乡人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吸血鬼”。
“完了，他们要进攻了。”达尔顿不争气地抖了一下，差点没叼住嘴上的雪茄。
现场已经只剩下他和伯德、荣格几人，其余只有几个不知名的猎魔人，半数人都被真正的“吸血鬼”转化为了尸仆，也参与进队他们的围剿。
别说，在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冲击下，这些尸仆反倒比一般的吸血种还有精神，为了不让自己的一世英名染上污点，不约而同地准备让剩下的人也变成尸仆。
死亡未免太过痛苦，他们只是想帮助这些“前队友”拥抱真正的进化罢了！
“雷索。”伯德拍了拍荣格的肩膀，把雪茄扔下道：“我们一起赴死吧，学派会派人替我们报仇的。”
糊涂啊，难道报仇之后我们还能死而复生吗？荣格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已经被转化为尸仆人的猎魔人，随口应了一声：“好。”
伯德倍感欣慰，又看向达尔顿。
达尔顿犹豫一番，也选择加入其中；作为显赫学派的后继者，他还是要些脸面的，不愿意堕落为自己为之战斗半生的“怪物”。
于是与伯德并肩上前，准备放手一搏。
就在这时，两人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啸风声，随后是荣格强而有力的大手与闪烁剑光。
铛！
毫无防备的伯德和达尔顿被瞬间卸去武器，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们目瞪口呆，而更让他们诧异的是荣格为什么要这么做。
“雷索，你想干什么？！”
“嘘——”
荣格跨步上前，一套丝滑连招将二人放倒，旋即朝着瑞安的方向单膝跪下。
“我们投降！”
……
第177章 猎魔人之花の恶堕
荣格跪的非常干脆。
他不像达尔顿和伯德，身上背着学派的荣光和脸面；对他这样的猎魔人来说，性命和实打实的金镑才是硬道理，名声、荣誉都是假的。
人都死了，还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这……”面对他的投降，瑞安的副手一时间陷入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执事长，您——”
“不用理会。”
瑞安缓缓摇头，现在的主动权完全掌控在他们手上，这些猎魔人可没有资格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
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投降了！
“愣着干什么，让他们继续推进。”
“呃……是！”
副手领命离去，刚刚停滞的吸血种军团重新迈步，首先被转化为尸仆的那几个猎魔人无声松了口气。
“雷索，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伯德勃然大怒，闪电般的变化让他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挣脱荣格的掌控就被几个冲上来的吸血种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