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不用“从某种程度”。
非凡者本就是与普通人类迥异的一种新生存在，最能佐证这一点的事实是，除了低阶非凡者，他们很难与普通人诞下子嗣，只是有太多人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所以阿莱斯特才会在《阿莱斯特指津》中提出——非凡之路就是一条非人之路。
贝缇娜只是震惊于吸血鬼的数量和规模，以及竟然胆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普通人眼中。
“难道教廷的衰弱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内心蠢蠢欲动。
“冷静点，贝缇娜。”博斯无奈摇头：“这里可不是梵蒂冈，只是一个普通教区，教廷的势力衰弱也情有可原。更何况，还有王室和苏格兰场呢。”
“……好像也是。”
贝缇娜后知后觉，眸光微微闪烁：“所以，并非教廷势弱，而是这个‘吸血鬼’势力确实非同寻常……嗯，现在我倒是有点相信刚才得到的那个消息了。”
她指的是柯文与吸血鬼合作的情报。
非凡者的消息传播速度异常迅速，在肖特与丹尼尔故意将其散播出来后，半小时内就几乎传遍所有猎人。
蜘蛛魔盗团是来到伦敦后，第一个出手试探“圣杯”持有者的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此时没有动手的想法。
而柯文展现出的不逊色于神位术士多少的实力，也镇住了一大批实力不足的猎人，偏偏没人愿意错过这个机会，生怕“圣杯”忽然转手，被实力强大的非凡者夺取。
我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不少人改变了心态，不再打算冒险夺取“圣杯”，而是尽力搅混水，尽可能地拉更多人进来。
于是，“亚当斯家族”的据点外明明明里暗里地聚集了一大群猎人，却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没有一个人愿意动手试探。
促成这个结果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就是这些为了“圣杯”而来的猎人，不少人彼此间都有些或多或少的仇怨，不愿意成为出头鸟，反而被仇家捡了便宜。
何况，作为正主的教廷都还没有现身，第一个动手的人被针对的可能性很大。
“无聊，我想看血流成河。”
贝缇娜摩擦着下巴。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吹冷风的……”
“别着急，一定会有人忍不住动手的，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在这样的诱惑下保持克制。”
博斯往后看了一眼，作为团队战斗力担当的莱维·耶巴蒂目光深沉地盯着不远处的吸血鬼据点。
察觉到团长的视线，他愣愣回神，眸光瞬间变得清澈。
“怎么了，博斯？”
“不，没什么。”博斯叹息着收回视线，继续安静等待。
而在他们后方的一栋公寓中，穿着丝质睡袍的洛廉悠悠站在窗台，目光透过建筑的阻拦，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是伊文思置办的房产，平日并不会有人居住——鉴于四代吸血鬼以下的吸血种由于血脉劣化而导致的掌控力衰弱，伊文思对这些俗世吸血鬼并不是那么放心，特意安排康斯坦丁派人对其监控。
洛廉一边观察着围在亚当斯家族据点外的猎人，一边将其与罗宾整理出的情报相对应。
从阿特拉克那里得来的“危机预警”能力在这么久的使用中也得了提升，感知范围和程度都不同于往日。
在肖特和丹尼尔决定借助“吸血鬼”来达成目的后，布琅庄园中的他就有所感知。
反正对“圣杯”的研究一时半会儿也完不成，他干脆停下手上的事情，带着柯文来到这里。
“老板，需要我动手去解决这些人吗？”柯文仍穿着那身狂战士盔甲，静静站在洛廉身后。
失去了“圣杯”的他力量停止了增长，但原本获得的并没有失去。
“不……”
洛廉正准备转身，眉头忽然一挑。
在“真实之眼”的窥视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倏然出现。
那个身材高大的红发女士似乎若有所感地朝这里投来视线。
“嗯？”
对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但洛廉还是有些诧异。
这还是第一个能够察觉到“真实之眼”窥探的非凡者。
而且他竟然没能看穿对方的底细。
“有意思。”洛廉眯起眼睛：“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
第143章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怎么了？”
普瑞斯摩擦大拇指上的银质戒指，调动灵性，做好发生冲突的准备，看见“灯之具名者”艾丽丝忽然扭头，诧异地问了一句。
“有人在窥伺我们……”
艾丽丝的脸色略微凝重。
“对方隐匿的很好，我没找到具体的位置，只能隐隐感受到一股带有侵略性的视线。”
“连你都没能找到？”
普瑞斯神情一变。
艾丽丝能够被阿莱斯特授予“真名”，成为具名者，本身就具备足够的潜力，在成为具名者之后更是神位术士层次的非凡者，感官能力已经达到“非人”境界，但竟然连她都只能隐隐感知到探查。
“要么是精通隐匿和探查、即将晋升的密位术士，要么……是一位和我一样的神位术士。”
艾丽丝转动大拇指上的金色戒指，意识猛然拔高，以泄露出些许气息为代价，将“亚当斯家族”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白色死神”诺兰、肖特与丹尼尔在内的非凡者都一览无余，却没能察觉这位具名者的探查。
只有“蜘蛛魔盗团”的博斯轻咦一声，若有所感地移动视线。
“错觉？”博斯扶了扶头顶的考克帽，引来贝缇娜的注视：“不，如果你怀疑航行中是否会遇到风暴……那就一定会。”
贝缇娜不明所以：“什么？”
“做好准备吧，我的大副。”博斯双手抱胸，眼眶中出现两对眸子：“我已经听见了风暴的声音。”
