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以寿命为代价驱动的盔甲在这些攻击下毫无损伤,留下的浅薄划痕也在短短几秒内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双持武士刀的男人呼吸一急,节奏被打乱,导致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卡壳,被等待许久的柯文敏锐捕捉,看准时机进行猛烈的反击。
“比起刚才的那个人,你可要差得远了。”他眼中难掩轻蔑,一把抓住下劈的武士刀,猛地发力。
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眼中,武士刀颤颤巍巍,在巨大的压力下出现一丝裂纹,旋即不断扩大,最终破裂成细小碎片。
砰!
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他的躯干,贪婪地吞噬其中生命,使其瞬间化作一具干尸,茫然倒地,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出现便草率死去。
“真是麻烦,又要去招一个符合条件的人。”清冷的女声出现在魁梧大汉的身侧,这个团队中的其他几人也露出差不多的反应。
对于同伴的死亡——至少面对此人的死亡,他们表现得漠不关心。
若非如此,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完全有能力从柯文手中将其救下,顶多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看来,他的命不值得你们付出任何代价,啧,真是无情的组织。”
柯文面有戏谑,把巨剑杵在胸前,发现只有刚才的那个魁梧大汉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其他人只是对此感到失望。
“追逐风暴的人,随时都应抱有必死的觉悟。”戴着考克帽的小胡子看上去是这些人的头领,他环抱双手,在刚才的战斗中大致摸清了这位“圣杯”持有者的实力,没有出手的意思。
“恐怕,你已经接近‘神位术士’的领域了吧?能死在你这样的强者手中,也不算是他的耻辱……至于我们,想要拿下你,估计要花费不小的代价。”
小胡子走到魁梧大汉的身侧,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他准备攻击的节奏。
“怎么了,博斯?”
“停下来吧,现在这里可不止我们几个人,要是再出现损伤,场面可能不会那么好看。”
剩余的十个人汇聚过来,将博斯和魁梧大汉牢牢护在身前。
博斯嘴角微微抽动,朝远处扫了一眼,示意其他人提起注意。
“第三圣杯”构筑的灵性之墙无声破灭,隐藏在暗中窥视这场战斗的人显露些许气息。
“呵呵,既然你已经放弃隐藏,怎么可能只有我们几个人察觉到踪迹……”
在这场针对“圣杯”的战争中,看似只有柯文和其他人两个阵营。
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阵营。
一件蕴含神祇些微威能的圣遗物,必然令无数人趋之若鹜,在这种巨大的利益面前,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友情,都没有那么牢不可破。
除非是真正密不可分的联盟,否则,就算是同一个团队,你确定自己没有夺取“圣杯”的想法,也不能保证其他人能够相信你的说辞。
在这种环境中——除自己外,所有人都是潜藏的敌人。
猎物只有一个,猎人却数不胜数。
在从柯文手中夺得“圣杯”之前,他们需要先行考虑自己是否能在这群猎人当中成为最后的赢家。
我放弃了隐藏踪迹?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柯文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低头,将目光投向胸膛中隐藏的“第三圣杯”。
仍旧死寂一片,毫无动静。
见鬼,你到底想做什么……柯文一阵牙疼,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可能不会那么好过,但可没想过主动现身找死,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地隐藏踪迹——每一个找上他、或者误打误撞遇见他的人,都被他无害化处理,连一丝灵魂碎片都没有留下,战斗的痕迹也都在“重塑”的能力下消弭无踪。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死了就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只要活着,说不定最后还能出现什么转机呢。
所以,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处在“透明”状态?不,要是这样,这些人可忍不到现在,应该是在我抵达伦敦后不久,最早也是今天才泄露的踪迹,不然的话,教廷早就派人过来了……被蒙蔽的感官恢复正常,他这才感知到远处的几个窥伺者。
以柯文现在的能力,也不能说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站到最后——这些人当中,保不准就有一些隐藏身份的高阶非凡者。
幸好,他们看上去还在观望状态,没有动手的意思,呵呵,在这些人眼中,我可能已经是瓮中之鳖……他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体内的77条灵性“血管”泵动间,无形之力闪烁,脸色阴沉地瞬间消失在原地。
博斯等人没有追逐,而是神色莫名地看着这一幕。
“看啊,在‘圣杯’的作用下,一个原本籍籍无名、见到我们只能躲藏的小角色,现在却一跃成为站在我们头顶的强大非凡者……这就是非凡世界,一切都没有定数,你永远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而这还仅仅是“小圣杯”中的其中一个,甚至没有展露出完全的威能。
像这样的圣遗物,还有整整十一个!
