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拿白不拿！
有了这些东西，他无论是去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只要小心躲藏，不被反应过来的苏格兰场发现踪迹就行。
在麦尔斯冲向仓库时，第一批收到命令的执行员在他之前与悍然闯入的洛廉相遇。
“开火！”
黄铜色的炼金子弹居高临下地倾泻而出，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弹幕。
洛廉很有闲情雅致，没有粗暴地径直闯入。
毕竟，生活总要有一点仪式感。
他开启真实之眼，窥见一道道意味不同的目光。
有人恐惧，有人愤怒，也有人像老鼠一样仓皇逃窜。
“不急，一个一个来。”
黑色帷幔在他面前撑开，威力巨大的炼金子弹被逐一挡下，悬在半空中，旋即倏然按照原来的弹道返回，乒乒乓乓地击破防御，贯入肉体。
“啊！”
首当其冲的一批执行员瞬间殒命。
洛廉抬手一挥，身体骤然消失在原处。
二楼剩余的几个执行员战战兢兢，精神紧绷地端着枪四下环顾。
下一秒，幽影闪过，在半空中勾勒而出的猩红礼服刺目耀眼，找到目标的执行员怒吼着扣动扳机。
砰砰砰！
十余道枪声一同响起，但子弹连礼服的边角都没能击穿，而敌人手中那把狰狞枪械射出的子弹却蕴含致命危机，每一次射击都会直接撕裂一具躯体。
半秒钟过去，现场就只剩下一个人能维持站立，在他身周满是破碎的尸体。
啪！
洛廉重重落下，踩在最后一个执行员的胸口，在后者惊恐的眼神中，将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在我的影子里活下去吧。”
枪声响起，执行员身体在地面绽放成鲜艳的红色花卉。
死界悄然蔓延，一具具皮肤溃烂的尸体重新站起，茫然地低头扫视双手。
洛廉站在涌动的鲜血之中，在所有尸体的注视下，兴奋地勾起嘴角，旋即猛地挥下戴着白手套的左手。
“现在，我命令你们，冲锋。”
……
“什么动静？”
第二道防线，严阵以待的二十余名执行员、调查员神色警惕，借助走廊的天然防护守护在此。
他们背后是通往下层的电梯，被死死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通行。
“袭击者不是只有一个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一个人察觉不对。
“噔噔蹬”的声音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冲锋，连四周的墙壁都在微微震颤。
因避难所启动而过载的电力使得廊道白炽灯忽明忽暗，死寂的走廊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不对，这肯定不止一个人！”
在场的最高指挥官豁然起身，眼睛紧盯走廊的尽头。
在那里，一丝猩红的血液缓缓淌出，不断往前蜿蜒。
“这是……”他心头警铃大作，还没等下令射击，情况就发生骤变。
哗啦！
磅礴的鲜血之河裹挟着残肢断臂涌出，长矛般的阴影直冲前方，紧接着，哀嚎着的尸体争先恐后地从拐角出现，手持武器冲锋，最前面的那一批人身上穿着和他们一般无二的苏格兰场制服。
“解除射击禁令！！”
指挥官声嘶力竭，前所未见的恐怖场面冲击着每一个守卫的心神，冲锋的亡灵与鲜血之河倒映在他们眼中，顷刻间就出现在眼前。
激烈的交火中不断有人死去，而死者又立刻扭曲站起，成为鲜血之河的一部分，朝刚才的同伴发动攻击。
苏格兰场的值守人员惊惶地发现，他们不仅要面对冲锋的尸潮，还要时刻防备身边的队友死去——很快，他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了。
雀跃的廷达罗斯从血河中跃起，夸张的巨嘴一口吞下最后的四五名负隅顽抗者，将其化为血河的一部分，成为不死者之王兵锋前的死之兵卒。
咔嚓！
汹涌的血河冲击紧闭的电梯门，强大的冲击力使得钢铁门户弯曲形变，最后“啪”地破开。
鲜血之河顺着电梯井涌入分部的深层区域，洛廉擦拭着枪械走来，望了眼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犹豫地一跃而下。
他稳稳落地，从血河中直起身，对上几双惊恐莫名的视线。
“怪、怪物！”