另一边，收回视线的艾丽丝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没有……甚至比刚才还要隐蔽。
“密位术士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对方肯定是神位术士……嗯，前提是这个人没有使用非凡物品或者遗物。”
作为“隐光之灯”派遣来谋夺“圣杯”的具名者，她迟早要与教廷碰上，没有担心刚才的探查会让自己暴露在暮光大教堂眼中。
而在刚才的探查中，除了这个隐藏在暗中的神位术士，还有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引起了她的注意。
“教廷竟然没有派人过来？”
隐藏在“亚当斯家族”据点外的非凡者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伦敦之外的宝藏猎人。
按理来说本该最重视此事的教廷却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这个消息是教廷刻意放出来的诱饵？”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又很快否定：“不对，就算是一个假消息，教廷也该派人来时刻观察才对，否则场面很可能会失去控制。”
“可能是他们还没得到这个消息？或者还在赶来的路上。”普瑞斯做出一个合理的猜测。
“呵呵，连这些‘外人’都早早赶来，教廷却不见踪影。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恐怕这个臃肿的庞然大物腐烂的程度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深得多。”
艾丽丝话中不吝讽刺。
“对了。”
说到教廷，普瑞斯想起另一件事情：“如果我们要夺取‘圣杯’，那位大名鼎鼎的‘黑衣神父’会不会……”
不同于教廷普通的主教、大主教，在世俗有强大影响力而在非凡世界中籍籍无名。
梅瑟神父的名字在普通人之间并没有多少知名度，就连最虔诚的信徒也不一定会听闻这位黑衣神父。
但在非凡世界中，这是一个在某种程度上比教皇还要令人影响深刻的名字——按照平均任期，教皇每隔几十年就会换一个，最长的有三十四年，最短的却只有十二天。
而黑衣神父早在上世纪就活跃于非凡世界。
严格来说，梅瑟神父和现在的教廷没有多大大的关系——现在的教廷经历分裂、重组、信仰重释，和原本的古教廷不能说毫无关系，但也差不多算是完全的两个组织。
只有对于天父的信仰不曾改变。
不过也只有天父的信仰没有受到波及，原本天父座下的天使中，有不少都被打上“背叛”的标签。
按照教廷的说法，这些天使受到了地狱魔鬼的蛊惑，堕入地狱成为了新的魔鬼，还在背叛中朝创造祂们的天父举起兵刃，因此天父才收回赐下的力量，居于天国中的神座假寐。
黑衣神父与教廷分道扬镳的时间与此相差无几，他在很早之前就离开教廷，创建“受膏者神学会”。
神学会的成员遍布世界各地，收割非凡信仰、遏制战争。
不列颠与海峡对面的法兰克间的十年战争便是在神学会的调停下休止，由此可见黑衣神父的影响力。
当然，非凡世界不存在尊老爱幼的习俗，能够调停一场两个大国间的战争，“受膏者神学会”必然需要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只是这一切都在暗中发生，并没有确切的消息流传出来。
“无论如何，这位黑衣神父都至少有神位术士的实力，说不准还会有‘受膏者神学会’的其他成员参与此事……”
普瑞斯对此显得忧心忡忡，实际上，他的想法是组织能派遣三位具名者前来处理，以确保万无一失。
光靠艾丽丝一个人，恐怕很难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轻松取得“第三圣杯”。
“不用担心。”
艾丽丝知道这位同事在忧虑什么，轻轻摇头。
由于“隐光之灯”独特的组织性质，其中成员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即便是最普通的学者在地位上与具名者也是平等的，所以她虽然名义上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也不会完全忽视普瑞斯的意见和想法。
“知识”是衡量一切的尺子。
“如果光靠暴力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的世界应该容不下神祇之外的任何声音。”
艾丽丝对那位黑衣神父抱有谨慎，但没有过于忌惮。
“放心吧，阿莱斯特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况且，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为了一个‘圣杯’放下原本的事情，对蠕虫和‘黑巫’的探寻同样至关重要。”
“好吧。”普瑞斯没再多言，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亚当斯家族”的据点中，全副武装的吸血种武士打着手电筒来回巡视。
十二只小队分工明确，以六人一组来回轮换，以确保不会出现巡视空窗期。
仔细规划过的路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另外，小队间间隔很短，一旦有人出事，相邻的两个队伍就能够立刻反应过来。
每一个吸血种都像是精密机器上的螺丝钉，配合着整个机械的运转。
黑夜不仅使他们的肉体更加强大，也暂时遏制住了食血的欲望与混乱的精神。
“这可不像是普通的地下帮会……”普瑞斯叹为观止。
抛开非凡影响不谈，这些吸血种武士展现出的纪律性与组织能力都超出了他原本的想象。
在赶来之前，他就做过简短的调查，知道这些被转化为吸血种的人之前都是些街头流氓、帮会成员。
正常来说，让这些人排成队列行走而不出现懈怠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现在他们却像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士兵一般，将据点严防死守，猩红色的眸子随着步伐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