现在的教廷就像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旧房子,不复当初的宏伟壮丽。
只要任何人上去踹一脚——就会冲出来一群大汉将其痛扁一顿。
“走吧。”博斯招呼团队的其他人:“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坐等战争开始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教廷究竟衰弱到了何等地步,“圣杯战争”中最后的赢家又会是谁。
……
“现在来看,除教廷外,几个不列颠本土的大型非凡势力,如苏格兰场、十二家族才是对我而言最危险的人……其他国度的强大非凡者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抵达伦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
柯文的身影在东伦敦的一个角落出现。
附近阴暗无光,市民早已入睡,刚才的战斗还没能波及这里。
一片灰白建筑当中,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微光,灵性直觉反馈中,屋主是一个不具备非凡之力的青年。
他闭目感知,确认四周没有潜伏的非凡者后,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露易丝女士的失窃委托……嗯,这个委托爱尔莎已经开始处理了,用不着我。还有这个,一个法律求助……这是罗宾先生的工作。”
深夜加班的查克伏案阅读,忽然察觉桌面上的灯光暗了暗。
“嗯?”
他诧异转头,看见一个头顶几乎触及天花板的黑甲骑士。
没错,只是一个普通人……柯文收起半数戒心,沉闷地低下头问:
“你叫什么名字?”
……
第138章 侦探社长?呵呵,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罢了
“第三圣杯”的携带者柯文从战场中脱离时,黑夜已经近乎彻底褪去。
围攻他的团队名为“蜘蛛魔盗团”,平时活跃于世界各地,以松散的组织形式聚集在一起,因现任团长博斯喜好收集珍贵宝物的癖好,现在难得齐聚一处,试图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抢夺圣杯。
他们的成员实力参差不齐,总数维持在十三人左右,纳新方式也十分粗暴——只要你能杀死原有的一位成员,就能顶替他的位置,加入魔盗团,如今编号第七的武士刀死去,正好免了这一个环节,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招募到成员。
蜘蛛魔盗团的成员并非全都擅长战斗,不过能力十分全面,有人负责侦察,有人负责战斗,有人负责指挥,就像一个人的四肢、各个器官。
可以说,只有十三人聚集在一起,才是他们的完全形态,而博斯则是那个“大脑”,能够整合所有成员,发挥出整体的实力。
他们在原地驻足片刻,确认那些暗中窥视者中没人想对他们动手,才警惕地退去。
因为柯文早早离开,这一次的战斗现场没有人来处理,教廷的修士听到动静,天刚蒙蒙亮就赶了过来,一排气派的汽车在一片狼藉的街道前停下。
暮光大教堂的助祭推门下车,几名身着灰袍的修士跟在他后面,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是……盗取‘圣杯’的那个窃贼和人发生了战斗?”
修士小心翼翼地站在助祭身侧打量现场。
从这些痕迹来看,参与战斗的人至少在五个人以上,最明显的那个应该就是盗取“圣杯”的窃贼——对方展现出来的战斗能力让这些修士有些吃惊,要是这个现场真是无虚,窃贼现在的实力恐怕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而且,要高得多。
与窃贼展开战斗的那一方也不可小觑,就算是凭借人数优势才做到这一切,同样令人吃惊。
“真是荒唐,明知道那是教廷的圣遗物,竟然还敢出手抢夺,看来,教廷的沉默被当成了软弱和怯懦……”
助祭一手杵着手杖,一手插在庄重的修士衣袍中,表面风轻云淡地做出谴责,内心却掀起波澜。
按照教廷其他地方传来的情报,第一次围剿这个窃贼时,对方表现出的实力远远没有这么强大,在这么短的几天之内,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貌似只有一个解释。
“哼,果然是灵魂污浊的窃贼,胆敢通过邪恶手段窃取‘圣杯’的威能,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异端了,幸亏梅瑟神父早有预料,提前抵达东伦敦等待,只要我们找寻到‘圣杯’的踪迹,就能出手拿下。”
想到那位“黑衣神父”仍然在教堂之中,助祭松了口气。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原以为这次迎回“圣杯”的重任要压在自己身上,结果梅瑟神父在处理完特里芬主教的事情后并没有立刻离开,正好为他分担压力。
哦,不,特里芬已经不能称为主教,而是可耻的叛教者……他维持着脸上的庄严表情,叫来一个率先抵达现场观察的修士。
“情况如何?”