最底层的守卫一边开枪一边后退，手忙脚乱地按下按钮，电梯井的大门轰然关闭，但突然被一截粗黑枪膛卡住，留下了一丝缝隙。
啪！
洛廉伸手抓住电梯门，一点点发力掰开，头发凌乱的猩红脸庞重新从出现在几人眼中。
“芝麻开门——”
砰砰砰！
回应他恶趣味的是一阵猛烈的枪声，情绪崩溃的执行员们没再严格遵守“必须有三分之一的人员保持射击能力”的条例，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将子弹倾泻干净。
爆裂的子弹撕破脸颊，露出猩红的血肉。
“呼……”
洛廉抬手轻抚，将一块吊在眼眶处的皮肉撕扯下来，身形猛地化作一道黑红阴影前冲。
“撕下虚伪的理智面具吧。”
他一瞬间出现在两个面目狰狞的执行员身后，轻轻搭上他们的肩膀。
“啊！！！”
两个人剧烈抖动一阵，脖颈被沛然巨力撕碎，身体无力前倾，滚烫的鲜血喷洒四溅。
“腐朽的世界需要流血。”
洛廉的眼眸平静似水，转头看向剩余的几个执行员。
啪嗒。
空膛的枪械掉落在地，几人颤抖着跪在地上，朝闯入的不死者低下头颅。
噌！
两柄短刃划破空气，把这几个人钉死在地上，尸体仍保持着俯首祈祷的姿势。
“你们背叛了誓言。”
最底层深处，面冷如冰的上校眼眸泛光，双手持刀缓缓走来。
“呵呵。”
苏格兰场的最底层看不见什么光亮，洛廉的脸隐藏在幽影里面，层层叠叠的影子拖曳在墙壁上，由深至浅，由长到短，每一道影子都各不相同。
“真正的背叛有且只有一种——那就是抛却自己的思想，变成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
洛廉走出阴影，脸上的创口弥合生长，白色肉芽舔舐着鲜血。
他微微摇头，对苏格兰场的反应倍感失望。
“你们丧失了作为‘人’的勇气，被当成工具驱使而不自知，浑噩度日，背弃自我，成为金字塔底端最卑劣而最忠诚的蠹虫。”
借助廷达罗斯吞噬血液获取记忆的能力，他知晓了眼前敌人的名字——或者说代号。
“上校？”
他在两具匍匐起到的尸体中央站定，把印有精美炼金铭文的手枪横在胸前，左手从阴影中拔出巨剑，两者摩擦迸射出刺目火星。
“向我发起攻击吧，我想看看，不择手段、残杀下属、从不自己思考、出卖灵魂的你，要如何才能击败我？”
“……”
上校沉默以对，将右手的短刃咬在口中，鼓动胸膛扯下心口的漆黑锁链。
狂躁的“嗡嗡”声似乎蕴含无穷力量，连续三声爆发让这个被炼金术改造的军人脸庞上爬满黑色血管。
他一语不发地爆发出全部力量，冷冽的刀光划破此地沉闷的阴影，瞬间出现在洛廉眼前。
铛！
短刃被巨剑挡下，洛廉的脚步纹丝不动。
“太慢了！”
爆裂的枪膛中炸出子弹，避之不及的上校猛然后仰，下巴的一块皮肉被掀开，裸露出闪烁金属色泽的齿轮与黑色管道。
“既然选择抛却为‘人’的身份，为什么不彻底一点？！”
巨剑的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激发出全部潜能的上校咬牙抵抗，随时都会从背后刺来的锋锐附肢让他不能只关注眼前，以无形之术驱动的身体逐渐感受到吃力。
剑斩、切割、枪击……分明对面只有一人，上校却生出自己是在面对千军万马的错觉，作为进攻方的他竟然一时间无从下手，只能被动防御，一道道不含感情的攻击密集如水幕，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而出。
砰！
洛廉强而有力的大手扣住上校的头颅，将其猛地掼在地面，另一只手上的漆黑枪膛不停射出子弹。
硝烟散去，上校的头颅已经只剩下一半，呆滞的眼神望着穹顶，“滋滋滋”地闪烁着电花。
“真是可悲，连恐惧也售卖给了他人。”
洛廉语气唏嘘，单手拖着这具残破的躯体继续向前。
死界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大，鲜血之河汹涌地吞噬一切，沿途遇到的所有执行员最终都成为了这条河流的一部分，廷达罗斯愉悦地在其中奔跑。
很快，一扇紧闭的大门出现在洛廉眼前，在猩红的血河冲击下轰然洞开。
“誰？！”
腰间鼓鼓囊囊的麦尔斯豁然回头。
洛廉随手把奄奄一息的上校抛过去，沉重的身体砸在地面，发出“砰”的响动，溅起一片烟尘。
“上、上校？！”
麦尔斯头皮一炸。
他知道这些人拦不住对方，但没想到这么快！
“想好遗言了吗？”
洛廉不急不徐地走进来，扫视两旁的一个个密封储物柜。
他向来具备“人人平等”的崇高理念，一旦看到什么好东西别人有，而他没有，心里就会不平衡。