修士小步跑过来,低头汇报。
“双方、也可能是三方,总之,他们战斗的动静很大,附近的几栋公寓都受到了波及,不过,主要被影响的是那一栋——”他指了个方向,那边是一栋外墙出现裂痕的公寓楼:“一共有十二个人受伤……”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
助祭打断他。
“我不要伤亡数字,你只需要告诉我‘圣杯’的下落,或者到底是谁在战斗。”
“这……”
负责勘察现场的修士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很可能是臭名昭著的‘蜘蛛魔盗团’。”他低声说:“‘镜社’那边派遣了一个叫做布里奇的记者,主动送来了一份情报,声称几日前在伦敦郡附近发现了魔盗团队的踪迹,目标大概率就是东伦敦和‘圣杯’,时间和路线都十分吻合。”
“‘蜘蛛魔盗团’……”助祭咀嚼着这个词汇,脑中回忆起相关的情报:“是那个游走在世界各地抢夺遗物,甚至做出几次大屠杀事件的邪恶组织?”
蜘蛛魔盗团在非凡世界中有些名气。
一方面是总体实力不俗,另一方面就是做事不择手段,大多数成员都像是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患者——得送进疯人院进行强制治疗的那种。
他们的团长博斯还背负着“弑亲者”的名号,据说是缘于他参加爷爷葬礼时,无意间遇见一位令他心动的女士,但没来得及询问联系方式,于是倍感懊恼,转头就将家中的奶奶杀死,以达到再次举办一场葬礼的目的。
——真实度存疑,毕竟这些消息从没有被人证实过,只在地下流传。
不过重要的不是消息是否为真,而是每一个听闻这件事的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甚至觉得这个疯子这回做的怎么这么保守。
“没错。”
修士点头肯定。
“真是麻烦。”助祭顿感头疼:“在‘圣杯’的诱惑下,连这些活动于黑暗中的不洁者都胆敢出现在阳光下了。”
看着前面正救助伤员、在街道周边拉起黄黑警戒线的警察厅雇员,助祭忽然有些怀念苏格兰场的分部。
要是以前,第一个赶到现场、进行封锁的肯定是苏格兰场的执行员和调查员,结果现在他们只能动用这些普通人雇工,效率低下不说,还有可能被非凡者趁虚而入。
当初听闻苏格兰场分部被人覆灭,他大概是整个东伦敦最高兴的那一批人之一——长久以来,暮光教堂在非凡层面的权力一直都被那个分部分润出去不少,如鲠在喉,更别提前阵子的大清剿事件,那个不知礼数的监察官直接以“保护”为由,禁止教廷的一众修士离开暮光教堂,简直岂有此理。
现在,苏格兰场如他所愿地永远离开东伦敦,十二家族的那些老古董想要插手进来,又要做出一场漫长的利益交换和谈判,本来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情,谁能想到马上就遇到“圣杯”失窃这种事。
“我怎么感觉,最近的东伦敦好像有些过于混乱了。”
助祭突然眉头一皱,察觉到些许不对。
东伦敦的秩序向来不是很稳固,在前任主教特里芬和苏格兰场的共同管控下,也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超出预计的暴动,譬如密教徒集体冲击大教堂,里世界“邪灵”成功降临等。
看似混乱,但放到十数年的时间轴上就能看出,每一次动乱之后都会有一段漫长的静默期,就像是术士每年都会遭遇的“静默日”。
而自从“大罪仪式”出现以来,这些事件似乎发生的过于频繁了。
大罪仪式、天孽仪式、“苦痛之狼”降临、血腥之舌教会暴动,甚至,在前些天出现地狱魔鬼的分身投影降临,又被不知名势力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